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妖怪
“跟我详细说说呗。”路白直捏了捏爱妻紧致的细腰。
“你答应我不去江头村,不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就跟你说。”
“好,我答应你,不去。”路白直笑着举手,表示投降。
辛逸珂从丈夫腿上起了身,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柔声道:“呐,古代越是乱世,邪教就越多,而且都夹杂着自己的政治诉求,比如东汉的黄巾教、五斗米教;北魏时期的弥勒大乘教;明朝时的摩尼教;以及从唐朝一直延续到清末的白莲教——还有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
路白直挨着妻子,飞快地浏览笔记本上的资料内容。
辛逸珂道:“而莱会不同于这些教派,成立之初不管教义还是所作所为都是正派的,不过后期变质了。”她筛选着笔记本上的文档“现存有关滨州民俗的地方志上,有一篇清中叶两江总督谢谦运告老还乡后,在考察滨州莱会后的记录。”
“是奏折吗?”
“是个人日记总结。”辛逸珂双击点开了pdf,习惯性地靠住丈夫臂膀。
路白直调整坐姿抱住妻子,亲了她的侧脸一下,听她字正腔圆地念道:
“寻常妖邪教派,谓之有通天渡世之能,又以妖言惑众,信其道而成仙为佛,往升极乐,实为无稽之谈,徒增笑料耳。
然莱门与别教不同,自宋时成立,便无烧香集众,无骗奸妇人,无诈财敛物,无结社谋乱,无枉降祸福之事。
自太祖入关以来,莱门更无悖逆大清,无复朱明之意,是以历位圣上开恩,并未对其剿灭。
乾隆五十年,门主‘孙客’沉江羽化,信众假其名号,改教名‘蓬莱’,书符咒水,敛财淫奸,聚众祸乱,妖言滋事,印制反清经文,又杀僧杀儒杀商杀不信者以祠天地,自壮声势,实为罪大恶极。
今万岁特批下旨,着令江南大营及州县差人缉捕,辗转三月,终将蓬莱教一众魔头捉拿归案,教李绣处以凌迟极刑,赵富阳等一十九人斩立决,刘随、陈荣等五十七名传教者绞监候,一应从者千人,皆充军为奴籍,后人不得入仕。为遏隐患,万岁又令滨州府知州严防肃范,以绝未然。
浩荡莱门,全盛时遍传豫,云,湘,皖,浙,闽六省,滨州从者尤众,时近数百年,终湮灭于世,不复踪影。
盖世事沉沦,诸般无常,为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方得始终。慎之。慎之。”
路白直听到最后,倒吸一口气:“侯智康说,莱教是孙客创立的,而这个两江总督说莱教成立于宋朝,南宋北宋咱们无法考证了,关键是孙客是在乾隆五年沉江羽化的,我去,这家伙是个妖怪啊!活了四五百年!”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人不可能活这么久,估计是侯智康记错了。”辛逸珂微微一顿“相比于道听途说的侯智康,我更相信这个两江总督谢谦运。”
路白直用手指轻敲桌面:“孙客这人的来历本身就有很大问题,他落水后在蛇过江中的水晶棺材里重生,最后又重返蛇过江,太戏剧化的事情绝对是后人添油加醋过的。”
“肯定的。”辛逸珂接过话头“莱会肯定不是孙客创立,但孙客百分百是整个莱会历史上最有名的一个教主。所以后人就把他编造成神,就好比古代的开国皇帝都喜欢让自己在出生时天生异象,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哈哈,就是这个道理。”
辛逸珂这时轻轻叹了口气:“白直,郑老师说……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参与考古掘了,他还有很多知识没有教给我们这帮学生,所以这次要亲自带队,并且要求他带过的优秀学生都参与进来,听他讲最后一次课。”
路白直听完这话,心里的警戒神经立即被触动!
他睁圆了双眼,心中大叫:偏偏是在我试探郑鸣之后,出现了这个所谓的莱教古迹,而且还让逸珂随行,这是巧合还是阴谋?还是我想多了?
“想什么呐?”辛逸珂笑着在丈夫眼前晃了晃嫩手。
路白直知道自己无法劝阻爱妻,只能紧紧抱住他:“明天你就要进考古现场了,而张奉贤,黄宗这些嫌疑最大的家伙却因为证据不足而无法批捕,他们为了遮掩自己的秘密,可以杀张雨华,可以杀我,当然也会威胁到你们。”
“我晓得的。”辛逸珂依偎着丈夫撒娇“我答应你白直,只要在考古现场,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呆在人多的地方,并时刻保持警惕,满意了吧管家公?”
