第87章 花酒
所谓知己，不求共富贵，但求同患难；
所谓至交，但求共富贵，不求同患难。
今日的京都很是热闹，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榜上有名的人呐，变得炙手可热，除了一些久负盛名的人，众人面对一些名字有些陌生，纷纷开始打听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探究却发现了大名堂，今年的榜上破天荒变成了五十人，比往年多了二十之数，恰恰榜上足有半数人出自儒家学宫，他们并非名声不显，以前也皆是风云人物，不过是在儒家学宫之中求学问道，沉寂颇久，鲜少抛头露面，登门赴会，在人们口中慢慢变得不再提及，以致于都要淡忘了他们。
叶子芩被封为了郡主，更是成了人们的谈资，京都俊杰无不对叶子芩心神向往。
李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上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家来者是客，没有拒之门外，不过却是被告知李彦不在府中，没能见状元郎一面；一些心思活络的老狐狸已经在谋划着如何把自家的后辈推给李家，万一成就了一桩美事，岂不是拉拢到了李家，一些小世家可不敢如此攀高，自家闺女能做个小妾便是祖辈萌荫庇佑。
儒家学宫倒是一派平和，依然如旧。儒家学宫前的客栈便如闹市，鞭炮齐鸣。
“夫子，来年一定能高中的。”桂花说着。
“小傻瓜，夫子没放在心上呢，给庞叔叔庆祝去。”陈羽看桂花倒是失落了，“大喜日子，哭丧着脸可不好哦。”
庞鸣在客栈之中熟睡，昨夜喝醉如烂泥，今日莫名房间闯入了一堆人，被簇拥着抬出了房间，客栈里一众人七嘴八舌地祝贺着自己，让庞鸣有些发懵，酒劲后的头疼让庞鸣还有些昏昏沉沉，庞鸣不知自己是醒了，还是在梦中，好似成了探花郎。
赏赐的白银和绸缎已经有宦官送来，宣明日面圣。
宦官带着侍卫离去之后，庞鸣这才清醒过来，“陈兄！陈兄！”
庞鸣看见陈羽和桂花脸上的喜色，还有三善和尚，何笑在自己身边，喜极而泣。
陈羽让客栈兑的银子被小二端来，替庞鸣代劳，一一分发给客栈众人，这是默认成俗的惯例，名曰喜钱，意在让其余人沾一沾福分。
一半银子被陈羽就这么给送出去了，庞鸣还蹲在地上痛哭，人潮慢慢散去，客栈也变得空闲起来，不时有人过来祝贺一句庞鸣，与庞鸣攀谈几句。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陆雪薇今日又换了一副装扮，换了胭脂，从未闻过的味道，走到近前了开口，陈羽才听声识人。
“让陆姑娘破财了。”陈羽不好意思地说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陆家最不差的就是银两，我只是没想到看走了眼，庞鸣有如此潜力。”陆雪薇说道，她诧异的是陈羽依然默默无闻。
“这是我的喜钱，不过偷偷多拿了些，算是还予姑娘了。”陈羽还记得自己可是欠了陆雪薇银子，今日算是还上了，从客栈那拿些银两不恰当，自己毕竟是个一穷二白的私塾先生。
“不日我与师傅就要回南平城，若是等得下去，可与我们同行，稍你与桂花一程。”陆雪薇说道。
“多谢姑娘。”陈羽说道，陆雪薇来得突然，走得也快。客栈后厨今日算是忙活了许久，一道道盛菜端上，举堂共庆。
三善和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客栈也是毫不吝啬，在陈羽这主桌上摆上了数坛子窖藏的老酒，是要一醉方休才肯罢休的阵仗。
庞鸣是主，他人是客，庞鸣一桌人一桌人慢慢敬酒过去，陈羽拿着酒坛替庞鸣倒酒。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酒终人散。
庞鸣又是醉得一塌糊涂，陈羽扶他回了房，何笑都难得醉了次，睡在了客栈。
三善和尚跟着陈羽走去了儒家学宫，“三善和尚，怎么今日想着去学宫了？”
“学宫可是还有一位榜眼，说不准还能再吃一顿饱的。”三善和尚不好意思地干笑着。
“那你算盘怕是打得太好了。”陈羽说道。
走进学宫，一街之隔，天上地下。
纷纷扰扰的外界，车水马龙，学宫里偶然传出颂书声，看不到人在无所事事，更没有三善和尚预料的哄闹和庆典，很是平淡。
“这群读书人怎么想的？一点不像中了榜眼该有的样子，比我密宗修行的逍遥都不遑多让？”三善和尚感慨着。
