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臣把陛下养歪了[重生] > 第63章 花灯情

第63章 花灯情


作者有话要说:

        高显终究还是等来安慰,只是安慰的人却不是他想的那个。

        于子清冷着一张脸将将自家太子递上的折扇交还给他的时候,高显还愣了一下,本想再多埋怨卖点惨什么的,可以抬头见着面前板着脸,像是自己欠了他百两银子没还似得人,只笑笑作罢。

        没有犯浑犯浑的高显给了个台阶之后,就顺着下了。

        而后又是欢欢喜喜人一个,拉扯着娄琛就要下船放花灯去。

        江南素有乞巧夜放水秀花灯的风俗,灯为莲花状,也不需要装饰的多金桥,只需层叠两层,中间点上一小节蜡烛即可。

        莲花灯可祈愿,因此好些花灯上都写上一些祝福的词句,或是祈祷风调雨顺,或者祈福家人安康。

        当然,更多时候放一盏花灯却是为了传情,在花灯上壁上写上一句诗或一阙词,放于水中,随波而流,若是被有心人拾到了,成就一番佳偶良缘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每当这个时候,秦淮岸边就会聚满了年轻男女,人手一个精致的莲花灯,挨个儿的放淮河里放,烛火莹莹恰似人间银河,连起了相思的人。

        高显先前在街上逛游的时候便听小贩讲了花灯的事,一心想着也去放上一盏,不求姻缘不求情,只求日后也能如现在这般,悠闲自在。

        只是后来上船的地方是渡口,不是放花灯的地儿,因此没能成行。

        此时舟行碧波上,不一会儿就已到了湖中央,放眼望去皆是各色花灯,高显便又有些心动。

        高郁本不愿往人多的地方去,可一听花灯叙情之后便成了最欢喜的那个。

        乞巧临近之时,画舫上都会备有许多花灯,高郁先前拿在手上的琉璃盏就是。只是那些那花灯大多是寻手艺人做的,精巧非凡,通常只是挂在船上观赏用,并不会真的放于河中。

        不过这会儿也不计较那么多了,随意找了四个堪用的,各自在花灯壁上写好词句之后,四人便找了一处较为偏僻河岸下了船。

        高郁许久没见着娄琛了,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一腔的情想要叙,因此下船之后便拉着娄琛走在了前头,高显则同于子清一起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高显在后头瞧着前方有说有笑的两人,再一瞧自己身边榆木疙瘩一样的于子清,不住的嗟叹。

        那唉声叹气的模样,看的于子清忍不住的皱眉。这一皱眉,高显一肚子坏水又冒了出来。

        “子清”高显站在河岸边,一边瞧着满河的花灯,一边笑嘻嘻的问道:“你说这秦淮河上,花灯一共有多少盏?”

        于子清本不想离他,可想到之前的事终于动容,眼神飞快的在湖面上一扫,而后答道:“八百一十盏。”

        “错。”高显见终于有了回应,兴致盎然道,“是八百一二盏。”

        于子清皱眉,他数的清楚,怎么会少了两盏:“为何?”

        “因为还有我们这两盏啊……”高显笑呵呵的道,“我们两才是最碍眼的两盏,站在这儿吹冷风,我猜皇兄早巴不得把我们赶走了,留他们在这儿互诉真情。”

        “呵呵。”于子清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决定继续把高显的话当耳旁风。

        高显“咯咯”的笑声传出去老远,直传到前头的高郁耳中。

        高郁瞧了眼磨磨蹭蹭走在后面的两人,叫了一声道:“你们两磨蹭什么呢,怎么还不跟上?”

