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信仰
周末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却发现桌上的佛像已回复如初，面色慈悲，朝着染病村民的方向，心中还是胆颤不已，心想一定要查个究竟，这诡异了好几次的佛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绝对已经无法用童年噩梦的心理暗示来说明了，祂仿佛形影不离，就像这莫名其妙的穿越一样，构成了神秘的一部分。
“大人，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张谷裕跑到桌前，一边向黑袍人说道“眼下这些都是染病的人和他们的家属，还有一些可能患病的人。”
周末照着张谷裕眼神望去，等待“治病”的人群又分成两队，一队人多些，另一队少些，张谷裕的眼神一直不安的徘徊在人少些的队伍中，周末顿时明白，这样看来他的妻子也在之列。
黑袍人点点头，“老乡们，你们往后些，给染病的人腾出空地。”他一边用手示意身后的混元教信徒们，一边说道，“染病的老乡往前站一站，站成一排，可能染病的站在他们后面。”
黑袍人命令下达后，很快俞村的村民便按他嘱咐敬畏地站成一排，另一侧几位黄袍混元教信徒则是对称分站成两立，手中不知何时拿起来了一副朱卷，神色凝重，多了几分肃穆的氛围。
周末远远地站在后面，颇为无趣地观察着进展，在他看来摆这些阵仗无非是吓唬这些乡下百姓，塑造真正混元教他们的形象罢了，若是连药方都不给，那真只能是毫无作用，算给村民一个心理安慰。
时代的飞速跨越使人完全忘记了，现代的三十年前照样有人信风水先生能治病，照样有人信城隍庙土兑水能治病，直到今天也没有完全断绝。
黑袍人看准备已经差不多，便开始了仪式。他先是转过身背对俞村的村民，朝供桌虔敬地鞠了三躬，身后黄袍信徒在他鞠完后，半跪在一旁，手中朱卷顺势放到面前的地上。村民们也不敢地多看，纷纷低下头表示对混元教的尊敬。
黑袍人退后三步，默默全然跪下。
“太虚空，无名号，神通广大。”
声音渐小，念罢，他起半身。
“太虚空，生男女，能治乾坤。”
声音渐大，念罢，他身正直。
“太虚空，不动摇，包天裹地。”
细微无声，却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这句话。
“太虚空，变春秋，五穀能生。”
如雷贯耳，声若雷鸣从心中直接迸发。
“太虚空，穿山河，泉水常涌！”
涅槃之音，在场所有人心心切切听得到这犹如神明降世的宣告。
熏烟不知道从何而起，烟雾缭绕围住众人，乍闻是无色无味，若是细细品嗅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麝香之气。
周末骇然，这显然并不能是这个时代故弄玄虚能做出来的障眼蒙骗手段，也就是说。
真正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黑袍人并没有停下，他高举起双手。
“红阳之际，吾等不献释迎牟尼佛，亦不惧黑暗环绕。”
他又释然垂下，将手置到胸前。
“我得阿耨共多罗，三藐菩提古弥陀。”
“现形犹如水中月，光明照破苦娑婆。”
混元教众教徒一起合道，或声势滔天。
一瞬间周末觉得这仿佛有数百人虔诚进献之势，这根本完全超出了周末认知范围，他若是村民绝对会选择去相信，也去赞称混元教的教义，这根本是神法降临。
烟雾已将空场上所有人包裹住，四处模糊，看不到里面人影，周末朝供桌望去，小小的方桌也被雾气缭绕。
但那尊佛像却依然隐约能看的分明！祂此时神色肃穆，双眼垂下，嘴角的笑意也分明不见。
周末后背发凉，按理说身前的村民围成的一排早已挡住自己的视线，烟雾更是阻塞了几乎所有的可见物，此时周末却能略过这一切直接看到那尊信仰的佛像。
仿佛此时佛像与他越过了一切时间与空间，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互相站在其面前。
“这点光，就便是，极乐安养！”
黑袍人近似吼道，声音使所有人心头一震。周末分明看到佛像双目怒睁，视线与他相撞，下一刻佛像前烟雾迅速升腾，飞射到人群之中，搅动着周围的烟雾开始作环绕之势腾飞。
接下来接近神迹的一幕展现了出来，一股股烟雾从雾团中分离出来，相互缠绕，从额前钻入了一位位村民的体内，不过数十秒，雾气竟消失的无影无踪，黄袍信徒纷纷站起，朱卷却不知何时燃烧至烬，只留下一地黑灰，瑟瑟发抖的村民敬畏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染病的村民，他们发现自己身上或冷或热的症状以及消失了，激动地抱住身旁的家人，挥洒着从必死的结局活下来的喜悦。
“这便是治好了。”黑袍人仿佛经历了万米长跑，大粒的汗珠从他额上滴落，他一脸疲惫的说道。
“还不赶紧谢过混元教的各位道长大人。”张谷裕赶忙大声喊道，并率先冲了上前，接着跪了下来。
