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鬼怪

童年事，要说最怕什么，当然是鬼。要说对什么最感兴趣，莫过于怪。鬼怪之说，向来乌七八糟，难脱以少见多怪之圈。但为什么会有人会编撰出鬼怪，为什么鬼怪是长成这个样子，而不是那个样子，为什么大家都认同这个鬼怪只能是这副模样，换了面貌就不像了。大家并没有真实到见过鬼怪，而鬼怪在大家的内心是共通的。想来鬼怪的诞生，不无它的道理，或是它就是人类负面情感结下的果实。

        猫这种生物，似乎不会终老一家，待着年岁久了，就会离家出走。有一说，猫是上山学道法去了，因为天庭的在野派截教就是散落在这山野之间。还有一说，猫会去别人家。

        我持有后一种说法，自然是有一只猫来到了我家。

        凡是来家中做客的人，看见这只猫无不感到惊奇，更让人感叹的是这只猫怎么这么丑。直到有一日，我哥看到这只猫，对着我母亲说，老婶啊，这只猫扔了吧，看着瘆人。这只猫就是一只寻常见的土猫，教人惊异之处是它长了一副阴阳脸，虽然不是黑白花的猫，但也是如太极图般颜色分明。我家还是没有把这只猫扔掉，就是当今家里养的猫，也都是它的后代。

        后来总是能听到我家的养猫史，自然而然的对我哥的话耳熟，也就慢慢地和当年的一则传言联想起。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则故事，就是“半面人脸半面猫脸”。当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为什么是“半面人脸半面猫脸”，而不是诸如“半面人脸半面狗脸”，又或者“半面猫脸半面狗脸”这样的问号。

        而这个故事可谓是我童年时的最大阴影，待我反应过来“半面人脸半面猫脸”是个怪物时，我每每想起都会感到害怕，因为它吃小孩。

        “半面人脸半面猫脸”这个怪物在大人间也是盛传了有些日子，但如今想来原型怕就是拐卖人口的罪恶分子。作案期间被人现却被其逃脱，而且觅到行踪时可能正好带着这样一个古怪面具。于是风言风语之下，一传十，十传百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那时是想不到这些的。听到“半面人脸半面猫脸”的怪物总是出没在人迹罕见的地方，经常在林子外或大片玉米地外抓小孩掏心脏吃，自己一个人上学路过大片的农地时，想起这怪物我就有些胆怯。

        因为我家这边几十年间也就零零星星地生过几起拐卖儿童事件，还有被拐卖到原始森林靠毅力和智慧跑回来的传奇经历，这故事也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我父亲和我讲过，他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买东西很难买。我的一位表哥，年岁比我父亲还大，当时有一辆二八式自行车就让同龄人艳羡了，而且那自行车的横梁还是用八号铁线铰紧的。还有为了抢粮票，鼻子到现在还歪着呢。我父亲小时，尤为喜欢看书，但无论是买书还是买学习用品，都需要走很久路去别的村子买。

        因为远所以会抄近道，而近道无非是田地里的毛毛路。别村的小孩似乎很明白邻村的小孩会从这里走，于是常常埋伏在那里，只要遇见，打一架是不可避免的了。

        我一直怀疑，我接下来的这个故事很可能跟我上面描述的历史背景有一些联系。这个故事里的怪物叫做“赤练”。

        这个故事是我幺姨来我家做客闲聊时提起的。我记得当时自己尽一切办法假装听不见，但每句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听进了耳朵。“赤练”虽然不吃人，但她的存在似乎和我更密切了。

        据说没人知道“赤练”来自哪里，但她的样貌非常明晰。“赤练”是一位中年妇女，黑色的松散着的凌乱长，穿着一件绿色的棉袄。“赤练”的脸上总是流淌着血水，绿色的袄上沾染着血迹。她总会在学校外等着落单的学生，或者在上学的路上拦截学生。“赤练”会恳请学生答应她的请求，不然就整日的跟随。

        我觉得任何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突然站在一位小学生面前，小学生都会感觉到颤栗吧。只是我倒有些奇怪，“赤练”为什么不是逼迫别人，而是恳请。

        这太不是妖怪的作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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