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悲剧性的揭幕(下)
夜色深沉，漆黑色大厦天台顶端。
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卓然而立。
向下俯瞰，灯火灿烂迷离，车灯闪烁，熔成光流，仿佛城市巨人的血管。
男人很年轻，黑发黑瞳，面容白皙，像精灵般俊美，左耳嵌着蔚蓝色耳钉，脸庞上也饱含醉人的笑意，他抬手按住黑色的魔术帽，戴着白手套娴熟地切着一副扑克。
“嗬，嗬……救我……救命。”
有人虚弱地呼救，嗓音沙哑，仿佛是生涩粗糙的砾石在相互摩擦。
希诺置若罔闻。
如果不考虑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口吐血沫，惶恐到极点，被无数丝线束缚住，像提线木偶般，脸色苍白，手脚痉挛的男人——你甚至会认为，他就是位集优雅、知性和英俊于一身的魔术师。
希诺提腿迈步，霜雪般的月光，照亮他俊雅的五官。
他轻轻一个响指。
丝线骤然缩进，血光崩现！
希诺立于大厦绝巅，看都懒得看那些碎体残肢，以及汩汩流淌的血色。他轻快地吹了声口哨，双手高举，仿佛化身为清雅的音乐家，如唱诵咏叹调，用充斥着情感张力地嗓音道——
“血色的霜月倒映在瞳孔，”
“请做好悲剧揭幕的准备，”
“敌众已捡拾起刀枪剑戟，”
“谨遵命运的笛声——”
“于遥远的东方大幕拉开！”
……
黑夜，繁华的都市。
漆黑色摩托车冲破风雨，引擎声如同野兽在咆哮，溅起了半人高的水墙，其身后是数辆鸣笛的警车，追赶之间，轰轰烈烈冲过市内商业区，显然这是一场盛大的逃亡。
此刻坐在车内的警长神色焦急，眉宇都沾染了抹忧虑，但他只是沉默地吸烟，凝望车窗外的雨夜。
今夜的追捕目标，是个制造了数起案件的杀人狂魔。
被警视厅定性为极恶性犯罪。
每当警员赶赴案发现场，心理承受力差的，当场就呕吐不止，稍强些的，也无非红着眼眶，强忍着不扭头，直视这残酷的现实，并牢牢印在脑中。
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蛾扑闪着翅膀，刺目的猩红，支离破碎的残肢，内容物哗啦啦流淌一地，恶臭的尸体味道凝而不散，现场就仿佛是森罗地狱。
偶尔作案者兴起，还会饶有兴趣地用丝线吊起受害人的残躯，重新“拼凑”成个不堪入目的人形，像是提线人偶，处处体现出犯罪者的恶趣味。
典型的愉悦犯。
残害生命，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负担，恰恰相反，那是一种愉悦！
哈勒驾驭着摩托狼狈逃窜。
他知道自己大概替某人背锅了，甚至他还能猜到那人是谁。
身处神秘领域的人本就不多，圈子总共那么大，那人又压根没想过掩饰自己的身份。
“混蛋希诺，该死的黑暗圣堂，就如你们所信仰的犹大，都是群败类恶徒！”
哈勒在恶毒诅咒的同时，还得规避着来自后方的子弹。
嘶——摩托一个漂亮甩尾。
哈勒见哪人多就往哪里钻，在人迹罕至时，就果断驾车拐向犬牙交错的深巷中，而警车却挤不进狭小的巷子，完美的分散警力。
最终，哈勒成功弃车，逃进了家小卖部里。
狭窄的店面中，装潢留下岁月的痕迹，风韵犹的老板娘伏在柜台前，白皙的脖颈上，盘云高挽，她抽着不怎么好闻的劣质烟，烟气逐渐模糊了面孔。
在她的身旁，有个皮肤略黑的混血儿，剃着小平头，身姿挺拔，相貌英俊，只可惜眼神桀骜，他正慢慢喝着一杯黑啤酒。
“哈哈哈哈勒，我的好兄弟，你这是什么装束？让我猜猜，是在扮演乞丐么？还是丧家犬？”平头混血儿戏谑道，“为了配合你的演技，我可是拼命装出一副怜悯的表情呐！”
哈勒换下一身狼狈的衣服，也不理会哈特的讥笑，神色凝重地将一封黑金封皮的信件，递给老板娘道：“妈妈，这次……”
老板娘神色一凛，目含警告。
意思是不要叫，也不能叫这个称呼。
“啊，抱歉。”哈勒连忙改口，并低头致歉，“阿尔裘女士。”
他早已被妈妈提前告知，在外要称呼她“阿尔裘女士”。无论对他，还是对自家双胞胎弟弟哈特，都是如此要求。缘由很简单，妈妈在担心，担心他们间的亲人羁绊，会被有心人利用。
因为他们即将前往的东方国度。
那里有场充满残酷与血腥的战争。
所以在出发前，一定要排除所有可能影响战局的因素。
阿尔裘拧着眉头看完信件，内心反而松了口气，她带着颇为放松的语气道：“现在可以确定，黑暗圣堂的确发现了‘所罗门之书’的正本。”
“那他们为什么不封锁消息？”哈特疑惑道。
“这很简单，他们想借力。”阿尔裘冷笑道，“就算能发现这等圣遗物，也得活着拿到才行。”
“发现了却拿取不到么？”哈勒若有所思，“他们想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来夺取么？”
“这是个无解之结，根据‘潜伏者’的情报，在黑暗圣堂触及到该圣遗物的瞬间，所罗门之书竟突然消弭于无形，仿佛不曾存在。”
“消失了？！”
