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
黑色的尽头站着一个小女孩，她身上穿着厚重的裙子，层层头纱将她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尽管如此，依旧看不清她眼眸的颜色。只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好奇，天真，掩盖在此之下的却是无措和忍耐。
女孩看着前方，仿佛要向谁靠近。什么发着光，在即将靠近女孩的时候，忽然碎开，一片一片的落在女孩脚边。女孩愣了愣，蹲下试图把碎片拼起来，在碰到碎片的瞬间却仿佛被碎片的光芒灼伤。似乎是确定了碎片不可能再有复原的可能性，女孩站起来，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黑暗中。渐渐地消失在黑暗深处，只留下木鞋嗒嗒的脚步声……
十三大口喘息着坐了起来，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衣服。窒息的感觉久久没有消去，她的大脑却异常的明晰。刚才那个梦……已经是第三次了，那个小女孩的故事一次次的完整。十三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最后的黑暗如有实质般向她压来，近得她喘不过气来。
暂时忘了它吧，十三摇摇头，从空间袋里拿了干净的衣服换好。推开舱门，车厢除了小指示灯外一片漆黑。十三看了时间，才凌晨四点多。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十三干脆披上斗篷向驾驶室走去。
驾驶室是唯一大亮着灯的地方，十三敲了敲门，里面传出的是时邪的声音：“谁？”
“十三。”
“进来吧，”时邪的声音带了一抹笑意，“幸亏你没回答：‘我’。”
“很难判断吗？”整辆车上就只有她一个女生。
“也对，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我。”凌晨四点，人入睡最深的时候。
十三进去后环视一圈，驾驶室里没有多余的座位，于是她便走到了窗户边上倚着。外面还很黑，托泰之森再向北，是终年降雪的地段。黑夜加深了寒冷，外面无边的黑色与梦境中的场景相似，重合。十三把视线从无边的黑暗中拉了回来，投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其实像这样的风动车，并不需要驾驶员时时刻刻的操作，但是驾驶席上还是要有人关注着。更何况这车上还有着无风之城的标志，守夜的人当然少不了。
时邪又调整了一下车子的能量输出和机翼的角度，然后转过座椅。问对面的人：“站着不累？”
十三点点头，继而发现这个问题用点头摇头怎么回答都不太对，索性从空间袋里变出一个团子坐在上面——团子坐垫。空间袋虽然叫了这个名字，但并不一定是袋装或囊状。十三的空间袋是一个银镯子，从里面取起东西真的像变魔法一样。
时邪见人坐下也没什么意见，驾驶室的空间还是够用的。
他张口说起了另一件事：“今天天亮以后我们就到了，是离目的地最近的一个休整点。再往里就是深山了，车子进不去，只能到休整点后再决定交通工具。不仅如此，找人也需要时间。”
“嗯。”十三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变出一本书来，坐在团子上安静的看着。时邪见状将座椅转了回去，也取出一本书看着。虽然没有声音，却也不显得尴尬。
黎明在静谧中悄悄到来，打破宁静的，是某位绅士惊恐的喊叫。
“老大，不好了，那个紫头发的小姑娘不见了。”流羽是被闹钟吵醒的，在看到整整齐齐却空空荡荡的床铺时，顿时吓了个清醒。十三没有关舱门，流羽先是在舱内仔细地看了一遍，没有找到书信。接着向驾驶室扑去，情杀、仇杀、绑架、是针对灵署还是个人，重点是昨晚可是在几千里高空啊……短短的几秒内，流羽连问责书最后的署名是谁都想好了。
然后，他就看见被大力推开的门后面，驾驶室内，失踪人口十三和他的老大时邪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气人！”我不就挑染了一缕么，头发哪里是紫色了。十三想。
“丢人……”大清早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时邪想。
“烦人！”好不容易整理完资料，就不能好好睡个觉了。陆神想。
于是，大清早的，思虑过重的绅士又受到了全车人的嫌弃。
车子到达休整点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其实这个休整点算是建在山里的。托泰之森是一片很广的山脉，他们之前翻过去的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座。因为这一片都是森林，所以这个休整点大都是些雇佣兵，还有一些的商贩，贩卖一些进山必须的物品或是山里带出的兽皮、药材等。
这次找人是不得不进山了，好在时邪他们也有经验。下午是不能进山了，准备匆忙不说，进去走不了多远天就会黑。
于是时邪决定今天再休息一天，顺便准备进山需要的物资。明天一早就出发。
时邪安排陆神和流羽去购买物资，他自己则去看看有什么交通工具。一转身，看见十三望着他:“我可以四处转转吗？”略微一思索，也同意了，道：“五点半晚饭，大家晚饭之前到车子里集合。”顿了顿又对十三说：“你和我走。”十三没有车门钥匙，也没有任务要忙，万一回来的最早，只能在车外挨冻。
“不用了，我一定掐着点回来。”十三像是明白他的意思，“拖到最后一分钟。”
见状，时邪也不再要求，四人同行到集市口便各自分开。
陆神和流羽往集市走去，流羽没走几步就冲着陆神挤眉弄眼:“你说，大清早的十三怎么和老大在一起，她什么时候过去的，老大不会是看上十三了吧……”
陆神无语:“你这会记得人家叫十三了？早上我还好奇我们什么时候有一个紫头发的姑娘……”
“你还记着呢。”
“没办法，大清早被惊叫声吵醒的感觉实在不好。”陆神瞥了一眼赔笑的某人，道：“你也是够幸运的，四季学院论坛里说，十三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那这有什么可幸运的吗？”流羽苦笑道，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嘲讽他。
“难道不是吗？据说她一般都是当场就把仇报了，能活到现在说明你生还了”陆神把手中的光幕往流羽面前一摆，然后向集市深处走去。
流羽低头一看，这哪里是四季学院的论坛，这分明是他们的采集清单。再抬头时，耳边传来陆神的声音：“你负责找，我负责拿。”流羽看着清单上大大小小的上百条欲哭无泪。
“陆神，大神，你真的不帮忙吗？”
“我帮忙拿。”如果用空间拿也算拿的话。
流羽哀嚎一声，腹诽道:其实记仇的是你才对吧。他又看了一眼清单，不得不集中精神寻找物资。
按理说，这一类的物资应该集中在一处买卖，多走几处一定能买全。但是他们要求的物品多且杂，为了不暴露行踪和目的，不得不分开购买。再加上许多物品都是成套出售，想要买零售的就困难许多。
说是交给流羽，其实陆神也得留心查看，不然采购这么多物品，短短一下午是不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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