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狼窝虎口
“你犯戒了。”
“知——道——”摩慧规规矩矩跪在天河面前，撅着嘴，翻着白眼脑袋45度角望着天，“大不了回去抄一百遍门规呗……”
“师尊不罚你，自有人罚你。”
听天河这样说，摩慧再次开启秒怂模式：
“二师虈兄你行行好千万别把我送回去我可受不了师祖他老人家一万两千三百六十年不间断讲经说法……”
伍卫红不禁暗暗发笑——天不怕地不怕敢怼大师虈姐的光头和尚摩慧居然也有怕的时候。他偷偷拉着小仙女，在一旁嘀咕：
“这货居然怕成这个样……”
“你不知道啦……五师虈兄生性顽皮不服管虈教，跑到五洲界来玩正巧被云中师尊撞见，于是他本来的师尊就对我们云中师尊说，让他在五洲界呆着吧，跟着云中师尊好好学，好好磨练一下他的心性……”
听他们两个偷偷嘀咕，摩慧瞬间抓狂：
“我就知道老六你们又在我背后磨牙了！”
膨——
天河只是一个弹指，就把摩慧弹到洞壁上，他的两条灵犬大毛二毛缩在伍卫红大虈腿后边，瑟瑟发虈抖。
“我执甚重。”
轻轻一拂风衣上的灰尘，天河起身，看着他那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伍卫红顿时有种看见严厉的教虈导主虈任的感觉……这时，躺在睡袋里的垂云哼哼了几声，洞中的几人立刻围上前：
“大师虈姐你醒啦！”
垂云抓了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唔……我睡了多久……”
“也就半天吧。”
突然，大师虈姐一把抓虈住了天河的手腕，面色凝重地问：“师尊的任务怎么样了？”
“敕虈令碑已帮助村庄重新布置，此地不宜久留。”
“天河你给我说实话——从时知塔被毁老六被伤，到敕虈令碑被破虈坏村庄被袭虈击山神内丹尽失化为怪兽——这一连串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半晌，天河慢慢说出一个名字：
“是枭。”
大师虈姐先是怔了半天，突然大吼：
“你是说老四？！怎么可能！”
她一把揪住了天河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着。
“不信不信我——不——信——”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伍卫红又懵逼了，枭？枭是谁？自从死后来到这个到处是牛鬼蛇神的世界，他可从未见过此人。而看大师虈姐和摩慧羲婕震虈惊甚至濒临崩溃的表情伍卫红深深地明白，他们口虈中的枭，曾经是异常亲虈密的人，甚至可能是师虈兄弟，如今，已经背叛了他们。
“怎么……怎么可能是四师虈兄……”
“羲婕，当时你就在时知塔，可曾发现什么异样？”
听天河这样问，羲婕顿时面色惨白，倒抽一口冷气结结巴巴地说：
“平台上有阵法……那个女孩……血魔女……四师虈兄……不不……此事师傅曾只交代我一人，四师虈兄怎可能知道……”
天河沉默半晌。
“按理说时知塔本有禁制不会如此轻易被邪祟攻破，枭擅长阵法，破虈坏禁制是他的手笔。”他低头看着仍然处于崩溃状态的大师虈姐，“你知道我的能力，他也知道我的能力，还想把我困于万重镜。”
大师虈姐不由得喃喃低语，双手慢慢松开了天河的领子：“万重镜……下手可真狠……天河……你知道出了叛虈徒对于我们玉虚派意味着什么……”
“知道。凡叛离师门者，必杀。”
不知为何，伍卫红感觉到了空气中一股凌厉的杀气，背后不得颤虈抖了几下。天河将大师虈姐从睡袋里拎了出来，然后严肃认真地看着摩慧和羲婕。
“照顾好大师虈姐，我们要去北洲王都。”
“是。”
广袤的白色雪原上，两条金色细犬在雪地之上轻虈盈地飞奔，拉着一辆轻巧的木制雪橇，伍卫红回头看着那些不断后退的山野树木，想起样板剧《林海雪原》中所描绘的景象。
同样壮阔的白山黑水，却是不一样的世界。
雪橇上，他们这一车“牛鬼蛇神”还在开虈会——天河仍然在做大师虈姐和其他人的思想工作，作为旁观者，伍卫红果断选择闭嘴。
“垂云，我知你是重情义之人，但枭的事，切莫感情用事。”
“是啊……”大师虈姐一擦眼角，“我还想着枭刚来的时候，我还发愁，他那么大的个子怎么给他安排住宿……”
羲婕的思路也有些混乱：
“枭袭虈击了那个女孩，然后血魔女出现并带走了她……为何他事先知道那女孩在塔中，和血魔女之间又是何种关系……”
“找到你们之前我去了一趟王都。”天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叠得整齐的布告，“北洲王召集全境玄门修士，讨虈伐境内吃虈人魔女。我怀疑，这个吃虈人魔女和带走女孩的血魔女之间很可能有联虈系。”
“吃虈人魔女？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就在时知塔被袭之后。”