“大抵是，无足轻重的意思吧。”陈羽说着，蔡元贤那种人，听到了可能就是一笑了之吧。
“和尚，无光大师可还健在？”陈羽听见了陆庄的声音，陆庄站在经塔三层的窗前，隔着老远地问着。
“家师远游十几年，不曾再见过一次，下落不明。”三善和尚答道。
“那就是没死了，神神秘秘地。”陆庄嘟囔着，老不死的就是老不死的，哪有那么容易死。
“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带着桂花回燕郡。”陈羽对三善和尚说着，三善和尚口口声声说桂花是密宗上师转世，陈羽觉得该知会一声。
“那个，那个，我能不能跟着？”三善和尚挠挠头，思考着。
“去留随你，不过先说好，大鱼大肉怕是不见得会有了。”说穷乡僻壤一点不为过，回村只有粗茶淡饭，鸡鸣狗叫，但陈羽觉得那才是归宿。
“这不是埋汰和尚吗，和尚又不是什么娇贵之人，岂会——”三善和尚说到后面有些没声了，陈羽听着这秃瓢是在犹豫，话语有些无力。
“大师，你这水缸大的肚子，也该瘦瘦了。”陈羽说着。
“不打紧，不打紧。”三善和尚可舍不得这身肉呢，民以食为天，肚皮可不能遭罪。
黄昏时分，陈羽回了客栈，在房内收拾着包袱。
“陈兄——”庞鸣在外面敲着门，这个醉鬼居然醒了。房门没有挂上，庞鸣推门而入。
“恭喜啊。”陈羽观庞鸣面色，少了几分迷惘，不再整日死板个脸，这是好事。
“晚上出去喝酒？”庞鸣问道。
“好，陪你喝一遭，用不了几日，我就要回燕郡了。”陈羽说着。
“陈兄？”庞鸣欲言又止，觉得自己有些蠢，“也对，当然是要归家。”
“你要好好呆在京都，探花郎，日后说不定还有仰仗你的时候。”陈羽安慰着，庞鸣独自一人留在京都，好像有些寂寞。
“还记得当初我们怎么说的吗？我要是扬眉吐气了，一定要在京都请你喝一回花酒，叫一次花魁。”庞鸣还记得当时在路上的约定。
陈羽没想到还有这茬，庞鸣好像确实说过，自己也答应过，拒绝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他日还不知何年何月，不如就今晚吧。”庞鸣说着。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陈羽只好答应庞鸣。
“这又不是去刀山火海，说得有种要去征战沙场，一去不回的壮烈，哪有这般的道理。”庞鸣笑着，有些不自然，终究是要分道扬镳。
“美人关，英雄冢啊。”陈羽说着，庞鸣不擅于曲意逢迎，有什么心思都显露在脸上，这若是进了官场，莫说如鱼得水，不得罪人就算祖坟冒青烟了。“当了官，莫求忠肝义胆一腔热血想名留青史，只求问心无愧不同流合污愿他日共饮。”
“哈哈，河山大好，不走遍天南地北，看尽海枯石烂，我怎舍得走奈何桥。”庞鸣前半句说得豪气冲天，可后半句气势不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羽与桂花说自己与庞鸣一道出门去了，晚膳无需等自己。
庞鸣嘴上嚷嚷着要带陈羽去喝花酒，到了街上却没了主意，不知走往东南西北，青楼这等地方可不曾有想法过。
陈羽跟着庞鸣走了一路，进了一处叫春花坊的院子。在客栈时庞鸣把仅存的赏银都变换成了银票，带在了身上，悄不做声地拿出一张银票塞进揽客的姑娘胸口，让那姑娘喜笑颜开，对着庞鸣千娇百媚地撒娇道，出手阔绰又儒雅地文生有哪个姑娘会讨厌。
姑娘媚眼如丝，欲语还休，生怕金主走了，庞鸣大方地揽过那姑娘的小腰，道着。“我想见一见这里的花魁。”
姑娘也不吃醋，给庞鸣跟陈羽引路，上了三楼。
“琴儿妹妹是清倌，二位公子可不得强求，成与不成，皆凭琴儿妹妹意愿，今夜若想良宵一度，抱得美人归，还有其他姐妹可以见见，琴儿妹妹可是被称为一曲百两。”引路姑娘解释道，规矩讲在前头，可不能怠慢客人。
“无妨，就这了。”庞鸣说着。
“琴儿妹妹。”引路姑娘轻敲门，打着招呼，转身下楼去招呼其他客人。
庞鸣却是一把拉住了她，“姑娘留步，吩咐下人送些酒菜，你我共饮。”
姑娘有些窃喜，此时房门开了，走出来一黄裳丽人，青丝及腰，一点胭脂印朱唇，惊鸿一笑若春风。
“二位公子，韩姐姐，请进。”被称为琴儿的佳人不由得多看了眼陈羽，鬓角白发有些醒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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