        “唉,这就来。”高显撅着嘴忍不住小声嘟囔,“子清你看皇兄,明明是自己嫌咱们碍眼把人拖走了,这会儿倒又嫌咱们走的慢了。皇兄的心,果真如海底针,摸不透,摸不透。”

        高显摸不透看不明,可一旁的于子清早就习惯了,快走了几步便跟了上去。

        高显一笑,也跟了上去。

        “你刚才在后头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高郁瞧了眼笑得牙不见眼的高显,直觉准没好事。

        “没什么,就说花灯做的精巧,放到河里怪可惜的。”高显可不敢讲刚才的话说出来,要不然非掉一层皮不可,“呀皇兄,我看这儿不错,咱们要不就在这儿放吧……”

        高郁扫了一圈,见周边没几个人,便就允了。

        可他刚上前两步,想将花灯点燃放进河中,被被高显拦住。

        “等等,等等,我要第一个放。”

        高郁挑眉:“放个花灯而已,怎还与顺序有关了?”

        “那倒不是,只是怕花灯上的字被瞧见了而已。”高显乐呵一笑,回答的道算诚恳。

        高郁简直没了脾气,想着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便将火折子给了他,让他第一个放了进去。

        先前在花灯上题字的时候高显特地隔得远远的,生怕别人看见自己写的内容,这会儿第一个将花灯放了出去后,他赶忙蹦到到了其他三人身边,想瞧瞧他们都写的是什么。

        娄琛倒也没避讳,高显要看便给他看了。

        只见精致的花灯壁上,一笔一划工整写着四个字——“国泰民安”。

        这字一如娄琛的人一样简淡秀润,高显一见便忍不住嗤笑出声:“琛哥,你这写的也太‘朴实无华’了些,一点儿私情都没有,怪不得小舅舅说你,天生是个操心的主,郑氏时时刻刻都心系天下。”

        高郁先前隔得远没听着,这会儿一听高显对娄琛的称呼,登时火冒三丈:“乱叫什么呢,琛哥也是你叫的吗?”

        “疼,皇……二哥你老敲头,容易把人敲傻的。”高显捂着脑袋往后躲,瞧了瞧四周男男女女都忙着放自己的花灯,无暇顾及他们这边情况后才压低声音道,“这称呼有什么不对的吗?微服出游,自然要伪装一番。先前我就同娄都尉说好了,以兄弟相称,别人问起就说是到寿州投亲的。”

        “那也不行。”琛哥、琛哥,听着跟情哥无甚差别,高郁一听心里头就止不住的冒酸水儿。

        高显顿时委屈的不行,皇兄也忒霸道了些,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许他叫“阿琛”就算了,现在连“琛哥”也准,不叫“琛哥”难不成要让他叫声“皇嫂”么?

        泪眼巴巴的望向娄琛,高显满眼里都是祈求之意。

        娄琛瞧着高显被欺负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其实他也不喜那称呼,只是高显那么叫了,他便就那么听着,总归只是个称呼而已。

        但这称呼实是有些不妥,这会儿高郁提了,他便顺势道:“世子殿下若是不介意的话,便唤下官的字吧。”

        娄琛竖冠之时靖王曾替他取了一表字,“琛”者璞玉也,靖王因此便赐表字“瑾瑜”,寓意心智清灵如美玉。

        “这个好。”兄弟间呼唤字表亲厚,娄琛这么一说便是表亲近的意思,高显自然乐呵的应了。

        四人正说着话,却见周边突然传来几声议论,再一回头便见一青衣薄衫的男子款款朝他们走来。

        高显一见那双柔媚含情的丹凤眼,便认出那人就是画舫上匆匆一瞥的男子。

        他来干什么,那画舫不是只用来掩人耳目的吗?

        高显嘟了嘟嘴,略有些不满。

        高郁见来人眉头也是皱起,神情也是有些不自然。

        与娄琛相见之前他就已经嘱咐画舫上的众人若无传唤不可轻易出现,就是怕被娄琛见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却没想男子竟自己下了船。

        男子脚步轻缓,待走近四人身边,才俯身行礼道:“奴家小人青兰,见过各位爷。”

        高郁眼神微凝,只颔首:“你怎么来了?”

