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赴宴！嚣张的王八
待水怪身影消失，小青当即按捺不住。
“姐夫！此妖狼子野心，摆明了是白莲教的棋子，这场宴席定然暗藏杀机、陷阱重重，你万万不可孤身涉险！”
白素贞也轻声劝道：“官人，对方新得人道气运加持，又背靠朝堂与白莲教，宴席之上必然布有后手，凶险难测，如若要去，我与你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虽然她们之前就知道，是一个新晋的钱塘江水神，既然是被白莲教给推出来的，就一定会出现。
可却也没有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而且还是如此高调。
人都还没有扎根下来，便先给柳毅送来了请柬。
她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宴无好宴，是一场针对柳毅的陷阱。
虽然她们对于柳毅都是非常的有信心的，可也担心他双拳难敌四手。
“无需。”柳毅摇头，目光温和却坚定，“你们在家照看仕林，便是最大安稳，稚子无辜，切勿让朝堂与神道纷争，惊扰了孩子，守住家宅即可。”
他虽然一时间也有点弄不清楚，对方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但对于自身的安危，却并不是很担心。
“可……”小青还欲争辩。
柳毅看向她，语气放缓几分：“朝堂暗流、神道博弈，皆是成人棋局，你性子刚烈冲动，留在家中最为稳妥。”
小青眼珠一转，当即软下神色，上前拽住柳毅的衣袖，百般撒娇软磨。
“我不乱来，我全程听你吩咐，寸步不离你身侧！姐夫，我修为不弱，身法迅捷，真遇到危机也能帮你挡灾破局，总比你孤身一人应对一众妖邪暗棋要好得多！你就带我去吧！”
她缠磨不休，软语央求，模样执拗又可爱。
柳毅素来拿她这副模样无可奈何，几番僵持，终究拗不过她。
“仅此一次，全程安分，不得擅自出手。”
“好！我保证！绝对听话！”小青瞬间眉眼舒展，喜上眉梢，连忙应声答应。
接下来的三日，钱塘水域彻底热闹了起来。
八大王丝毫不懂低调蛰伏，入驻水域的第一时间，便大肆招兵买马。
但凡钱塘周边无主的山精、水怪、野妖，无论修为高低、品性良莠，只要愿意投靠，尽数被他收入麾下，纳入水司编制。
他借着朝廷敕封的正统名义，公然在江岸闹市、水乡码头施展粗浅神迹。
呼风聚雨、平息小股江潮、驱散零星水雾，皆是最容易被凡人看见、最能博取百姓好感的手段。
沿岸百姓不知神道内情，只当是新神现世、庇佑一方。
眼见新神显圣，纷纷携香烛贡品前往江岸祭拜，香火源源不断涌向八大王的临时水府。
人道香火，连绵不绝，尽数化作精纯气运，滋养着那只老鳖妖的神位根基。
短短三日，八大王的气息一日强过一日，周身人道神光愈发凝实，气焰愈发嚣张。
他沉浸在权柄加身、万民朝拜的快感之中，愈发不将成为钱塘龙王不久的柳毅放在眼里。
如此之下，短短三日转瞬即逝，登神宴如期而至！
……
八大王并未耗费气运神力修建恢弘水府。
只是择选了钱塘江底一处宽阔的天然水潭，稍加修葺，便设下宴席。
此地规模远不及钱塘龙宫的恢弘壮阔，简陋粗糙，格局狭小。
可今日的热闹盛况，却远超昔日柳毅的龙王就任大宴。
整片水潭内外，挂满彩灯珠幔，水雾缭绕，仙乐妖乐交织，喧嚣不止。
八方来客络绎不绝，挤满了水潭上下的每一处角落。
只是往来宾客，无一得道正统修士、无一方正道山神水神，尽是江南地界游离在外的散妖野怪、无名山精、落魄水神、不入流的阴邪小仙。
这群存在，大多修行低微、眼界狭隘。
常年无人看重，无资格参与正统神道宴席。
今日能受邀参加人道正神的登神大宴，个个心潮澎湃，满脸荣光，只觉攀上了天大的机缘。
宴席之间，觥筹交错，吹捧恭维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恭喜八大王荣封正神，执掌钱塘民事香火，日后便是江南水域的一方霸主！”
“八大王得天朝皇恩，承人道气运，日后定能压过那龙宫旧主，独掌钱塘江水！”
“从今往后，钱塘地界，唯八大王独尊！听说还有个什么钱塘龙王柳毅，也该退位让贤了！”
“……”
一众低阶妖邪争相吹捧，言语极尽谄媚，将八大王捧得飘飘欲仙。
但喧嚣热闹的宴席之下，并非所有人都这般愚昧无知。
人群深处，也有不少的存在，始终神色沉静，端坐席间，未曾多言半句恭维之语。
他们或是知道内情，或是心思玲珑之辈。
