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臣把陛下养歪了[重生] > 第60章 过墙梯

第60章 过墙梯


作者有话要说:

        “查,必须查,彻查到底,绝不能姑息养奸!”御使大夫率先发难,御史台担监听明辨之职,对此事最为愤慨。

        “查是要查,但怎么查却不能简单了事……”刑部尚书宋智心中也怒火难平,此一事由州府呈报之后奏折直接被送到御史台,他也是前日被叫到宣政殿中,才知道发生了此等大事。

        可本该经由刑部调查再呈报的奏折,缘何会直接送到御前,这其中的曲折却不是他一人所能想清楚的。

        言罢他又继续道:“只是这次仿制出来的假银票,与真银票相似程度如此之高,刻板绝不可能是寻常巧匠能仿制的,依臣看来,此事必有蹊跷。”

        “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工部尚书岑言是两朝元老,这些年来所有的刻板,无论是新制还是销毁,都需经过他的手,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南梁官票的刻板的制作,若说仿制也没有人比他更,“各路银票刻板都在锁在官府银库里,若真有蹊跷,恐怕也是有人监守自盗吧。”

        “若真监守自盗这目标也太过明显,岑大人不会那么愚钝,这也看不出吧?”

        工部尚书顿时心火难烧:“岑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事太过蹊跷,必要彻查清楚才行。”刑部尚书话虽没说尽,但其中含义已溢于言表。

        御使大夫见势立刻迎合道:“那宋大人你意下如何?”

        刑部尚书一捋胡须,缓缓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先从各州府开始调查吧……”

        工部尚书平日研习工事,不善官场之道听不出其中,但平日与之交好的户部尚书曹钦却听的明白,刑部这是想将事揽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刑部尚书宋智祖籍淮南,世家出生,是大皇子一派的中流砥柱。这件事由淮南始发,若真交给刑部尚书派人处理,恐怕将永远没有真相大白之日。

        户部尚书面上不显,只轻笑一声道,“慢慢查,再慢慢查这假银票泛滥,动摇的可是我南梁根本,而且此事必须严查……”

        刑部尚书未料到一直闭口不言,中立的户部尚书会突然介入其中,只得慌忙应对道:“银票一事涉及国之根本,大张旗鼓的调查只会引得民心惶惶,于国无益!”

        “任由假银票泛滥才是亡国之举!”

        “大人此言差矣……”

        …………

        吵吵嚷嚷半天,御使大夫见久久讨论不出结果,干脆提议道:“既然各位大人难以决策,不若请太子殿下决断吧?!”

        独坐高位,高郁平静的看着一干朝臣争辩,既不打断也不提醒,直到最后话题绕到自己身上,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瑞王今日怎没来议政?”

        南梁皇经四皇子一事之后,元气大伤,近年来身体越发疲乏,每况愈下,无力处理朝中政事。

        大皇子一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借机提议皇子议政,但当时高郁已被封为太子,若直接议政无意于太子亲政。尚未站稳根基的他不得已只能退让,周旋之下结果便是,大皇子封王留京,参政议政。

        但因大皇子年纪既无政绩也无军功,因此只封了一个郡王,待日后若立有功绩,再加封亲王。

        如今高郁根基已稳,朝中大事几乎都是由太子主理,大皇子虽也握有不小权力,但大多时候却只是协理。

        随侍一旁记录的林书芫立刻回道:“回殿下,瑞王身子有恙,告假了两天。”

        高郁闻言点点头,并未追问,转头朝着工部尚书道:“宋尚书可曾看查看过各路的刻板,可有遗失?”

        工部尚书立刻回道:“回殿下,臣前日便着人去到江南各路查看,刻板并无遗失,近日也无使用过的痕迹。”

        “没有遗失?”高郁沉吟片刻,复又道,“不管怎样先堵住出口才是,曹尚书,你先通知各州府兑换银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检查,若碰到了假的便先记收起来,记录在册,等查出始作俑者之后再处理。至于刻板之事……就先交给刑部调查吧。”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想要辩驳,但高郁却摆手打断了他,道:“如今正值秋收之际,各路粮仓放收,米粮交易频繁,假银票一事虽然紧急,但若传出去则会动摇民心,影响秋收米粮交易。先查,查出结果之后再用查抄的脏银抵扣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么一来就得户部好好出一回血了。

