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柳言言早起煮了巴豆, 去油,加了鲜姜汁调糊, 留孔,做成枣核大小的栓剂, 裹上棉纱,又熬了治哮喘的药。
巴豆栓剂是奶奶书上看来的偏方。
宣念远的病, 主症还是在哮喘, 哮喘能好, 身体应该能好上七八分,以后调理起来就容易多了。
除了药, 柳言言也给宣念远准备了早餐, 一碗枇杷叶粳米粥, 两个黄芪馒头, 依旧不忘放一小碗切好的苹果。担心宣念远吃不了这么多, 她只切了半个苹果, 没去皮, 但去了核。
药和平时饮食结合, 肯定要比只喝药好得快。以后宣念远的药和饮食, 她估计都得包了。
药还在炉子上慢煲的时候,她打了电话给高显,让他把昨晚的餐具送过来, 顺便把早餐带过去。
却没想到是高赫接的。
高赫在电话里只匆匆说了一句“我哥没时间, 先生进急救室了”。
柳言言心里一跳, 想起昨晚车上他打电话的内容, 当即连早餐都顾不上带上,匆匆跑了过去。
柳叔柳婶过来吃早餐,吓一跳:“言言你去哪?”
“我去看看宣念远,你们先吃。”
她到宣家门口的时候,高显刚好跑出来,俩人差点撞上。
“他没事吧?”
高显没反应过来:“什么?”
柳言言跑过来,轻喘着气:“他不是进急救了吗?”
高显愣了一下,想起楼上高赫拿他手机接电话说的话,再想起宣念远一脸欣慰的表情,又又想起昨晚刚丢了跑腿的任务,吸取教训,脑瓜子突然就活泛了。他摆出沉重的表情,抿唇:“先生是进急救了,情况不太好,刚刚又送回房间了。”
柳言言挑眉:“楼上的房间?”
“对,”高显怕她不信,“先生早上咳嗽吐了血,嫌病房不干净,一定要回卧室。”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脸色还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柳言言心底往下一沉,正要上楼,又想起来:“湛医生怎么说?”
“湛医生……”高显沉默下来。
湛医生应该怎么说才好呢?高显开始冥思苦想。
柳言言却误解了,以为湛医生也回天乏术,即使急救回来也没多大用。尤其他眉头皱起,脸色凝重,他眉间褶子每深一分,柳言言心口便越揪紧一分。
她顾不上和高显打招呼,快步上了楼。
三楼寂静无声,柳言言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他,到了门口,门虚掩着,她正要推门进去,却听里面有人说话。
“你到底和你爸说什么了,他一大早要赶过来?”
“也没说什么,”宣念远语带笑意,听着明明还挺精神,“就随便吓了吓他。”
他顿了顿:“顺便吓了吓言言。”
湛晞:“……”
他听着还挺得意:“湛晞,你还单身,不懂追人的艰辛。你也不了解言言,她这人最是吃软不吃硬。那次赶她走,她不高兴了,小丫头不好哄,只好示个弱。再不珍惜时间,我确实等不起了。”
湛晞呵了声:“所以她明明和你呕着气,突然又是送猪肚又是送药送茶。高赫刚刚拿着高显手机接她电话,又吓她你进急救了。宣念远,你也不怕玩脱了。”
宣念远淡然一笑:“那湛晞你要撬我墙角吗?”
湛晞冷笑:“撬也未尝不可。”
“你要不撬我墙角,总要配合我,”宣念远喝了口水,目光扫到门口,“除了你会告诉她,她还能从哪知道我骗了她?”
门口衣角一闪而过。
宣念远坐直了身体,咳嗽了一声:“你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起身往外走:“我开这样的玩笑,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
他快步到门口,拉开门,却见那道纤柔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
“言言?”
柳言言只当听不见。
这人浮夸又不靠谱,谁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
但柳言言可以确定一点,他一定是病极无聊了才来撩拨她,而她一定是因为耽于美色,才能不长脑子,任他戏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柳言言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也不知是不是被那脚步声和呼吸声催的。
宣念远又喊了她一声,音还没落,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
身后传来沉重的落地声。
柳言言心口一揪,终于没忍住回头,却见宣念远坐在拐角处,掩唇咳嗽,拿开手,就见手心一片鲜红。
柳言言头皮一麻,想也没想冲回去:“宣念远!”
宣念远止不住地咳嗽喘气,擒住她手腕,力气竟大得吓人。
“别走。”
“药呢?”
柳言言掰开他的手,确定是真的有血丝,眼眶都红了,颤着唇问他:“药呢?”
湛晞从楼上下来,不紧不慢迈步:“活该。”
柳言言瞪向他,眼神谴责:“药呢?”