        青兰闻言却不回答,只凝着一双盈盈泪眼看向高郁,眼中似有话说。

        高郁本想随意将人打法走,可见青兰眼神便知或是情况有变,只得转头道:“阿琛你们先等着,我去去就来。”

        言罢便叫着青兰,往旁边去了。

        高显瞧了眼走开的两人,忍不住捅了于子清一下:“子清,那人是谁?娇娇弱弱的,跟个姑娘似得。”

        可于子清却没回答他,只凝神警惕周边情况。

        高显无奈只的转头看向娄琛,却见娄琛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得悻悻作罢。

        这边三人心思各异,那边两人也是各有心事。

        “奴家刚收到从京城来的飞鸽传书一封,怕耽搁了爷的正事,因此赶忙送了过来,若有打扰之处,还请爷恕罪。”

        青兰虽是男子,但声音却柔而带媚,让人听之便心生怜意,不忍责怪。

        若是旁人听了定会心底一软,连骨头都酥了,可高郁却全无心思,只冷脸接过了青兰递上的纸信,而后飞快的看了一眼。

        飞鸽传书的信纸上往往就几个字,高郁看罢便准备吩咐青兰,却没想一抬头竟瞧见青兰正凝着一双灵秀的眼,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

        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眼神就这么全数落入高郁的眼中,高郁随即凝起了眉,面色不善道:“这事知道了,本宫随后会处理的。”

        “是。”青兰低下头。

        言罢高郁又道:“青兰,你跟在爷身边几年了?”

        青兰心中“咯噔”一跳,连忙回到道:“三年了。”

        “三年也该知道本宫的脾性了。”高郁声音微冷,带着一股寒意,“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若这点都不知道,便也无需再跟在爷身边了。”

        “爷……”青兰一怔,心中忽得有种不祥感。

        “这次回京之后,自己去尚善堂领罚吧。”

        青兰听罢便软了脚,险些摔倒在地,再开口时声音已控制不住的颤抖:“爷,青兰知错了,真的错了,请爷不要赶青兰走……”

        前日久未出现在的人突然命他一到淮南,青兰心中喜不自胜,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毕竟这些年爷虽然没有碰过他,但也从未同其他小倌儿接近过。

        他好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便是想着趁着这次的机会,一表心迹。他知道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爷,但他从未奢求过,只要爷愿意让他跟在身边就好。

        却不想爷这一路从未拿正眼看过他们,到了光州之后,更是连出现都不许。

        他是故意趁着几人放花灯时候出现,是故意将爷引开的。他从未有过不轨之心,他只是想……只是想看看被爷小心护着的,到底是何人而已。

        却没想就走这么一趟,竟惹出了这样大的麻烦。

        “青兰,爷一直觉得你是个是个懂事,所以这些年馆中的事一直交由你处理。但权力与信任爷既然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高郁眼眸微敛,看向青兰的眼神似寒冰深渊,“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是你碰不得的。”

        高郁怎会看不出青兰的小心思,这封信虽然紧急,但也不是非得这时候送不可。

        青兰走这一趟,不过是想现现眼而已,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留青兰在身边是因为此人能为之所用,但若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留着也无用。

        高郁神色冷然,半点情分也不留,青兰这时候才真的慌了。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爷不信他了。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只是想着虽得不到,但能陪在爷身边也是好的,却没想一朝便从天际跌落谷底。

        他不甘心啊,明明已经靠的这般近了,明明伸手就可以触及到了,可偏偏就在这一瞬间成了虚无。

        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他这条命自被爷救下开始,便是爷的了。

        若是就这般离开,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青兰正想以死相求,抬头间,却忽得瞧见了不远处正朝他们走来之人。

        想到这现年来的努力就因这人付之东流,青兰心中顿时妒火中烧,怨恨不甘的看向来人,他忽得心生一计。

        破釜沉舟般跪倒在地,青兰一边膝行着朝高郁走去,一边泪眼盈盈道:“爷,你就饶了青兰吧,青兰正的知道错了……青兰,青兰只是恋慕爷而已……青兰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高郁最是厌烦纠缠不休之人,正要将人推开,却不想侧过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扫,刚好看到了愣怔在原地,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一步的娄琛。

        高郁心中猛地一震,手忽得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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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显:开堂了,开堂了,皇兄你老实交代,跟那个青兰什么关系!

        高郁: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高显:睡过了么?

