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游方医圣

傍晚。

        长安城郊外。

        长安城向北二十里开外，有一座算不上太高的小山。此时正值初夏时节，山上草木繁盛，郁郁葱葱。在这小山深处，长有一片茂盛的竹林，竹林围绕间单有一户小院。小院里有两间用竹子搭盖而成的雅致小屋，一大一小。小屋外排着几列竹制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簸箕，里头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院中稍大的屋子里，一名美丽温婉的女子正侧身躺在一张竹制的长椅上，一头青丝自然地披散而下，全身肌肤透亮如凝脂，白皙的脸颊上隐隐透着一丝红晕，唇红齿白，眉眼如画。她一手抵靠着扶手，轻托着的玉颔，另只手慢悠悠地摇着一把秀面的扇子。她双眼望着面前桌上新沏的茶水，怔怔出神。

        “娘子，我回来了。”屋外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屋内女子闻之，双眼片刻间就有了神彩，立刻闪身下地，快步走到男子面前，张手就抱，媚眼间似是噙着泪花。

        男子微微一笑，也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女子，双目之中尽是爱意。

        此男子正是那治好了张守正头疾之症的游方医生，而这美貌女子便是他的结发妻子。二人一同住在这山野间的清净之所。

        “辛苦了。”女子的双手抱着更紧。

        “有你在，怎么会苦。”男子温柔地回应道。

        女子将双手搭上男子的肩头，踮起脚尖，在男子的脸上轻轻一吻。“热水备好了，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去做饭。”女子说。

        “好，你也辛苦了。”男子双手捧起女子的脸，在额头上回了一吻，说道。

        片刻之后。

        男子沐浴更衣完毕，一身纯白色的长衫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形，一头黑色长发用白色的布条简单系在脑后，全身上下没有丝毫装饰之物，但却将他那张略带女性气质的面庞托显的更为俊美异常。

        女子此时也已把饭菜备齐，安静地坐在桌边。

        “有人在吗？”屋外突然又传来一句男子的问话。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面露疑惑，随后游方医生绕过屏风，走出屋去。

        这后来之人，正是风无言。在接下了梁熙凤的委托之后，他四处打听，费了小半日的功夫，总算是找到了这游方医生的住处。

        “敢问阁下是……？”游方医生略施一礼，问道。

        “不知道先生对千机阁是否有过耳闻？在下风无言，正是千机阁的现任阁主。”风无言躬身回礼，并无半点隐瞒。

        游方医生微微一惊，拿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风无言，确实风度非凡，当他看到风无言腰间所佩的千机玉牌时，确信了此人就是那传说中的千机阁主，于是连忙又行了一礼：“久仰大名，但不知阁主大人此番屈尊前来，有何贵干？”

        “听闻长安城里偶尔会出现一名游方医生，医术甚是高明，在下打听得先生住处，便想着前来拜访一下。”风无言说。

        “阁主过奖了，来，屋里请。”游方医生侧身将风无言让进屋内。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屋内的女子看见风无言，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姑娘多礼了，在下贸然前来，多有叨扰，还望海涵。”风无言说。

        女子冲着风无言莞尔一笑。

        “阁主大人这边请。”游方医生将风无言让至上座，又接着说道：“在下与家妻正准备吃晚饭，想必阁主大人一路走来应该也没吃东西，若不嫌弃家舍这粗茶淡饭，不如一起？”

        说话间，女子已将碗筷添置好。

        “给二位添麻烦了。对了，敢问先生尊姓大名？”风无言问道。

        “在下叶寻和。”游方医生拱手回答，又伸手比向身侧的依依，介绍道：“这是家妻，莫黎。”

        风无言略带深意地扫一眼面前的夫妻二人，说道：“看先生比我略微长上几岁，那我便喊声叶兄了。”

        “风阁主实在客气。咱们边吃边聊，请。”叶寻和抬手一比。

        “二位请。”风无言比手回应。

        屋内三人抬手动筷，开始吃饭。

        “长安城张守正张都护的头疾，可是叶兄给治好的？”风无言问。

        “正是。”叶寻和对于自己的医术颇为自信，略带自豪地微笑答道。

        “嗯嗯，这个好吃。莫姑娘好手艺。”风无言边吃边问：“你们住的这么偏僻，这些吃穿应用之物如何解决？”