湛晞:“……他没事。”
柳言言不理他,埋下头,扶着宣念远的手还是微微抖。
湛晞心里叹气,给宣念远喂药。
等到宣念远慢慢平静下来。
柳言言起身,却又被他拽住。
他们蹲在楼道口,楼下高显带着宣奎山、宣靖远、宁煦快步上楼,就见柳言言往宣念远怀里倒。
柳言言其实是被拽的,她本来就没蹲稳。
宣念远把人抱了个满怀,虽然腰磕在台阶上,却仍舍不得松手,笑道:“言言,你怎么投怀送抱?”
柳言言恼道:“你松手。”
“你骗我我还没跟你算账。”
宣念远闭了闭眼,难掩疲惫:“对不起,我只是想见你。”
他道歉道这么快,柳言言又没话可说了。
“念远?”
宣奎山、宣靖远和宁煦都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说好的撑不了多久了,怎么还在这打情骂俏?
听到宣奎山的声音,柳言言脸红了红,爬起来。
宣念远却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向柳言言伸出手,理所当然的要拉。
柳言言本来要扶他,见他这样又不扶了,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不会自己来找我吗”。
想见她,不会自己来找她吗?
她声音很轻,宣念远却被取悦,唇角微扬,连看到宣奎山等人都心情不减。
他扶着栏杆起身,语调怡然自得:“逗你们玩的,怎么来得这么快,这么怕我死在这荒山里了?”
宣奎山脸黑如锅底。
宁煦回头瞥了眼柳言言,拽了下宣靖远,小声:“念远怎么连伯父都戏弄?”早知道他没事她就不来了。
宣靖远也小声回她:“他谁不戏弄。”他望向窗外,柳言言步伐匆促,一袭清雅玉兰旗袍,背影婀娜曼妙。
在这荒山里还能遇到这样的极品,只怕他这哥哥早已玩得乐不思蜀,哪还舍得死。
宣奎山被宣念远不加掩饰地戏弄了一回,却强压着脾气,就是没火,还道:“你没事就好,要是有一天,你连这样开玩笑的心思都没了,真要……爸爸才难过啊。”
宣念远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信步下楼:“你们长途奔波,好好休息,没吃就吃一点。”
宣奎山问他:“那你……”
宣念远:“自然也是去吃早餐。”
柳言言回去后,柳叔柳婶还没吃完,柳叔问她:“宣先生怎么了?”
柳言言憋着气:“死了。”
没想到她这么说,柳叔柳婶反而笑了,柳婶还戏谑问道:“言言,吵架了啊?”
柳言言被看得不好意思,收拾了下情绪:“没有。”
柳叔柳婶吃的是面,很快吃完了,柳婶背着锄头,笑道:“好好相处,别吵架啊。不过小情侣啊,哪有不吵架的,别吵大了就行。”
柳言言端了宣念远的早餐出来,还备好了巴豆,闻言无奈笑道:“没吵,而且,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叔柳婶走了没一会,宣念远和高显过来,就坐在院里。
她取了栓剂,递到宣念远面前。
宣念远下意识躲了下。
柳言言本要粗暴地给他塞进去,临到前,被他无辜的眼神一望,按着他头的动作又轻柔下来。
她把药塞放进他鼻孔。
“两个小时,”俩人凑得很近,她手指刚端了药,是温热的,穿过他柔软的头,指尖触到他高挺鼻梁,“自己取出来,每天都要放。”
他嗯了声,带着委委屈屈的鼻音,又忍不住抬手握住柳言言的手腕。
能这么肆无忌惮按着他脑袋的女人目前只有她一个,以后估计也只有她了。他不但生不出脾气,还觉得很受用。
柳言言没好气,抽出来:“吃早餐。”
她就像只破了口的皮球,明明一直在泄气,却又锲而不舍地想鼓起来。
她生气的样子,也这么生动温柔。
宣念远便觉得,心情又好几分。
早餐不管是粥还是馒头都带着药味,宣念远有些不习惯,但柳言言严肃着脸盯着他,他便安安分分地吃了。
而且柳言言是陪他吃的,吃完了还有苹果,一人一半。
原来养病也能这么轻松愉快。宣念远突然想病得更久一些。
不过当柳言言端着药碗出来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一天三次,先喝一个星期,每天都必须喝。”
闻着就这么苦,还要喝一周,还要每顿都喝。
宣念远起身:“高显,家里还有客人,不能怠慢了他们,回去吧。”
柳言言把药碗放下:“回去就别来了。”
宣念远脚步一顿,又默默回来坐下,望着柳言言的眼神分外无辜又可怜。
高显憋笑,咳了声,掩唇。
柳言言不自觉避开他视线:“等凉了再喝。”
声音柔似春风。
https://www.lingdlanksw8.cc/82/82041/21503812.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2.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