羲婕不由得长叹一声：“师尊让我们找虈人，没想到事情却如此周折……”
“找虈人，也许根本不是师尊的本意……”大师虈姐垂着头，扶着额前的防风目镜，“出发之前我找师尊占了一挂，他却不肯告诉我结果……”
摩慧再次开启降维打击模式：“那是因为大师虈姐你的像数成绩垫底——”
“信不信我把你从雪橇上踹下去！！”
羲婕咯咯咯地掩嘴笑了：“五哥虈哥你就别打击大师虈姐了。”
看着她那灵秀而明媚的笑颜，还有随风飘荡的披帛和衣裙，伍卫红多少有点发呆：啊……林海雪原多无聊啊……还是看小仙女吧，比小人书上的好看多了……不知过了多久，天河突然冒出一句：
“我们被跟虈踪了。”
大师虈姐先是一愣，然后去看羲婕。
“我也感应到了。”羲婕点点头，“数量不少，速度非常快。”
又是魔物？伍卫红顿时紧张起来，这时天河突然盯着他：
“垂云，把他收起来。”
“收他干什么？”
“我无法感知他的神念。玉虚宫遭袭当晚，他正好出现……”
他看着伍卫红，银色瞳仁中，疑光流转
“这也，太巧合了。”
不要……我绝对不要再被虈关进小黑屋……有一百万个念头在催促伍卫红：快跑，可是面对天河那强大的气场，他感觉整个人被压在了座位上。也就在此刻，耳畔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啸，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天旋地转——
树条黑色的粗虈壮树根从雪原下腾起，瞬间将雪橇掀飞出去。顷刻之间雪原上迸发出一片雪雾，更多尖利的树根标枪一般直直地扎向雪橇坠落的方向。天河长刀一挥，将周围一切来犯之敌尽数斩断，可是更多的树根向他们扎来。
“我去，有完没完！”
“玉人呢？”大师虈姐躲在摩慧后面，喘着粗气问。
摩慧四下里一张望，然后哎呦一声：
“跑了！”
如果生前，伍卫红就是死也不让苏联人抢走测绘数据的话，那么死后，他可是“死”也不进大师虈姐的小黑屋。
永远呆在一望无际的黑虈暗中，那种滋味他受够了……
他在雪地上一路奔跑着，不时跌倒，又爬起来……终于，一头扎进来雪原边际的树林中。突然脚底一被树枝一绊，整个人扑倒在雪地，哧溜溜滑虈出去老远。踉踉跄跄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的枯树上站着一个人，绯红色的身影在白山黑水间显得格外的醒目，妖虈艳而浓烈。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发虈丝如火一般张扬，眼波流转勾人心魄。只见她纤细洁白的手指一点娇虈艳欲滴的嘴唇，嬉笑一句：
“面瘫脸真是没意思，还以为能好好玩一玩呢。”
一低头，她看见了伍卫红，和她对视的一刹那，伍卫红心神一颤，感觉自己心底的某些东西仿佛被她勾了过去。她放下手指，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伍卫红：
“呵，有虈意思啊……你这人，从哪儿来……”
你知道我是……不等伍卫红回过神儿，女人呵呵一笑，突然踩着树干飞身跳到远处。伍卫红的背后传来了人的说话声，他一回头，就看见几个矮小的人影穿过灌木丛：
“就是这里的动静！快来！”
踏雪而来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矮人，为首的一个头上顶着偌大的牛角骷髅头，手里拎着一把大锤子，一看见伍卫红，顿时两眼放精光：
“我嘞个乖乖！这是！这是——”
“头儿，这是啥？”
“呵呵呵呵……昆仑宝玉……这是传说中的昆仑宝玉啊——”
矮人们顿时一阵欢呼，接着如饥饿的蚂蚁一般涌上前，不等伍卫红反应过来就把他摁在了雪地上。
“快！快！趁着那些个神人还没过来！”
伍卫红被他们七手八脚地困成了粽子，嘴里还被塞了一团烂布。不等他挣扎反虈抗，就被矮人们扛了起来，风一般在林间穿行。不知道跑了多久，又钻入一个山洞，直到跑入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才停了下来。
噗通一声，他被矮人们扔到了地上，那个矮人头头哼哧哼哧爬上他胸口，腰一挺，举着斧头大声嚷到：
“地母在上，我山族厉氏从今以后发达了——”
下面一众矮人齐声欢呼：
“嗷——”
“此宝玉从今以后就是我厉氏财物，凡是想打它歪心思的，死——”
“大王万虈岁——”
喂，等等，我可是建设社虈会主虈义的大好青年什么时候成为你们的私有财产了啊！无奈伍卫红嘴里塞着破布，一句话也嚷不出，这时，他又回忆起围庄镇矮人老头说过的话——
山里矮人不服教虈化……
原来这群不服教虈化的矮人被自己好死不死碰上了！原想着逃离了大师虈姐的小黑屋，没想到碰上了一群野蛮矮人……矮人头虈子一脚踏着伍卫红的胸口，对手下又是一阵吆喝：