        高郁:没有,绝对没有!

        高显:摸过了吗?

        高郁:这个  …………

        高显:老实交代!

        高郁:阿琛你相信我,就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就摸了那么一下,回去之后立马洗手了!阿琛你相信我啊……

        娄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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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把文放进存稿箱的作者跪着道歉!

        ho,是时候发展一下感情戏了,想看渣攻被娄琛拒绝噎回去的,请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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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对方唇间尚带着咬破的血痕,  面容也尚未长开,  但娄烨在看到倔强的昂着头、眼神坚定的娄琛之后,  他将快要出口的询问收了回来,  只轻轻的将手指搭在娄琛手腕上。

        武者大多对医术知晓一二,  更别说常年在外打仗的娄烨,  一股醇厚的真气经由他的指尖注入到娄琛身体里,运转一周发现对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肌肉有些紧绷之后,他才将担心收了回来,  安抚似的摸了摸娄琛的头,  替他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娄琛微微低着头,  感受着来自头顶的温度,  心中波涛汹涌。

        他竟然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内力进行攻击了!

        虽然入选众人也不是各个都武艺不凡,有些也练的是外家功夫以拳脚之力取胜,  但娄琛却丝毫不敢轻敌。上一世他靠着娄家独门剑法与内功心法才勉强入得前四,  这一次没有内力护体,他也没有把握能与这些初生牛犊的少年争个一二。

        然而娄琛却已没有时间了,戏台被分一分为二两场比武同时进行,  第一轮武艺比试良莠不齐,  打乱顺序随意一排之后,  有些场次对手实力相差着实太大,  所以第一轮进度很快。

        比武开始之后,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只敢在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上前跪拜,而后就直接奔向比武台。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胜出的十六人就已经选出,开始做第二轮准备。

        而作为特例,娄琛将在第二轮第一个上场。

        不过老天爷总算是没有给接连给他挑战,这一世的比武第一轮并没有出什么意外,所以娄琛上场后面对的对手与上一世一样,是一个以外家功夫见长的少年。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身上的肌肉已然十分发达,小臂已快抵上娄琛的大腿粗细,然而最令人惊诧的还那汗涔涔的胸膛,微微鼓起的肌肉在灯火中熠熠发亮,腰腹如波涛起伏,盘虬纠缠。

        擂台之上两相对阵,娄琛略显瘦弱的身材在少年的映衬下显得更为单薄,对方威压如陈云盖顶,仿佛对方一拳就能将他击出擂台去。

        在场不由响起了几声抽气声,有些是为了娄琛的时运不济,好不容易得个特典的名额竟然遇到这般强硬的对手,有些则是为自己之后可能遇到的对手心生警惕,毕竟强敌环饲,知己知彼方能能杀出重围。

        当然更多人还是默不作声得幸灾乐祸,毕竟这场比武不仅是“执剑”的选拔,更是各世家年轻一辈征战的战场。战场上,合纵联盟能取得胜利才是关键,而娄家却没有盟友,只有一个不知何时会现身的靠山。

        然而那些还在幸灾乐祸的世家子却不知道,对他们来说的“不幸”,这对娄琛来说却是个难得的机会。

        外家功夫虽然以力劲见长,但久练之后却会让身型变得极为笨重。少年过早的练出这般体型虽然看起来威慑力十足,但实际却限制了他之后的发展。

        所以心里一合计,内力受限,只能勉强使用轻功的娄琛干脆放弃了正面抵抗选择取巧,先消耗对方的体力再从中找出破绽,一击必胜。

        骨骼尚未发育完整少年,不能支撑肌肉,所以少年虽然每一击都极其凶悍,双拳如铁锤罩顶,带着极大的气劲,但对征战多年的娄琛来说,那些攻击的动作却仿佛放慢了百倍一般,清晰呈现在眼中,他有足够的时间判断对方的出拳方向与起劲大小,也有足够的时间根据轨迹规划最佳的躲避线路。

