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府花会

春节过后不久，李琛又一次外出游学了，下一次回来可能就要到了夏天或者秋天了，尽管不舍，但是李家人还是支持李琛出去的。之所以这么支持李琛外出游学的原因就是，李琛在春节回家的时候的改变，虽然只是在外不到三个月，从说话间就能感觉得出，李琛已经开始慢慢的褪去曾经的青涩和稚嫩，眉眼之间已经显现出了更多的稳重和沉静。

        二月十二花朝节，京城虽然不如江南的春意盎然，但是百花也已经渐次开放，李家花园里更是一片花香，整个花园都有一种争奇斗艳的感觉。沈氏和大伯母依旧在致力于为李琛相看未来的妻子，于是在花朝节的这一天，李府举办了花会，邀请京城相识的各家姑娘到李家的花园赏花。

        要说李家的花园在京城真的算是比较有名了，爱花之人更是对其赞赏不已，这里的花不仅种类齐全，而且每一种都被照顾得很好，更不用说花园暖房里的还养着好些名贵品种，听说之前还有两株国色牡丹，去岁已经被进献给了皇后，如今园子里虽说还有其他种的牡丹，但是却远远不及国色牡丹。所幸，李家并没有将这些名花全部献上去，如今暖房里还放着很多不同种类的兰花和菊花，菊花现在并不在花期内，所以这次花会上兰花就成了主角。

        李家的人对于兰花一直较为偏爱，不仅仅因为兰花素有花中君子之称，也是因为兰花风姿素雅，花容端庄，颇合李家人的性格。也正是因为如此，花园里虽然花种多样，但兰花的数量却是最多的，春兰，蕙兰，建兰，寒兰，墨兰五大种类的兰花每种都有所养。这次花会的主角就是这众多兰花中正在花期内的春兰和蕙兰。而这两种兰花主角中的主角是春兰中的一株“万字”和两株“老十圆”，已经被摆放到了最中间显眼的地方。

        李瑶在帮着招待客人，李琪和李晴则带着一帮同龄的小姑娘游园赏花，由于李琪对花并不太懂，所以由李晴为小客人们介绍她们所看到的花，李琪听着耳边一声声或惊讶或赞叹的语气词，又想着今天的客人们，总觉得今天的花园俨然就是一个女儿国了，由于女眷众多，大伯母将花园里的小厮暂时遣到隔壁李府了，所以今日的花园只有丫鬟们伺候。

        逛了一会儿花园，李瑶就来找这些孩子们了，说是已经备好了百花宴，请小客人们过去一同入席。李琪看见李瑶从远处慢慢走来，突然觉得这满园子的花都比不上李瑶好看，当真当得了一句人比花娇的赞誉。

        李瑶今日梳着双环垂髻，戴着一对金色钗朵，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方领襦裙，上穿领口和袖口绣着如意纹的短襦，下着曳地的荷叶碧纱裙，腰间一只碧绿通透的翡翠如意配，双臂上搭着一条配套的净色披帛，足上穿着一双花形履头的锦履，上绣兰草，一身装束与今日的花会相得益彰。远远走来，青涩之间又带着一身的风流潇洒之意，让正在赏花的一众女孩都看呆了。

        看着李瑶走近，李瑶听见身旁的一个小姑娘赞叹着说：“这个姐姐好美啊，像花仙子一样。”李琪挺了挺胸，骄傲的走上前，一脸赞叹的对李瑶说：“姐姐真是越来越美了，我都要看傻了。”李瑶好笑的看了李琪一眼，说：“琪琪也是越来越贫嘴了”，又对着一帮小姑娘招呼道：“前面设了百花宴，各位小姐随我一同去赴宴吧”，于是一群人又相携去了宴会处。

        李琪见之前说李瑶像花仙子的那个小姑娘一直盯着李瑶，竟然让李琪想到了“痴汉”这两个字，不怪李琪心里的促狭，实在是这个小姑娘的表情太有意思，好像真的把李瑶当做了仙女姐姐。到了宴会上，各家的小姑娘都回到了自己母亲身边，李琪看到刚才那个小姑娘走到自己母亲身边好像说了什么，就见那位夫人向李瑶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又点了点头，才又与身边的夫人们说起了话。

        李琪问了人之后才知道，那位夫人是宁远伯夫人。听说宁远伯府只有一个公子叫程轩宇和一个小姐程素锦，而程素锦就是宴会上的那个小姑娘。宁远伯夫人在生程素锦的时候被家里的一个妾氏暗算，伤了身体，生下程素锦之后就伤了身体，再也无法生育。宁远伯程睿对此大发雷霆，没和家里老太太打招呼就将家里的两个妾氏全部处置了，暗算夫人的被发卖出府，另一个也被送到了庄子上。

