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监视
路白直大吃一惊，下意识奋力挣扎，就听耳边传来侯智康的熟悉嗓音，还有嘴里喷出的烟臭气味：
“是我！”
话音未落，停车场尽头的老屋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侯智康连忙把路白直拖到了游客接待中心的阴暗角落。
两人通过墙面上用瓦片砌出来的扇型装饰缝隙，看到张奉贤急匆匆地上了朗逸轿车，动起来往东驶向村子深处，两团通红的尾灯在小路上越来越远。
路白直心中又惊又奇：这里不是张书记家，那他这么晚来干嘛？侯智康又为什么在这盯梢？
这种情况下，路白直试图扒开侯智康大手问个明白，却被他铁钳似地控制着动弹不得。
紧接着，老屋中又走出一个腰杆挺直的年轻男人，他关门上锁后，朝着村子南面的蛇过江飞跑去。
侯智康这才松开了路白直，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原来你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你说什么来着？”路白直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旋即补充了一句“你开什么玩笑？”
侯智康摸出一支录音笔，伸到了路白直耳边，张奉贤与黄宗在老屋的对话如在眼前。
“张雨华居然是张奉贤杀的……”路白直听完了录音，心里面千头万绪“所以张奉贤怀疑我是警察，找王宝魁和李翠娥扮鬼吓我，偷走监控主机也就说得通了……”
侯智康在路灯下抱着膀子看他，那表情似乎在说：装，接着装。
路白直脑筋飞转：“张奉贤究竟做了什么被举报？贪污吗？他贪了多少竟然要杀人灭口？！”微微一顿，路白直神色大变“等一下！张奉贤为什么能知道张雨华举报了他？录音中的老人为什么知道警方在行动？难道公安局里面有他们的……”
路白直说到这里刹住了话头，理清思绪后连珠炮似地继续问：
“侯大哥你为什么监听监视这屋子？蛇过江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旦找到，全村人就会死？你表面上怕杨竞新在找水老虎的时候出意外，其实同样在监视他对不对？而张奉贤对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是畏惧杨竞新在省里市里的朋友，而是他要借杨竞新的手，找出水老虎对不对？”
整个过程侯智康都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笑道：“还说不是警察，你这个分析能力和问话的口气，和警察有什么区别？”
路白直神情一窒，尴尬而徒劳地辩解：“我知道，我看上去确实像警察，但我真得不是。”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补充“我这人好奇心很重，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而且我女朋友就是考古专业的，现在文物保护单位工作，受她影响，我对古代的事物比较关注，如果确定蛇过江里有文物，那就得申请文保单位进行抢救性掘，刻不容缓啊！”
侯智康呵呵一笑：“你刚才问的事，在我这里都能得到答案。我完全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可我不是啊。”路白直双手抓头“我刚研究生毕业，文理学院那么多年的同学和老师都可以证明……”
侯智康循循善诱：“如果你承认，我会跟你说很多。事实上我真得希望你是警方的卧底，那样可以帮我阻止杨竞新和张奉贤的危险举动。可你说不是，我就不能把你拖下水——当然了，如果你胆子够大，脑子够聪明，想知道的更多来满足好奇心，那就得自己去查！”
“虽然我不是警察，但我是江头村的村官啊”路白直握着拳头，神情郑重“我真心想帮助这个村子和村民——我该怎么查？请告诉我侯大哥。”
“张雨华不是没死么，你可以去问他呀，问他查到了张奉贤什么秘密，哈哈。”侯智康笑着拍了拍路白直肩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后，慢慢走向路灯稀疏的昏暗小巷。
“脑浆都被撞了出来，怎么可能不死……”路白直目送侯智康的身影没入黑暗，转而往村委大楼的方向走，心中思绪如飞“假设张奉贤派去的杀手没认错人，那么星期天晚上被撞死在美食城路口的老人就是张雨华，也就是说村里这个是假的！这个人之所以冒险代替张雨华出现，九成是为了迷惑张奉贤，逼他再次出手好抓住证据。”
