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要黑了
至此处，韩畏才知道，眼前之人，果然是安叶城中另外一家家族势力颇大的王家。
也对，在安叶城中，现在除了商贾王家，也无人敢来风甲门叫板。
韩畏心中冷笑，原来王家与风甲门是面和心不和。
他心中也有考量。
六年前，百户村莫名成为一片焦土，全村九十七户人家，近三百条人命，尽成亡魂。
当时他还是如这些还在考核的小少年门一般大小，十三岁。
因为手中有一些个莫名其妙的果子，引得很多人前来争抢，王家与风甲门似乎也在其中。
他不知道那些果子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他只丢下果子，慌忙地带着小西逃了出去，在山中苦修，后在蜀国各地辗转流浪。
原本他只是想找寻那次抢夺中，险些对小西造成致命伤害的两名武者下落。
可一直无果。
后他辗转来到百户村，竟然发现，百户村竟已化为一处焦土废墟。
多方打听得知，六年前，百户村可能遭一群流寇山匪屠村，村名无一幸免，村子也付之一炬。
蜀国多山林，有很多逃犯或者流民组织起来的盗匪，藏匿其中，四处洗劫村落，强抢商旅。
百户村虽然小，但也有三百多人，且大多都是进山打猎的强壮汉子。
寻常匪徒在如何厉害，百户村也不可能没有一人逃脱。
除非那些匪徒里有很多武者混杂其中！
但这样的山匪实力不容小觑，只会留意富硕的商旅，怎么会抢百户村这样的穷小村落。
难道那群匪徒只是单纯以嗜杀为乐。
这也说的通，但这样的匪群必然会引起官府重视。韩畏心中生疑。他在那里生活了多年，没听说方圆百里内有什么匪患。
而紧接着韩畏再次得知，百户村屠村发生的时间刚好是六年前，恰好与诸多武者前来抢夺奇怪果实的时间吻合。
他有些怀疑。
虽说韩畏被几名武者追杀逃进山中，当时并不在村落里。
而韩畏拥有的果实遭争抢，应该也与其他村民无关，不应该会连累其他人。
但当初在场的武者众多，要屠灭百户村，并不难，时间也恰巧一致。
由不得他不怀疑，他逃出村子后，是不是还发生什么，引得这些武者屠村。
他不确定，但他在百户村长大，总要做些什么。
风甲门和王家当初似乎也都在内，如果真是后面还发生了什么，那么这两家一定知道内情，说不定就是元凶。
安叶城离百户村也就半日路程，他只微微考略下便想着加入风甲门，若成为其核心弟子，说不定能打听到些什么。
若无关也就罢了，就当学习打磨一些系统的武学根基。
若当真有关系，岂不是他所引来的祸事，他不能当作没发生。
至于凶手是什么人，是如何强大，他没有想过，但他知道只凭自身的蛮力，肯定不是对手。
但他的血幽决还剩下两次使用机会，足够了。
而现在首要的是要通过考核，并且能获得风甲门中某些人的信任。
韩畏深呼吸了口气，嘴角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着王临山道：“你是不是对我刚才的话…有什么误解？”
王临山一愣，道：“什么意思？”
现在清形，于岩已经怒极，毕竟事关门派荣辱，但碍于赵尚的暗中阻止，他才按捺下一拳打死眼前这胖子和这少年的冲动。
对于赵尚，他是极尊重的，不愿违背。
只是听闻韩畏这样言语，于岩疑惑的看过去。
韩畏指向赵尚：“我是说他说的，很有道理。”
赵尚一楞，看着韩畏片刻，嘴角忽然挂上一丝玩味的笑容，又看向王临山。
王临山怔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脸上浮现恼怒之色，寒声问向韩畏，道：“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他不傻，瞬时明白是眼前这小子故意让自己会错意。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脸色发青，那么一瞬间，他想眼前这小子难道是与赵尚串通好的？
但转瞬他就否定了这个可笑念头，不怒反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知道多少人想进我王家的大门而被拒之门外？”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你在这不过是个杂役，进我王家可比呆在这要强，而且王家也不是什么人都会邀请或…拒绝的。”
王临山面色不善，眼睛冷冷地盯着韩畏。
韩畏似乎没注意到王林临山的脸色，更没听懂王临山言中似乎略带有的威胁之意，摸了摸鼻尖，摇头道：“我只想学武技。”
“但我没银子付学武费用，只能进来当杂役弟子，一边做杂役充当学费后再一边学武。“
”我觉得很不错了。”