        可既然太子都已经这般决定了,户部尚书自知再争辩也无用,也只能奉命行事。

        吵嚷两三天,在太子一派退步求和之下,终于将事情定了下来。

        户部这边乌云密布,刑部尚书则喜上眉梢,他低下头努力藏起自己的喜意,一边叩谢恩典,一边筹划着该派谁去平息这件事。

        朝臣散后,高郁遣走林书芫,一人独留殿中,慢悠悠的从一旁暗格里抽出了一张画卷。

        并不是什么名家巨作,作画像是年少,落笔极为随性,但高郁偏偏看得入了迷。

        他眼神悠远也不知道从画中见到了什么,直到一身着甲胄,腰侧佩剑的侍卫走了进来,他才回过神,将画卷收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京畿营中归来的于子清。

        一见自家太子爷收画卷,他便知道又是在思念画中之人了,因此赶忙低下头,叩拜道:“殿下。”

        高郁被封太子之后于子清便不再随侍身边,入朝为官的他有太子一派作保,可算是一路畅通无阻,平步青云,如今已是官至四品殿前副都指挥使,领京畿防卫营都尉之职。

        这些年来高郁入住朝政,众人只看得到他同云家同仇敌忾,与大皇子一派周旋,却无人知晓这个看似和善的太子,几年下来早就在京畿各营中安排好了人手,将京城周边七大州府大半兵权收入手中。

        高郁抬起头:“回来了,东西送回去了吧?”

        “已完璧归赵。”于子清道,“微臣来的路上碰上了户部尚书与工部尚书,两位大人心情似乎不太好,见着微臣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话要说。”

        高郁道:“那他们说了吗?”

        “并未,岑大人还未开口,便被曹大人拦住了,微臣不便多闻,也就寒暄两句就离开了。”于子清与林书芫都是太子眼前的红人,平日里若是有话要传,又不便直接告诉太子的,朝臣们大多会选择先告知他们两,然后在转达。

        “这两人……”高郁闻言不禁摇头一笑,工部与户部两位尚书皆是两朝元老,一心为民的他们并未参与党派之争。但身在其位,总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工部尚书岑言人是不错,但太过刚正不阿。官场之上过刚易折,也幸亏有曹大人在身边看着,要不这些年早不知惹出多少事了。

        “既然没提就当做不知道吧,刑部刚把江南假银票的事揽了过去,他们心里头不舒坦,这些□□堂上恐怕也不会多和气。”

        “刑部……”于子清有些诧异,“殿下为何将这事交于瑞王一派手中?”

        “瑞王今日为了避嫌都告假了,本宫还能怎么招?卖他们一份薄面而已。”高郁冷笑,眼中杀意已显,“况且这事查不查的清,还不是刑部说了算。”

        自以为揽了一个好差事,却不知这是道夺命符,高郁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但那都是后话,高郁瞧了瞧风程仆仆的于子清,道:“数日奔波子清你也辛苦了,今日无事,你先回去歇着吧。”

        被高郁一提,于子清这才想起刚才从哨子手中收到的信,赶忙交到了高郁手上。

        高郁一看信封上的字,眼神中的冰寒与杀意便瞬间消退,明眸化作一汪春水,柔情蜜意尽显。

        “皇兄参上,多日不见弟甚是思念……”

        见字如面,瞧着跃然纸上的大字高郁便想起高显那肉嘟嘟包子脸,不由的笑了起来。

        但知高显如他,这些年来两人通了几十封信,高郁知道这王弟定不会如此乖巧,果然翻到第二页,信上的内容就完全变了个样,成了一堆白话。

        “弟弟在熙州每日不是巡防,就是军营里消磨时间,日子实在无聊的很,就想着找个机会出去逛逛。恰巧这个十三是外祖父五十大寿,弟弟想着许久没有见过他了,便想借此机会上淮南走上一遭,既可以一解思念,又可以借机出来游玩一番。只是日子太赶,今次弟弟走的有些匆忙,只告知了父王与舅舅,并未通知其他人………哦对了,至于安全方面,皇兄你实在不必担忧弟弟的安危,有娄都尉一起弟弟定能平安到达。淮南离京城也不算远,皇兄若是有空,也到淮南看看吧,弟弟真的对皇兄,甚是思念啊!”