路白直抬起双手按太阳穴：那怎样才能证明被撞的老人是张雨华，而村里这个是假的呢？被撞老人的遗体虽然已经丢失，但只要找到张雨华的儿子，用他的dna和村里这个‘张雨华’相验证，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路白直摇了摇头：正如潘文峰所说，别人的dna不可能随随便便拿来化验，何况张雨华的儿子在哪儿都不知道……
村委五楼的宿舍中，路白直用桌子抵住房门，并将不锈钢脸盆的二分之一放置在桌子边缘，只要门一动，失去平衡的脸盆就会落在地上，出巨大的噪音。
路白直躺下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正准备打开微信和女朋友问好，忽然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是辛逸珂。
这样的心有灵犀已经不是第一次，两人经常同时给对方表情，开始腻歪的聊天。
划动接听，路白直盖着毛毯侧身说：“我到村里了，小可爱你呐。”
辛逸珂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本来个消息就可以了，只是江头村的人居心叵测，扮鬼吓你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我必须要听到你的声音才放心。”
“你真好。”路白直安心地感慨。“能娶到你就更好了。”
“想娶我还不简单？”辛逸珂吃吃笑着，忽然正色起来“白直我跟你说，我知道你对本地的迷信活动比较反感，但刚刚我妈和我提了一下，就一下，她说咱们既然在一起六年多了，该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嗯……我们家只挑人品，不挑家境和经济能力——所以……咱们是不是把订婚和结婚的日子选一下呀？”
不等路白直回应，辛逸珂忙不迭补充：“事先说明，本姑娘可不是愁嫁，你别觉得我是在倒贴，别给我翘尾巴，得意忘形！”
“我真得很想娶你。”路白直踌躇不决“但我没车没房，收入有限，叔叔阿姨真得不介意啊？”
“谁说你没房？你爷爷奶奶外公公婆不是留下了三套三层楼的自建房？”微微一顿，辛逸珂一本正经地继续“再者说，我家是十年前的拆迁户，房子分了两套，卖了一套又买了一套，还缺你的么？你要是觉得和我爸妈住一块儿丢人，那咱们搬出去住，车子我也有，你要另买也行，六七万的能代步就成。你能读到研究生，情商也还可以，公务员收入不行，换其他行业也成啊。”
“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好说的姑娘？我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吧。”路白直感慨万分。
“我才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的人好吧。”辛逸珂一口气不停地说“你人品一等，厨艺上佳，性格暖，不抽烟、不喝酒、不玩游戏、不赌博、没有夜生活，连ktv也不去，常年健身身材好，人又帅，天底下哪里找得到第二个？”说完咯咯娇笑。
路白直傻笑：“你说得我好感动。”
辛逸珂人美性子直，但凭这一点就让她在大一大二期间追求者如云，但是她却谁也看不上。
直到那一天，路白直在文理学院郑鸣教授的古文字学课上认识了辛逸珂，两人对彼此一见钟情，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路白直也是后来才知道，辛逸珂的父亲在政法口工作，不是在一线，而是坐办公室的局级领导，母亲则是做窗帘窗饰的生意，家境殷实，无可挑剔，换作别人有了这等机会，六年下来早就生米煮成熟饭，路白直硬是拖到自己研究生毕业来当村官。
“吉日怎么挑，逸珂你说了算。”路白直最终道。
辛逸珂嘻嘻一笑：“我妈说了，你工作的江头村里有个半仙，算命看风水选吉日都准得不得了。”
路白直听到这话，心跳陡然加。
“好像是叫张雨……华，既然白直你答应了，那我明天就带我妈过来，你可以先去预约排队了哦，这张先生可是非常非常忙的。”
“好……”路白直木然答应着，和女友互道晚安，脸颊和手臂上都是鸡皮疙瘩。
起身来到窗前，路白直激动地望着村中夜色，顾自己低声自语：冥冥之中真有定数么？如果世上有人和张雨华长得一模一样，那算命的本事总不可能也有吧？就用这个试他真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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