“小的们！把它给我砸喽！”
喂——
此时此刻，伍卫红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块玉罢了，矮人们挥舞着各种工具，对着伍卫红就是叮叮当当一阵敲打，伍卫红一开始还觉得害怕，后来发现，这些锤子凿子的敲打在自己看来和挠痒痒差不多……
嘣——
不知是谁的凿子断了，崩出去老远。
“大王！这玉太硬了！砸不动！”
“硬？”矮人头虈子粗眉毛一竖，“还有哪块石头能逃得了我的金刚虎齿碎石关？小的们，把它给我扔进去！”
“嗷——”
这下，伍卫红是真的怕了——金刚虎齿碎石关……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当他被抬到一个垂直向下的洞虈口时，整个人彻底不好了——
这简直就是个绞肉机啊！
洞内，无数尖利的锯齿层层叠叠高速旋转，就算是金刚石扔进去，也会被绞成粉末末……
大师虈姐只是砍自己手指，这群矮人，是真的要把自己肢解成渣渣啊！
想到这里，伍卫红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一个矮人突然对头领说：
“大王，此玉极其坚虈硬，万一动静太大，把下面的吃虈人魔女给引来了……”
“嗯……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你奶奶个腿！
突然，伍卫红感觉困住左手的麻绳松了，他想都没想，一拳头就将离自己最近的矮人踹出去老远，又是一拳头，又一个矮人飞了出去。
“玉石要跑！摁住它！”
有矮人举着斧头冲过来，伍卫红可不怕——他身为玉石拳虈脚极硬，一脚一个踢他们去了别处。
眼看更多的矮人举着工具嗷嗷叫着从洞内涌虈出，伍卫红不敢恋战，拔腿就跑。
他还记得进洞的入口，一口气冲到了外面。
洞外，已经是夕阳西沉，自己的一身道袍早就被矮人们敲成了七零虈八碎的碎布条，想到身后的矮人还追着自己不放，他索性将道袍脱虈下来往一片小树丛上一披，自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开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暮色四合，矮人们也没有继续追来。伍卫红不知不觉停下脚步，觉得身虈体一点也不累，但是，心里面累得厉害。
他想回家。
也许，这股情绪是从他遇到那个神秘的红色虈女人开始的，他想自己的妈妈了，想她做的猪油渣白菜馅儿的大包子；还有爸爸，擦着三八大盖给他讲述神枪虈手张桃芳的英勇事迹，小妹爬在凳子上，说冬天了一家人要去颐和园滑冰……
那个世界的自己已经死了，被苏联人一刀捅死，掉进漆黑的井底，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小妹了……他还记着要给玉素普江一家人拍全虈家福……
他想哭，可是他现在是块石头，根本哭不出来。
耳畔，传来一阵低吟私虈语，风一般，很遥远，而又莫名地熟悉……
快来啊……
伍卫红四下张望，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一枚珠子掉在雪上，散发着莹莹淡光。
这光芒，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没有多想，伍卫红向珠子走去，就在他捡起珠子的一刹那，只听得咔嚓一声，整个人瞬间被弹到半空，又结结实实落下，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的。还未等他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几个狼脑袋的人从林中走出，手握长矛弓箭，眼泛幽光。
“老大！这是啥？”
“呵呵，咱们这一网可是逮到好东西喽！”
网？伍卫红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一张大网结结实实地裹虈住，吊在了半空，再一看，那枚泛着荧光的珠子不知为何牢牢嵌入自己的右手掌心，怎么也弄不出来了。
真的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这会，伍卫红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自己被这群狼人欢天喜地地扛上大车，和一堆猎物们一起，向遥远的东方驶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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