        高郁看着信上最后一段话,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笑——这家伙,竟然把娄琛也骗出熙州了。

        亲王世子不可擅自离开封地,高显这封信看似在报平安,其实是在暗示高郁,他与娄琛已经偷偷出发从熙州往淮南去,京城这边就麻烦他善后了。

        这么多年过去,别的没长进,先斩后奏的本事倒是越发厉害了。

        也罢,既已如此,他从不可能半路上截个道,再把人赶回去。而且娄琛竟已跟去了,就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

        高郁倒是想去,只是身在其位,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片刻都松懈不得。

        即使一颗心都已经飞往了淮南,他却不得不留在京中坐镇。

        娄琛苦涩一笑,瞧了瞧满桌的奏折,只能交代于子清去处理。

        于子清得令正要离开,可刚一转身,却又被身后之人叫住了。

        “等等……”

        高郁这边心里头各种心酸苦楚无人知晓,那边厢娄琛却也心神不定,

        茫然看着眼前的一片荒野,娄琛又一次的叹息,他怎么就被高显骗着一同离开熙州了呢?

        这事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自从知晓了江南假银票之事之后,娄琛一直心中不安,想着这事当年或许另有隐情,又或许是被人利用。

        但他却不能去问高郁,只得自己去查看。

        可他身为西京北路都尉却不能随意离开西北,正在娄琛想着借回乡探亲的借口偷偷调查之时,高显却从天而降了。

        是的,从天而降。

        当高显带着一个包袱跳下城墙的时候,刚刚巡防交接回来的娄琛险些将他当作贼人抓了起来。也幸亏娄琛发现的快,要不然此刻高显可就没办法这般活蹦乱跳了。

        高显一见娄琛就开溜,其速度之快令娄琛咋舌。

        娄琛反应也迅速,立刻跟了上去。高显武功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可却跟娄琛比起来,却差得远,没跑多远就被娄琛追上。

        可谁成想,就在娄琛快将高显篮下的时候,他却不知从哪儿牵出一匹马儿来。

        娄琛轻功再好也只有两条腿,不一会儿就被高显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世子出逃,娄琛却不能大张旗鼓的派人拦截,只能赶忙回城,安排好城防事之后,赶忙追了上去。

        这一追,就是一天一夜,直到出了西京北路,才将高显拦了下来。

        可被拦下的世子殿下却一点儿也生气,反而指着娄琛哈哈大笑。娄琛这时才知道自己着了道,被高显算计了。

        高显既然能在城外栓一匹马儿,又怎么会跳城墙逃跑,更别说刚好落在交接回来的他面前了。

        这一切巧合答案只有一个——高显早就算计好了,等他上钩而已。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既然上了贼船,娄琛只好一条道走到黑,继续朝江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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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读者里有萌高显x娄琛的,哈哈哈哈,为什么会有这种邪教!!!?

        作者:高显小朋友,你这么算计你嫂子,我跟你将,你很可能会被gang……

        高显:胡说,阿琛那么温柔,才不会生气,阿琛你说是不是?

        高郁:把你的小胖手拿开!

        作者:没听说一句话么,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呵呵呵。

        高显:你,你你你,你这是挑拨离间,皇兄不要相信这个蠢作者的话!

        高郁:把我四十米长刀拿来!!!

        娄琛:谁gang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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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理了一下之后的剧情,发现后面好狗血,md

        还有,善良的读者大大们千万不要把黑化后的高显想得太善良,成大事者,往往都比较狠。

        防盗内容由随机提取该文免费章节段落构成,么么哒~

        将人交给急急忙忙跟过来,  吓得魂儿都掉了一半的侍奉太监,  娄烨这才带着娄琛后退两步,  恭敬叩拜道:“参见二皇子。”

        “快起来,  快起来,  别这么拘谨。”高郁视线在娄琛身上扫了一圈,  关切的问道,“那天你们离开的仓促,本宫都没来得看上一眼。娄将军令郎现在怎样,  伤都好了吗?”

        娄烨侧头看了看微微低着并不打算主动回话的娄琛,  无奈的代为回答道:“谢二皇子殿下关心,  有陛下御赐‘天香断玉膏’以及太医圣手医治调养,  犬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好了就好,那日情况危急,  本宫还怕会落下什么伤,  现在看来应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高郁话虽然是对娄烨说的,但他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娄琛。

        “让二皇子受惊了。”

        “没有没有,就是担心了一阵而已。”想到娄琛倒在擂台上的一幕,  高郁现在都心有余悸。他还算胆子大的,  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偷嘴的四皇子当时就哭了,  过了好几天都没回过神来。

        再次见面高郁没有再端着皇子的架子,  目光在胳膊仍然有些僵硬的的娄琛身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竟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颇为委屈的道:“其实本宫前些日子一直想找机会去看望你们来着,  可惜父皇不准本宫出宫,皇叔也不肯帮本宫说情,结果拖得‘择剑宴’都要开始了也没能见的着你们一面。本宫之前还一直担心,这样一来到了宴席上本宫怕是连话都跟你们说不上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在这儿碰上了。不过真是万幸,要不是今儿出门的时候想着顺道来宣德门逛逛,恐怕就要与你们错过了呢。”

        这话既是诉苦也是解释,但宴席设置在御花园,未出宫的皇子随母亲居住在东西六宫,这隔了三层守卫到底是怎样的顺道才能在接近外城的宣德门来一场“巧遇”?