心知这场登神宴，根本不是简单的庆贺盛典。
这是一场新旧水神的对峙之宴，是白莲教与正统龙神的博弈之局。
宴无好宴，局无好局。
他们心底，都悬着同一个疑问。
钱塘正统龙王，柳毅，到底会不会来？
绝大部分都笃定，柳毅必至。
身为镇守一方的龙神，如若避而不来，便是自认怯弱，不战而败，自此在钱塘水域彻底落了下风，声望大跌，权柄受损。
可若是来了，便是踏入了八大王与白莲教布下的局，进退两难，颜面与权柄皆会受制。
无数道目光，时不时瞟向水潭入口。
暗流在喧闹之下悄然涌动，人人都在静待一场龙鳖对峙的大戏开幕。
而宴席正中的八大王，全程神色松弛，毫无半分紧张忐忑。
他端坐主位，一身神道华袍，意气风发，左手持玉盏，右手揽着两名貌美鱼妖，姿态放浪，恣意张扬。
此妖天生嗜酒，今日大喜之日，更是酒不离手。
一杯接一杯的琼浆玉液入喉，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已然酒意上涌，面色通红，眼神迷离。
周身的克制与伪装彻底散去。
酒品低劣的本性，在酒意熏陶下暴露无遗。
原本还略有收敛的傲气，此刻彻底化作张狂的跋扈，一言一行，肆无忌惮。
恰逢一众小妖轮番上前敬酒吹捧，一声声“大王神威盖世”“未来独霸钱塘”传入耳中，八大王彻底飘飘然，忘乎所以。
他抬手一挥，打断席间喧闹，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醉意，响彻整座水潭宴席。
“诸位无需拘谨！今日本座登神，执掌钱塘人道水域，便是钱塘万民之主！”
“世人皆言柳毅乃是钱塘龙王，正统水神，执掌江潮法则，本座却不以为然！”
此话一出，喧闹的宴席骤然一静。
所有妖邪尽数停杯侧目，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主位的八大王身上。
八大王浑然不惧，仰头饮尽杯中烈酒，随手将玉盏掷于案上，哐当一声脆响，震彻全场。
“他柳毅，不过是天庭册封的龙神！管的是天道水系、江潮法则、水族精怪！”
“可本座不同！本座乃是人间天子亲封，承人道正统，握万民香火，掌人间水域民事！”
“天道神权再强，管不了人间皇权！天庭敕封再正，压不住人道气运！”
他眼底凶光毕露，狂妄大笑，声音带着刻意的张扬：
“今日起，钱塘江水，两分天下！他柳毅守天道，本座掌人间！”
“待本座再多吸纳几月万民香火，气运圆满，便可彻底架空龙宫权柄！届时，钱塘水域，百姓只知八大王，不知柳龙王！”
“所谓正统龙神，到头来，不过是被本座架空的空壳摆设！他敢奈我何？他不敢！也不能！”
“但凡他敢对本座出手，便是对抗皇权威严，逆乱人道秩序，必遭天下气运反噬，损功折德，惊动天庭追责！”
一番狂言，字字嚣张，句句蔑视。
彻底将他对白莲教布局的依仗、对人道权柄的自负、对柳毅的轻视，尽数袒露在众人面前。
席间一众无知小妖闻言，顿时轰然附和，吹捧之声再次炸开。
“大王英明！”
“人道压制天道，新神取代旧主，大势所趋！”
“不出数年，八大王必一统钱塘水域！”
人群深处，那几名老成妖物眉头紧锁，心底暗叹此妖狂妄无知，自取灭亡，却也不敢多言，只能缄默旁观。
就在八大王醉意滔天、大放厥词，全场妖邪争相附和吹捧的瞬间。
水潭入口处，原本朦胧流转的水雾，骤然一凝。
两道身影，凭空踏水而来，悄无声息，却自带镇压全场的凛冽气场。
男子一身青衫素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无丝毫戾气，却有浩瀚龙威隐隐流淌，压得整片水潭的水流都停滞一瞬。
正是柳毅。
他身侧，小青一身青裙利落，眸光清亮，戒备四方，周身妖气内敛，静静随行。
二人默然伫立，立于宴席尽头，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喧嚣。
原本喧闹沸腾的登神宴，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吹捧的话语戛然而止，所有张扬的笑容僵在脸上。
全场数百妖邪，尽数僵住身形，呼吸停滞，目光惊恐无比的盯着突然现身的二人。
谁也没有察觉到柳毅与小青的到来。
直至二人现身的这一刻，众妖才猛然惊觉。
钱塘正统龙王柳毅，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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