“谢过混元教的各位道长道仙救命之恩。”众人一听，连忙拖家带口地跪了下来，纷纷开始朝着黑袍人致以最为诚恳谢意。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过弥勒圣佛吧。”黑袍人虔诚地向佛像的方向看着，开口说道。众人又纷纷朝佛像跪拜道谢着。
周末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从小在红旗下长大，根本不会相信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就这样发生，这绝不可能，念了念咒就会有烟雾升起治疗疾病？这种事情存在的话还要当代医学干什么，世界上那么多白白死于疟疾的人都是为了什么？
“真正的世界你也见识过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我需要你配合，仔细听好了……你每天完全睡着进入深层沉睡后，便能去那里……随你叫穿越也好，反正你都会到那里去……另外史书信一半就好了，那里会有一些你想不到的惊喜。”
一瞬间，早上书店老板的话突然闪过脑海。
“呵，真正的世界……不是穿越是吗，原来是这样。”周末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根本不是史书上存在的大清朝，这里会存在道术，会存在信仰上的神明，会存在一件件现代看来不可思议的事！
他愣在原地，身体发僵，却不知如何开口，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打算都要推到重来，道术存在，鬼神存不存在，巫术存不存在，常说的天命存不存在，根本无法测知。
周末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熟悉却又陌生的可怕，一切的常识观念看来都要被打破了。
“呵，好呀，好呀，这下可真有意思了。”周末恍过神来，低头笑道，也朝着佛像鞠了一躬。
他打小便喜欢这些牛鬼蛇神之类的故事，要按照某小说网分类的说法，这可是一下从历史专栏跨到灵异修真专栏了，位面商人就是要走不同路！
众人还是跪在地上不肯散去，直到混元教徒劝着他们先回去歇息，尤其是病人更需要休养，并告知村民若有兴趣，可在一个时辰之后来空场听一下混元教传教，很快空场上散的只剩下了张谷裕及其妻子，还有周末等几个人。
“道长道仙，今日真是太感谢各位了，太感谢圣教救了我们这些山民性命！”张谷裕不停地朝着黑袍人道谢道，“道长贵姓?”
“张里长客气了，这是我等信徒应该做的事情，教义所指亦是我们所向，免贵姓王。”
身着黑袍的王姓教徒道，张谷裕也向一边歇息的黄袍教徒表示谢意。
道完谢，张谷裕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的包裹，看起来沉甸甸的，暗暗地往黑袍人手中塞去。
“俞村并不富裕，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一点小小心意，望道长大人收下吧。”
“不可不可，我们此行便是要救死扶伤，疟疾仅仅是黑暗的一部分，我们天命便是对抗，”
黑袍人脸色一正，赶忙推辞道，“等会还会有一场传教，希望张里长多多支持便好，这是对我们神明的最大回报。”
张谷裕赶忙道：“一定一定，只是这些银钱，望道长还是一定收下吧。”他不顾黑袍人的推脱，硬是将钱袋塞到黑袍人手中。
便赶忙招呼着其妻子回家收拾茶点茶水，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救命恩人。
——
周末在一旁等着，终于过了许久，众村民都摘下了布巾涌入空场，席地而坐，期待已久的传教也开始了。
方桌并没收起，反而多了几盘供菜，最前面点起了供香。几位黄袍人，立在两旁，静静地等着黑袍教长的传道。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他先说道，起头便是入教仪式中最重要的一句话！
“各位父老乡亲们，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救死扶伤，匡世正道是我们的初衷，我们混元教绝非官府口中的邪教异端，鞑子官员害怕我们汉人教会的明证，他们害怕我们汉人团结起来反抗他们，可我们根本只是想拯救世道！”黑袍人慷慨激昂的说道。
周末一听，小老弟这根本不行呀，你差点就把想反清复明写在脸上了，想造反害怕吓着人，这点忽悠水平的说辞比你刚刚念咒发功差远了。周围一扫，众村民却是一脸愤恨的样子，仿佛他们也遭受了巨大的冤屈，行吧，古人就是好忽悠。
……
“现在是红阳之际，虽然黑暗环绕，光明熹微，终于大患形成，但是大家不要怕，我们的神明化身终会降世，弥勒降世，明暗各复本位，明归大明，暗归极暗。”
这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反清复“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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