        娄烨并不想深究,只附和着回道:“若是有缘自然会遇到。”

        “就是这个理。”高郁笑眯眯的,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周边皆是亲信,守卫侍卫都隔得老远并不会听到他们的讲话之后,就瘪起了嘴巴,把这些天来心里的愤懑都抱怨了出来:“不过娄将军你也真是,皇叔三邀四请让你们上他在京城的别院休养,结果你倒好,直接闭门不见客,把他的善意拒之门外。那些个外人另有所图就算了,怎么连皇叔你都不肯相信呢?”

        娄烨闻言愣了瞬,孩童天真无邪,说起话来不拐弯抹角也不含沙射影。

        但就是这样直白的话却着实将娄烨问到了,为什么不肯接受靖王的帮助呢?

        娄烨心中有个声音小小的回答了一句,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娄家在京中并无家宅,所以这些天一直住在驿馆里。

        虽然比武之后许多世家都主动向娄烨示好,甚至提出让他们搬到府中安排专人伺候休养,但娄烨却都拒绝了。

        当年那场突变之后他早已看透了这些世家们的手段、心计,有用的就交好、攀附,没用的就排斥、打压。那些旁系亲族更为可笑,娄家最为辛苦的时候他们从未有过表现,有些甚至恨不得脱离族谱。

        现在那些人大献殷勤,不过也是因为娄琛在比武中表现不俗,颇得圣上与靖王青眼而已。

        他敢肯定,若最后一轮比武娄琛落败,那些人肯定早已想好了百十种将他们赶出京的方法。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这些“施舍”他也不屑获取。

        至于那个人……

        豁达坦率如娄烨,在思及那个人之时也又了一丝犹豫。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是决定暂且放一边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自然有办法。

        “并非不相信王爷,只是人多口杂,犬子能破格进入‘执剑’选拔已是仰仗王爷的提拔。若再住进王爷别院,恐怕会影响王爷声誉。”

        “皇叔都不介意,娄将军你又何必在意那些无关人等的闲言碎语。”高郁撇撇嘴,很是不喜欢这个过于客气的回答,直替皇叔委屈,“只是可惜了这次难得的机会,娄将军驻守西南,皇叔长居西北,好不容易回京却没能碰上面。”

        南梁世家无人不知娄烨与靖王旧日的关系,更何况与靖王关系颇为亲密的二皇子高郁?

        想着皇叔前日被拒绝后失望得模样,高郁有些可惜的道:“皇叔公务繁忙,回京没待上两天就去江南治理水灾了,这一去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回不来,下次想要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娄烨怔然,这句话是那人借二皇子之口想要告诉他的?

        娄烨不愿深想,淡淡道:“总会有机会见到的。”

        “唉,希望吧。”高郁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先前那番话虽然是皇叔教他说的,但是他对娄烨娄大将军却的确是仰慕已久。

        高郁向往宫外无拘无束的生活,却又被拘在一方天地里,所以闲来无事时他特别爱听故事。宫里不比在外,不常有说书听曲儿的时候,每年也就只有靖王定期回京述职之时,他才能得机会听上一些。

        靖王博学广知,天南地北都去过,但讲的最多还是当年驻守西北与北齐抗衡时候的事儿。

        高郁印象里的皇叔总是冷冷淡淡的,一双鹰眸不怒自威,宫女太监们都不敢正眼看他。

        但奇怪的是,每次讲到在西北那段日子时,皇叔的表情却会变得极为温柔。他总爱出神的看着远方,眼中满是高郁读不懂的深沉情绪。

        后来他有问过母后,母后说那叫怀念、向往,就跟他总是爱想念在宫外的日子一样,那是皇叔在心底最美好的记忆。

        所以高郁记住了西北,记住那些峥嵘岁月,记住了大将军娄烨。

        先前他总听皇叔提起娄将军,说他忠肝义胆,拒敌千里,一柄银枪使得出神入化,长枪一扫百米内无人敢近。后来他得空出宫游玩,听茶楼上说书人一番滔滔不绝之后,才知道皇叔讲的那些故事隐藏了多少凶险。

