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宋璃看起来平静地喝着茶。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
她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
画质不太好，当时镜头上还沾着水，
她手又抖又僵，照出来是模模糊糊的虚影。
她本来想再照一张的，但是没有机会了。
宋璃放下喝完的茶。
她下楼，开车。
她没回家。
宋璃跟上了余澄的车。
余澄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在一个品牌店前停下了。
宋璃把车停在了斜对面。
她的角度很好，看什么都能看得很清晰。
魏甯身材高挑，五官秀丽，像个混血的模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魏甯把纸袋扔到后面，自己坐到副驾上，“问了你也不说，我自己做主买了条灰色的。”
余澄扫了一眼，礼貌道：“谢谢。”
“但是不需要。”
魏甯靠着，懒洋洋地问：“为什么？”
“现在是夏天。”
“你可以等到秋天。”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余澄微笑道：“而且我喜新厌旧。”
魏甯轻轻地笑了。
“回酒店。”
酒店是他们那边订的，余澄也看过地址。
“去酒店谈公事？”
“我文件都在酒店放着，”魏甯瞥了她一眼，道：“想什么呢，余总。”
余澄淡淡一笑。
魏甯看着自己的手，道：“如果我知道的没错的话，这个案子是你哥哥负责的吧。”
车内有一种非常淡的香气，她微微眯眼，道：“但是为什么是你来了？”
“这要问你了，魏小姐。”余澄道：“为什么明知道是余洋负责，还要把电话打到我这。”
“因为我不知道余洋先生的号码。”魏甯笑得分外无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余澄没回答。
她说话有时候真的很少。
“余总很漂亮。”
余澄道：“魏小姐也是。”
魏甯侧头看她，道：“不过为人和我听说的不大一样。”
“哦？魏小姐是怎么听说的？”魏甯低笑道：“我听说，余总是个美人，而且是个……”她靠近，余澄甚至能感觉到魏甯呼出的热气在耳边。
余澄用手指轻轻按住魏甯的嘴唇，道：“魏小姐，我在开车。”
她手指上蹭到了口红，随手抽了张纸擦了。
魏甯又坐了回去。
“我以为余总来了，是因为懂我的意思。”
“如果是谈工作的意思，我很懂。”
“别的意思呢？”
余澄一笑，道：“你说呢？”
之前她可能不解为什么魏甯的电话打到了她这里，但是现在她清楚了。
这位魏小姐，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魏甯摸着自己亮晶晶的指甲，道：“一夜情就不算情了？”
余澄含笑回了她一句，“那绝情是不是情？”
魏甯笑出了声，“我原本余总是只长了张脸，没想到人也挺有趣的。”
她看向余澄，继续道：“你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儿戏，既然确定了不可能因为我个人的心情而随意变动，当然极特殊的情况除外。更何况贵司并不处于困境，也不差这一个案子，你大可不必这么晚来。”
“余总，你的态度太让人误会了。你现在拒绝我，只能让我觉得你在撒谎。”
余澄叹气道：“魏小姐，我不过是成人之美。”
“我最大的限度的减轻一切妨碍我们合作的阻力。”
“你和你哥哥的感情真好。”魏甯突然道。
她一下明白了余澄的用意。
余澄但笑不语。
“所以魏小姐现在，还对合同有什么疑问吗？”
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前，魏甯道：“来都来了，上去也没什么吧。”
“我确实有一些地方，十分不理解。”她道：“余总不会这点要求都不愿意满足吧？”
余澄点头。
宋璃把车停好时余澄和魏甯已经进去了。
她坐在车内，灯光照进来，明暗交错，有些阴森。
余澄在大厅里打了个电话，魏甯自己上去了，反正这个时候，余澄也不会走。
“喂？”
接了。
宋璃对于工作一丝不苟的态度让余澄啧啧称奇，至少她是不会在下班时间还能秒接工作号打过来的电话的。
“喂。”宋璃开口，“有事吗？”
余澄道：“在干嘛？”
宋璃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厅内站着的余澄，道：“办公。”
“这么晚？”
“对。”
宋璃垂下长的可以投下阴影的睫毛，道：“你在哪？”
宋小姐问她的行程可谓第一回，余澄眨了眨眼，道：“酒店。”
“和别人？”
“你自己住酒店？”
“……”
宋璃有段时间确实自己住酒店。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宋璃真的很想夸夸余澄的诚实。
或许她思修课真的从来没挂过。宋璃不着边际地想。