        “每月月初我都会进山呆上五天，采些新鲜的药材回家制药，运气好的时候也会打些野物带回来。偶尔进长安城一趟，一来给人治病，卖些药钱，二来也是为买些生活所需之物。这院子后头我们开了片田，自己也种了些蔬果粮食，还养了些家禽，足够维持平日里的生活。”叶寻和回答道。

        “叶兄过的可真是神仙日子。”风无言略微感到有些羡慕，毕竟自己肩头可还挑着千机阁的担子，断无法像叶寻和这般逍遥自在。

        “哪里哪里，风阁主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身份，倒是旁人羡慕都得不来。”叶寻和客套一番。

        “算来今日正是七月初头，刚我进门前在门口看到了满满一箩筐的新鲜草药，所以叶兄这是刚进山归来？”风无言问。

        “风阁主好眼力。确实如此，在下刚到家不久，刚采回来的药材还没来得及处理。”叶寻和答。

        “对了，叶兄，你当年在张家给张都护治病的时候，可曾见过他家的三公子张元庆？”风无言虽然话锋一转，但手上动作却没停，一边夹着菜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听说过，但是我没见过。”叶寻和说。

        “嗯，那个张三公子，死了。”风无言边吃边继续说着，虽然他眼睛始终看的是自己手中的碗筷，但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用余光观察叶寻和夫妻二人的反应。

        听得张元庆的死讯，莫黎顿时一怔，脸上逐渐露出有些复杂的神情，先是略显痛苦，而后又变得如释重负一般，轻叹了一口气。

        “莫姑娘为何叹气？”莫离表情上的变化自然是没逃过风无言的眼睛，他觉得这之中应该有些隐情，连忙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感叹这世事无常。”莫黎表情重归平静，回答道。

        “张三公子什么时候死的？”叶寻和问。

        “就在昨夜。”风无言说。

        风无言看向叶寻和，而叶寻和也正好看着风无言，二人四目相对，片刻无言，似乎他们都想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

        “风阁主此番前来，是因为怀疑我是杀了张三公子的凶手？”叶寻和率先打破了沉默，但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实不相瞒，在下对叶兄确实有所怀疑，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证据。”风无言实话实话，没有任何掩饰。

        “风阁主一会吃完饭，可以在这随意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叶寻和淡定地说道。

        “好。”风无言不再多说。

        屋里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有些沉寂，三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饭。

        莫黎收拾完了碗筷便早早地回内屋休息，而外屋就只剩下风无言和叶寻和二人。

        风无言四处观察着，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个小房间。房间的两侧摆着两个挺大的竹制书架，占满了墙壁，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竹简。房间的正中，是一张长桌，长桌上摆放一些书籍，仔细看去，都是些医书，近前的几本大多与针灸有关。除此之外，桌上还零星散着一些药材，桌上靠边的地方有一个长条状的布包，上面插满了大小各异的针灸用的银针。长桌的旁边靠着一张竹制的椅子，除此之外，房间内再无别物。

        “叶兄，这里是？”风无言问。

        “这是我平时研习医理的房间。”叶寻和答。

        风无言隐隐觉得这房间有些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但一时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

        检查完这个房间，风无言就基本把除了卧房之外的地方给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叶寻和是凶手的证据。

        “天色已晚，风阁主可还要赶回长安？”叶寻和问。

        “这个点回去，估计城门已经关了。”风无言作为难状。

        “若不嫌弃，不如在这将就一晚？”叶寻和又问。

        “那在下便多谢叶兄收留了。”风无言刚好正有此意，就顺着叶寻和的话留了下来。

        抛开了案件不谈，风无言与叶寻和聊了许多各自所经历的奇闻异事，相谈甚欢，二人皆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次日中午。

        京兆府。

        一名佣人打扮的男子，一路狂奔，在京兆府门口的一个当班衙役面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说：“官……官爷……”

        “怎么了？”门前衙役问道。

        “我……我们家……老……老爷……死了！”佣人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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