        于是乎,偌大的比武场上竟然展开了一场老鹰捉小鸡的追逐游戏,一个身型的矫健的少年如野蜂飞舞般满场乱飞,一个身形如小山般的少年则跟在他身后步步紧逼,场面甚是有趣。有些个年纪小的甚至一个没忍住轻轻的笑出声来,被身旁的长辈警告的瞪了一眼之后才赶忙正襟站好,唯恐刚才的表现失仪,被圣上看了进去。

        然而场上这一番追逐游戏在武艺上卓有成就的人眼里,却不若表面上那般一面倒。

        虽然在不少人看来娄琛这一场武比的十分狼狈,时时刻刻都在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场比武娄琛才是真正掌握节奏的那个。对方每一步都是紧跟他的脚步,丝毫没有歇息的时间,而他却能后发先至,根据对方的肌肉运动方向就判断出攻击部位的。

        这样敏锐的观察力与预判能力若非多年实战累计经验,否则绝不可能如此娴熟。而娄琛却只是个十二三岁初出茅庐的少年,怎会对功法招式如此驾轻就熟,将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

        南梁皇室各个精通武艺,本在漫不经心看着这场比武的南梁皇看到这里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聚精会神看起这场有些“滑稽”的比武来。

        但看着看着他竟看出了几分趣味,嘴角提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南梁皇朝着一旁的侍奉太监德闲问道:“这孩子叫娄琛吧,朕怎么不记得第一批通过试炼的子弟里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孩子?”

        听出了皇帝话中之意,德闲立刻叩首,压低声音答道:“禀陛下,这是娄家嫡子,前阵子靖王殿下特意向您请的旨,准许娄家嫡子进京参选。”

        “原来是娄敬德的孙子,难怪这般机灵,这一招一式颇有当年镇国将军风范,娄家这一代也算是后记有人了。”这些日子南梁皇身子不大好,病恹恹的不说好些事情都记不大清楚,“朕真也老糊涂,连小一辈都认不清了。”

        “陛下……”侍奉太监连忙跪下磕头道:“陛下洪福齐天,必定能长命百岁。”

        才过而立正值壮年的皇帝竟然发出“老糊涂”的感慨,怎能让人不惶恐?

        可南梁皇却只是摇了摇头,望向擂台的眼神淡漠而平静,仿似早已看穿生死无惧轮回,只云淡风轻道:“寿与天齐,长命百岁那都是先祖们的白日梦,要真与天齐,那不成千年老王八了。”说着他竟然隐隐带了一丝笑意,“朕这身子朕自己清楚,本来就不是富贵的命偏要得这富贵的事,强求不得强求不得。”

        “陛下……”德闲不敢抬起头来,他知道在天下人眼中现今的南梁皇恐怕只能担一个“庸君”之名。早年尚为皇子之时只知寄情于山水,后来危机关头临危受命登基为皇也只是解了一时燃眉之急,而后在位七八年并无建树,虽勤政爱民却只堪堪维持这这一番天下均衡的假象。

        但侍奉多年,德闲却深知这“均衡之道”维持的是多麽不容易。

        强敌环伺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陛下虽无治世之才却也兢兢业业担着天下的责任,否则也不会尚在壮年就疾病缠身,竟隐隐有了油尽灯枯之势。

        “行了。”皇帝抬手示意德闲起身,“现今这样也尚可,生老病死本就是把握不准的事,哪儿能真与天争呢。”

        说着他调转话头,瞧了瞧一脸兴致盎然看着比武的几位皇子,眼神和蔼语气温柔,话音里也带了丝笑意:“不过今也算是沾了点年轻人的活气劲儿,朕看着这一群世家子弟就不由的想起了当年,少年鲜衣怒马,一日看遍长安花,不错不错……”

        也许是应了他的话,话音刚落,擂台之上也已决出了胜负。

        娄琛用的是巧劲一场比武下来对手丝毫没有讨到好处,累的气喘吁吁不说还被娄琛抓住机会,只见他高高跃起迅若闪电,在对方出拳的一瞬间跃到对方身后,而后借着身体的弧度双脚蜻蜓点水一般点,点在对方背部风谷穴上。

        这穴位极为巧妙,不是命脉大穴却能让人暂时麻痹,失去行动能力。借着那人行动僵住的一瞬间,娄琛又趁机从背后发起攻击,竖掌成刀他准确无误的击中后颈三个穴道,那人攻势突然一顿,随后整个人便如山峦崩塌般倒了下去。

        “嘭!”