        程睿本来和夫人骆氏感情一直很好，可是成亲七八年之后二人也一直无子，程睿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女缘未到，所以也并没有担心，可是家里老太太却为此对儿媳妇不满，整日含沙射影说骆氏是不下蛋的鸡，自己生不了还不给夫君纳妾，为程家延续香火。骆氏在程睿的安慰下并没有把婆婆的责难当回事，况且夫妻二人谁都不愿意有一个人插入彼此之间的感情。老太太见骆氏对自己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一怒之下将自己身边的两个大丫鬟提成姨娘，送到了程睿的院子里。

        当时程睿并不在府里，骆氏也并不敢公然忤逆自己的婆婆，于是忍着一口气，给两个姨娘安排了房间。送走了婆婆之后，骆氏越想越觉得委屈也觉得担忧，委屈是觉得自己和夫君感情一直很好，自己也并不是不愿意生，只是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孩子，也请大夫看过，夫妻二人都没有问题，之所以一直没有孩子，也应该只是缘分没到，如今婆婆却一味的指责自己；担忧的是自己这么多年无子，况且年纪也并不小了，程睿会不会真的看上那两个颜色鲜亮的姨娘。越想越觉得担心，于是骆氏就准备再去探探两位姨娘的底，一站起身来就觉得一阵晕眩，倒在了身边丫鬟的身上。

        等骆氏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程睿在一旁一脸担忧又不掩喜色的看着自己，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快一个月了，夫妻二人竟然都不知情，此次因为情绪激动所以有些动了胎气，养几天就没事了。骆氏又想到，自己怀孕就不能伺候程睿了，更加无法拒绝那两个姨娘，心情不由得又低落下来，就听到程睿向自己解释说姨娘收下了，因为母亲赐下来的，所以也不好再退回去，不过已经将她们打发到府里离自己院子最远的地方了。程睿承诺绝对不会碰那两个姨娘，本来母亲给下来姨娘就是想让生孩子，如今自己就要有嫡子了，更加不会去碰其他女人，免得伤了夫妻情分。骆氏在得了程睿的保证之后就放心了，安心养胎，九个月后为程睿生下了嫡子，也就是现在的程轩宇。

        两个姨娘知道程睿不会找她们，所以也暂时歇了心思，不过程睿问过她们愿不愿意离开府里，如果愿意，会给她们每人一份嫁妆，从府里嫁出去，可是二人都拒绝了，程睿之后也就再没提过。之后的几年，两个姨娘一直都很安分，骆氏对此也比较满意，渐渐地也就不在乎府里多出的两个姨娘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过了五年才又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孩子后竟然被暗算了，就在快生的时候，一个姨娘买通刚到厨房的小丫鬟在骆氏每天要喝的汤里下毒，竟然差点害的母子二人一起去了，九死一生才生下了程素锦。

        当时怀程素锦的时候，骆氏已经三十多岁了，怀的本就辛苦，好不容易熬到了快生，就被暗算的差点一尸两命，也正是因为这样，导致骆氏的身体损伤极大，生下程素锦之后休养了两年多才养好身体，只是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程睿对骆氏以后不能再生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遗憾，二人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如今又有了女儿，已经很满意了。听说骆氏这次出事是一个姨娘害的，程睿勃然大怒，他总忘不了当时自己等在产房外，而骆氏和女儿在里面生死不知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恐惧，如今骆氏终于没事了，程睿就要找那个姨娘算账了。程睿知道，如果当时骆氏真的去了，自己一定会让那个姨娘偿命。所幸骆氏终于平安了，否则那个姨娘绝对不会只是发卖出府这么简单。

        虽然害人的只是其中一个，但是程睿却不愿意让她们再待在府里了，看着安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择人而噬，自己倒是不怕，但是还有妻子和两个孩子，绝不能让他们再陷入危险。所以，程睿将下毒的那个发卖出府，另一个虽然什么也没做，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生了恶念再去害了谁，程睿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遍当时的绝望了，于是另一个姨娘也被送到了庄子上。

        而老太太知道了此事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发生这样的事，自己的孙女也差点没了，有些吓到了。而且程家已经有后了，自己也放心了，不再管儿子儿媳有多恩爱了。毕竟夫妻和睦，也是家宅宁静的基础，自己已经老了，还是好好的含饴弄孙，享清福吧。

        从此之后，程家就再也没出过什么事，一家人始终和和睦睦。虽然程素锦在出生时有些体弱，但是好好养了几年，近些年也已经和正常孩子一样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程素锦这个宁远伯府的大小姐从小就备受宠爱，如今已经九岁了，还颇有些天真单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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