        南梁人惜英雄,爱英雄,但凡有什么重大的战役,他们总是记得格外清晰,然后一遍遍的与后世提及。

        但近年来边境平和,人民安居乐业,唯一能提及的就是八年前那场鹿战。所以茶楼里说书人讲的最多的,便是当年娄将军同靖王一起在西北驻守时的事儿。

        说书人的故事中那场战争跌宕起伏,无数英勇之士为国献身,长眠苍蔼山下。但可喜的是,故事最后结局却是无比令人振奋,娄将军带着骑兵一路杀到了苍蔼山以北百里,将敌人赶出了南梁地界不说,还将以前颇有争议的地区收进了南梁疆土里。

        自那之后北齐那些狼子野心之徒一听娄将军的名字就吓的闻风而逃,好不痛快。

        只是后来造化弄人,娄家一朝落魄,娄烨也因各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原因去到了西南,而这一去……就是七八年。

        高郁不管那些弄人的造化,只知道英雄无双,应受人敬仰。

        为此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见识娄将军的风采,却没想到他最后见是见到了,最是思念将军的皇叔却错过了。

        然而高郁也就只是抱怨两句,平日里二皇子严于行,律于己,哪儿会说这些废话?

        也就是因为皇叔一次次的提及,让他打从心底里把娄家甥舅两人当成自己人了,才会如此抱怨。平日里对于不熟的人,高郁其实非常防备。

        不过他也不打算深究耽搁时间,毕竟除了为皇叔鸣不平以外,他还有更重要事情要做。

        替皇叔委屈不甘了两句之后,他随即将话头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娄琛。

        说来也怪,其实一开始时高郁对娄琛并不怎么上心,参加“执剑”比武之前,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权贵们的博弈,因此除了皇叔交代的事儿其他他都未放在心上。他甚至已经做好听从父皇旨意,随便被安排一个执剑了事,却没想到娄家嫡子竟然给了他那么多惊喜。

        短暂的相处之后,他总觉得娄琛身上有种莫名的有种熟悉感,那感觉像似隔了层纱,若隐若现,却不停的引|诱他去探寻。

        原本高郁是打算日后娄琛若能留在宫中,再慢慢相处了解的。

        可那天比武,娄琛在昏倒前对他投以一抹浅淡的微笑之后,他却不知怎么了,竟跟着魔了一样,日思夜想,那笑也似施了法一样,一直萦绕在心头。

        高郁虽聪颖过人但毕竟才八岁,小脑袋瓜容量太小,实在搞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情绪,只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跟平日里他看上一件什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患得患失的厉害。

        而且几乎从那一抹微笑开始,高郁就决定了——一定将娄琛抓住,这个人就是他想要的“执剑”。

        回宫多年,高郁从来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这么一个人,他怕出什么差错,于是去找了父皇与皇叔想要早点定下来,但无奈最后却悻悻而归。

        娄家住在驿馆里闭门不见客,他联系不到娄琛,也没办法通通气,急的跟热锅上蚂的蚁一样的高郁只能打起了小主意。

        今日趁着晚宴开始之前,他早早的就来到了宣德门,在一门之隔的偏殿里藏了好半天,总算在宴席即将开始的时候等到来人。

        高郁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娄琛打量了一番,直看着娄琛微微低下了头才开口道:“娄……娄琛,我可以叫你阿琛么?”

        娄琛抬手执礼:“草民惶恐。”

        “哎,别跪别跪,你伤还没好呢。”高郁肉嘟嘟的小手扶着娄琛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将人拉了起来,由衷称赞道:“阿琛,你真厉害,那天要不是受了伤,最后的魁首肯定是你。依我看,那些个世家子可都不是你的对手。”

        这话说的着实大胆,娄琛闻言脸色从容,波澜不惊道:“二皇子谬赞,娄琛愧不敢当。”

        “没什么敢当不敢当的,事实如此。”被略有些疏离地对待,高郁也没有生气,只笑嘻嘻的看着娄琛,直言道:“阿琛,既然碰巧遇到了,那就说明我们真的有缘分,所以有件事本宫也不打算转圈子,就直说了。”

        娄琛似有所感的低了低头,目光落在高郁脸上。

        高郁粉嫩的脸庞上,一双润泽透亮的大眼,一闪一闪的看着娄琛,撇着嘴的样子真是好不委屈:”阿琛那么厉害,肯定好多皇子都想要,我怕说晚了阿琛就给他们忽悠走了,所以……”

        眼睛亮晶晶似蕴了满天星辰,高郁就用着这样一双眼眸一瞬不瞬的看向娄琛,眼神真诚而带着几分期望的一字一句认真问道:“所以,阿琛,做我的执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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