        巨响过后,胜局已定。

        在场众人中,功夫高深的早已预见到了结果,虽有些意料之外但却着实情理之中,看向娄琛的目光也瞬间有了变化。而那些个年纪小眼界窄的,却在都在娄琛突然一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得手的时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人群中一片哗然,惊叹声不绝于耳。

        皇帝见更是状,满意的点点头,没有令人呵斥打断喧闹的惊叹,也没有出言赞赏,只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礼部官员莫要拘谨,随他们去了。

        而另一头,众人瞩目中娄琛之朝着高台上一鞠躬,而后便一甩衣袖淡漠的转身离开。可没成想他刚跳下擂台,就被人一外甥把扣住了命门。

        一瞬之后,娄烨先前的忧虑仿佛化作了实体,紧皱的眉头聚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心里也簇起了一把皱纹。

        “怎么回事?”你的内力怎么无法聚成实形?

        娄烨压低了声音借着一时的喧闹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可当他朝着娄琛看过去的时候,那个让日里总是乖巧懂事的外甥却只是抿着嘴,摇头不置一语。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娄烨还想继续追问,却忽的被娄琛空着的另一手握住了手腕。

        娄琛面色肃然,他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聪敏机警如舅舅怎么会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可他也实在无法解释现下的状况,是身体忽然出现异常,还是重生的代价?

        娄琛不得而解,只能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快速的在舅舅手腕紧紧一捏,然后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摇摇头放开了手。

        从小看他长大的孩子,娄烨怎会不懂娄琛眼神里的含义?

        况且他也深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除非娄琛退出比武,否则现在多说无用,而娄琛的眼神却恰恰说明了他坚定的决心——他不能退,即使面前是万丈悬崖他也不能退。他背的是娄氏一族的荣誉担的是光复门楣的希望,机会难得,他要是退了恐怕就再遇不到如此天赐良机了。

        娄烨叹息一声放开了娄琛,只默默将手放在了背后一边注入内力一边替娄琛梳理体内之力,一边默默观察着擂台之上可能成为娄琛下一场对手的世家子弟们。

        在得到舅舅支持后,娄琛终于暂时放心了下去,他完全放松了身体接受有着同样功法内力的梳理,虽然无甚大用解决不了燃眉之急,但内力流过经脉的时候却如春风化雨,化解了不少疲意。

        然而娄琛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想着怎么应对接下来几轮比武的时候,他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在场某些人眼中之钉。角落上几个人更是偷偷交换了眼神,互相示意有了新的对策。

        不长的一段路,高陵走的每一步却都似重锤,落在现场关注着赠剑结果的一众人等心头。

        “咚,咚,咚!”

        不过四五丈的距离,却好似走了十万八千里一样,等得心力交瘁。

        可当高陵手执宝剑,语带傲慢说出:“娄待选,你可愿意做本宫执剑?”的时候,不仅是引颈相望的一众世家,就连早已经历过风浪,看淡生与死的娄琛也愣住了。

        他不露痕迹的左右看了看,确定高陵的确是对着自己发出邀请后,眉头紧皱的站了起来。

        “草民惶恐。”

        惶恐,这恐怕是娄琛这些日子说的最多的词了,但却十分贴合他此刻的心情。

        上一世从头斗到尾,斗得你死我活之人向他突然示好,甚至还以生命交付,除了“惶恐”,恐怕再也找不出其他字更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了。

        娄琛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莫名,他后退两步跪拜在地,毫不犹豫的就要拒绝。

        然而就在他开口之前,又一声清脆仍带着几分小奶音的童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皇兄且慢!”

        娄琛愕然,抬头看了眼气鼓鼓的高郁,不着痕迹的笑了笑,而后把将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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