“不满意,回头把我给你买的辣椒喷雾带上。”
辛逸珂忽然顽皮地扑倒丈夫:“哈哈,还有电击棍,防狼警报……”
这天晚上吃完饭,路白直开岳父的车带全家人到城市广场散步,回来八点多,三室两卫的屋子四个人住虽说宽敞,但洗漱仍要排队。
两个小的让大人先洗,辛逸珂在房间开了空调做瑜珈,路白直看了一会爱妻在瑜珈垫上练着提臀的后抬腿动作,起身走向阳台,关上了移动的真空隔音玻璃门。
路白直憋了好久,再也忍不住给侯智康打电话,在他看来,现在能够对抗张奉贤、黄宗还有郑鸣的,除了警方力量外,还有这个身价上亿的隐形富豪,以及背负了许多秘密的民兵队长!
可是对方提示仍旧关机。
无比纳闷的路白直又给小潘文峰电话,还好这个通了。
没有客套,路白直开门见山地问潘文峰:“你们在侯智康的定位那里现了莱教古迹?那侯智康人呢?那些放火的凶手抓到没?”
“我两天没合眼,刚回来睡下……”潘文峰言语含混,困意满满,但还是说了“莱教古迹是你女朋友说的吧?我和同事们追到定位位置时,现那里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大池塘,周围有管制类刀具劈砍的痕迹,还有几枚散落的毒针,以及人类受伤留下的皮毛、大量喷溅性的血液……”
路白直听到这里心头一沉。
“然后我们就派蛙人下了水,不看不知道,原来这个池塘是浸了水的地下洞窟,深不见底。石窟岩壁上全是浮雕,蛙人拍了照片给考古单位——现在主要是抽水,不知道得抽到什么时候。总而言之,那个侯智康……还没有找到。”
“也就是说,侯智康如果和杀手生了打斗,并且有人重伤落水的话,应该已经沉底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大部分应该都往邻省的锦轮市逃蹿了。最可能死亡的就是侯智康了,毕竟单枪匹马……”
“好吧我知道了。”一阵嗫嚅犹豫,路白直还是说了“潘哥,后面几天你也会去考古现场吧?”
“有新现就去,没有的话我要排查嫌疑人。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老婆不是考古队员嘛,想让你和你同事照看一下。怕有危险。”
“考古能有什么危险,你还怕那帮杀手来个回马枪?开玩笑,这么大的考古活动,现场最少有两名持枪武警,你就放心吧。”
“就怕考古队内部有内奸啊。”
“考古现场出小偷差不多,出内奸可真搞笑了。”潘文峰在手机那头哭笑不得“行了,没真凭实据你就不要乱说。我要睡了。”
“好……你赶紧休息。”
结束通话,路白直站在阳台上长长地吁了口气,正走神呢,听到辛逸珂在后面说:“你口中的叛徒指谁?”
路白直蓦地转身,就见爱妻不知在什么时候把阳台玻璃门移开了两厘米,估计刚才的话她全听到了。
路白直扶着额头,上前抱住爱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无奈辛逸珂太过聪明,瞬间就分析了出来:“你在考古研究所认识的人不多,除我以外,唯一一个比较熟悉的人……是我导师——郑鸣!刚才我说郑老师要带队考古,你的神情就不对劲,说吧,你现了什么事?不许瞒着我!”
路白直点点头,把侯智康对郑鸣的怀疑,以及自己在侯家地下室现的情况说了出来,并且拿出了当年的知青合影。
辛逸珂的反应如他所料:“侯智康比咱们大不了几岁,六十年前别说是他,他爸爸都可能连细胞也不是,他有什么言权?仅凭他爷爷的日记?再说你也没找着日记。”
路白直见爱妻有点生气,便没有接话反驳。
辛逸珂捏着知青合影又道:“当年的相机都是实时拍摄,郑老师作为拍摄者不在当中也正常啊。”
“是我多想了。”路白直连忙妥协。
辛逸珂嗯了一声,又伸出双手捏着丈夫瘦削的脸颊:“别担心啦好不好?像这样的古代遗迹,全省的专家加上各类工种的工作人员多达几百人,现场还有武警持枪把守,不是两三个人拿把电筒就去冒险的蹩脚影视剧啦。”
路白直自然得顺着:“是是是,你漂亮,说什么都对。”
辛逸珂咯咯娇笑:“天气开始凉快了,这季节去野外考古才舒服。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去现场围观嘛。别进封锁线就成。”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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