“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小余总了。”宋璃的声音比平生更加冷淡疏离。余澄在那边嗤嗤地笑了。
“璃璃，”余澄道：“我真喜欢你。”“如果你没告诉我你和别人在酒店的话，我恐怕会十分感动。”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了？”
“你不说我为什么会知道？”
余澄慢条斯理道：“你跟了我一个小时还有什么不知道？”
宋璃一怔。
余澄笑道：“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我之前都要报警了，好在是你。”她道：“不然我真以为有什么犯罪集团盯上我了。”
宋璃无言以对。
“等我下来，我们一起回去。”
宋璃被气笑了，道：“我等你下来？一个小时够吗？”
余澄认真地说：“恐怕要两个小时。”
“不等。”
“你等等我。”余澄道：“我想回家。”余澄这话是有示弱的成分在里面的，甜的要命，听的人心里又酸又麻又软，只差没有当场答应。
“回家？”
余澄道：“不对吗？”
宋璃笑了笑，道：“回谁家？”
“你想带我回家吗？”
宋璃说：“不好意思，余总，我没有带炮—友回家的习惯。”
“炮—友？”余澄觉得这个称呼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宋璃这样的人嘴里吐出来起就过于刺耳了些。
宋璃情绪不大对，但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怎么？”
“确实，家里的床是留给爱人的。”余澄不置可否。
宋璃听这样的话，悸动的同时又觉得可笑万分。
余澄在和其他人开房前和自己打电话又如实的交代了行程，这不失为一种美德。
宋璃甚至想象得到她以后出轨，会用怎怎样平静详实的描述和爱人叙述自己出轨的全过程。
可能会明为请求实为要求的想要爱人原谅，也有可能心平气静地提出分手。
但这都不是眼下宋璃该想的事情。
刚才下了点小雨，雨水在车窗上，从这里面看人扭曲而失真，但是有着异样的美感。
她敲着方向盘，已经在思考如何去做了。
余澄感觉到了什么，但她恶劣地什么都没说。
宋璃对她的情绪不明，但绝对是好感大于厌恶，并且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
适当的误会可以增进感情，她很乐意把这次与魏甯的见面变成调剂用以刺激宋璃。
但不能太过。
余小姐的思修课一直都是满分，一直都是。
不过这至多能说明她的记忆力过人而不是她的道德比别人高出多少。
她游刃有余，闲庭信步，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宋璃的行为过于青涩稚嫩，简直像是第一次对人产生好感。
她适当地逗弄，然后等待着宋璃自己钻进罗网。
“要等我吗？”余澄问。
宋璃道：“我给你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呢？”
“半个小时之后，”宋璃道：“如果你不下来，我就走。”
“四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
“一小时。”
“余澄。”
“欸，璃璃。”
宋璃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道：“一个小时。”
“你等我。”余澄刻意压低嗓音，勾人的像是一条花色艳丽的毒舌。
她为自己占据上风而洋洋自得。
她上楼，魏甯已经等候多时。
魏甯给她倒茶，有些嗔怒道：“你在下面呆的太久了。”
“有些私事。”
“什么样的私事？”
余澄翻过文件，道：“与其在这里聊私事，我觉得聊公事会更好，比如这个。”
魏甯收敛了满脸的不正经，给余澄示意自己不明白的内容。
余澄扫了一眼文件就知道魏甯不是为了约她而刻意找出所谓的模糊条款，而是真的有不赞同之处。
至于约她，算是顺带之举，既不耽误工作，又能满足自己的死心，何乐不为？
两人谈了将近五十分钟。
魏甯这时候才问完了所有要问的，眉头微微松开。
她看向余澄。
余澄合上文件，道：“魏小姐还有其他事吗？”
魏甯玩着自己垂下来的头发，道：“余总真的不在考虑一下？”
余澄道：“我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不需对我负责。”
“是对我自己，”余澄道：“我正在追求的女士看见了我们一起进酒店，她现在就在楼下，我还在想要怎么和她解释。”
魏甯站起来，拉开窗帘道：“这里是五楼，我看得见楼下，你说的是哪一个？”
“她应该在车里，是黑色的卡宴。”
魏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最后转过来，对还在喝茶的余澄道：“你可能要好好地解释了。”
“那辆车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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