“嗯。”阿尔裘点头，“但是惊慌失措的黑暗圣堂高层，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们启用了具有灵性探测功能的圣遗物，成功锁定了所罗门之书的存在。”
“原来它并未消失，而是释放出了一个巨大的灵性力场来保护自己。”
“一个足以覆盖整个世界的力场。”
“而所罗门之书就隐藏在那个力场世界的最深处，对吗妈妈？”哈特冷静道。
“你很聪明，我的孩子。”阿尔裘继续补充道，“根据黑暗圣堂有意放出的情报，进入世界的钥匙，就是催发自身想子，在演算领域中，完成一个奇异的术式，便能进入所罗门之书的灵性世界。”
哈勒哈特微微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然而更加荒谬是，黑暗圣堂竟倾注大量心血，研制出靠催动普通人的‘想子’，来运转这个术式的头盔，并由名下的公司发售，对外则宣称新开发的全息vr游戏头盔。”
“什么？！这……”双胞胎兄弟俩已经说不出话来。
“但最难以置信的是，黑暗圣堂最终完成了对灵性世界的数据化——也就意味着，所罗门之书的世界被他们成功转化为了商业的游戏世界。”
“用这种方式来捞金子么？”哈勒沉吟片刻，“但问题又来了，制作出催发普通人想子的游戏头盔，我能够理解，可是将灵性世界数据化，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呢？”
“他们依靠的是，黑暗教堂所豢养的圣遗物——犹大的残躯。”阿尔裘的目光寒冷，“我有十足的把握推断，他们是通过这种手段做到的。”
欧洲神秘领域，有三大巨头。
魔法协会、黑暗圣堂和光明教会。
其实在最初，只有光明教会与黑暗圣堂，凭借其豢养圣遗物的威势，迅速成为欧洲神秘领域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峰，硬生生压得其余组织抬不起头。
在其势力最为巅峰的那段时期，两巨头为击垮对方，壮大自身，便不断吞并周围的弱小组织，惹得了不少积怨。
但他们并不在乎，甚至不惜将整个欧洲魔法圈拖入明争暗斗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时，一个规模偏小的组织悄然发展起来，他们的领导人很聪明，在不引起两巨头注意的情况下，积极吸收被“劫掠”过的残余组织力量。
利用其复仇心，不断扩充队伍，最终竖起大义的旗帜，他们集合起来号称“魔法协会”，并向两巨头发起“反叛的硝烟”！
这是多数人都知晓的情报。
但细细思考便会发现，似乎还欠缺某个关键点。
“两巨头之所以能称霸欧洲魔法界那么多年，和其组织压胜的圣遗物，存在必然关系，我们都知道，黑暗圣堂的‘犹大残躯’上记载了冥想法，并为人类带来了初始阶职为‘盗影人’的修行序列。”
“而同样，光明教会压胜的圣遗物‘太阳瞳’，也带来了初始阶职为‘拾火者’的修行序列。两巨头的冥想法，都足够修到第七阶段，代表了当时最为正统的修行序列。”
“虽然其他组织，也获得过一些品阶没那么好的圣遗物，用残缺不全的冥想法和阶职序列，大大丰富了人类对于神秘领域的探索，但归根结底，第七阶段已经是人类想象的极致了。”
“可魔法协会的发现，却将人类的想象极限生生拔高一层，使得冥想法达到了第八境界，并开启了全新的高位阶职，同时人类也逐渐知晓了原始魔道修行的模式图——”
“是一颗树，巨大的树。”
“从躯干到树冠，由无数的元素构成，术式叠加，纹路代表脑内演算领域的运转，叶片代表想子的排列模式，整体透着精密的序列美感。”
“这证明了什么呢，你们有没有想过？”阿尔裘提问道。
“证明了……”哈特的呼吸不自觉沉重的许多，“魔法协会获得了远超‘犹大残躯’和‘太阳瞳’的圣遗物？！”
“不。”阿尔裘笑道，“品阶极高的圣遗物是不假，但没那么夸张，和两巨头相比甚至差了一筹，没有前两者所能赋予的特殊能力，仅仅是修行法更完整罢了，不然魔法协会早就对两巨头出手了。”
“哦，难怪，‘两巨头’要想稳压魔法协会一头，就必须获得新的圣遗物——至少也不能让对方得到，不然还是被覆灭的命运。”哈勒感叹，“这是场赌上存亡的战争啊。”
“我想知道的是……魔法协会发现的圣遗物，究竟是什么？”哈特问道。
阿尔裘沉默了片刻。
“‘所罗门之书的手誊本（残卷）’。”她继续说，“初始阶职为‘圣徒’。”
两兄弟齐齐呆滞。
怪不得所罗门之书的正本出世后，神秘领域的各组织都那般疯狂啊！
“可是……回归实际，情报依旧是太浅薄了，刚刚也说过，灵性世界的覆盖面积，是世界范围，那么到底如何确定圣遗物的具体位置呢？”哈特问。
“还记得之前提到，黑暗圣堂所使用的，具有灵性探测功能的圣遗物吗？”阿尔裘道，“在探测灵性世界的同时，他们发现了一处‘特异点’，这极可能是圣遗物的存在地。”
“在哪里？！”哈特哈勒同时问道。
“世界的东方。”阿尔裘轻声道，“中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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