“赵长老有年岁限制在前，但见我前来，仍是让我进行考核，我觉得风甲门是言行相顾的。”
“至于考核难度么…”韩畏道：“…还能接受。”
韩畏这么说倒不是刻意在奉承，而是风甲门知道他年岁已经过了规定年龄，仍让他考核，或许他们有其它的计较，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关乎己身，总体令韩畏觉得比较有人情味。
韩畏说完，王临山的脸色已经黑了，他冷笑两声，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赵尚开口说道：“王兄这般盛情好意，只怕我风门这个新晋弟子无法领受了。”
赵尚冲着韩畏微微笑了笑，继续道：“再者他虽只是我风甲门杂役弟子，怕也不比去王兄府上差的。”
赵尚故意将杂役弟子四字放慢语气，王临山面色难看至极。
……
考核结束。
两个时辰后，客厅内。
“合格的普通弟子三十一人，杂役弟子九人。”
“那少年你如何安排的？”
“那少年叫韩畏，虽然有些基础，但因为是应招杂役弟子，我安排他去了伙房。”
“他是安叶城人氏？”
“不是，他说自己是孤儿，从小便四处流浪，幼时曾被陌生人传授过几手把式。”
赵尚点点头，思索片刻，道：“你过两日，拿一部入门的纳灵武诀给他，”
于岩点头称是，他知道赵尚意思，韩畏早已过了练力阶段，可能是没有纳灵武诀，所以一直拖到如今。
大陆上的纳灵武诀稀少，大多被世家宗门掌握，牢不外传，即使是一本普通的初阶的纳灵武诀，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
而风甲门的纳灵武诀，即使是不入阶位的武诀，也至少是需要数百两银子，一般入门的风门弟子至少在练了三五年的气力之后才会给予传授。并且不能外传，否则会被风甲门长老亲自出手废除气脉。
而杂役弟子因为不能专心一致的练力，也许会更久。
但韩畏刚入门便，赵尚便让其拿一本纳灵武诀给予韩畏，一方面是韩畏的练力阶段的确已经过了，但最主要的还是今天考核时发生的事情。
他还有些眼色。
他也记得师兄最后时说的话。
如果韩畏真的争气，以杂役弟子的身份修有所成，还能再找机会落一次王临山那可恶的嘴脸，如果不成，就当没这号人，风甲门也没什么损失。
但于岩还有些疑虑，问道：“师兄，他身份不清不楚，万一是王家的耳目。。。”
赵尚轻轻摇头，道：“王临山好颜如命，他不会做今天这样丢脸面的事，再者说…”
赵尚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道：“王家现在也不必这么麻烦，再安排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在这了。”
于岩闻言一惊，嘴唇蠕动似要说话，但却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诺大的客厅内顿时陷入沉寂。
……
“师兄，先前。。。”半晌后，于岩到底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困惑，开口道。
赵尚微微摆了摆手，打断了于岩的问话，他安然的坐在板壁前的太师椅上，手掌托着的青瓷茶杯轻轻晃动，然后静静的看着杯中摇曳的碧绿茶叶。他似乎知道于岩要问什么。
“义父确实在冲击立宫境界。”
于岩面色一喜，道：“当真，若真是如此，那门主可就是咱们安叶城首位突破至立宫境的武者了，在安叶城的武者中，也是当之无愧第一人了！”
赵尚闻言微微苦笑，道：“失败了。”
于岩身体一怔，表情瞬间凝固。
赵尚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子，神情凝重起来，对着于岩沉声道：“师弟，此处武旁人，我变对你直说了。”
“自小我们便一同入门被义父收为弟子，在这习武长大，早已将门派视当作自己的家，你虽武道资质稍逊，但一直勤奋刻苦，为门内事物竭尽所能，你大哥更是为门内之事陨命。”
“你现下虽只是亲传弟子，但义父他是极看重你的，按理说此事不该隐瞒于你。”
“但义父破境之事实在重大，破镜又何等凶险，容不得半点差错，我不得不小心慎重，就连雪儿那丫头我也不曾告知。”
于岩点点头，道：“若非师傅收留，我与兄长早已饿死街头，师兄作为我明白的，只是师傅现在怎么样了。”
“破镜失败，体内气劲四散，幸好有几位长老及时为义父护法稳住流散的气元，还不至于散功跌至寻常武者。”
“什么！怎么会这样？”于岩急切的问道。
“师傅食用的聚气丹出了问题。”赵尚微微摇头。
“是王家搞的鬼？”
“现在看来，应是王家无疑。”
“那王家今日…”
“王家只怕已经知晓了师傅破境失败，所以今天才敢肆无忌惮的来门内如此挑衅。”
两人皆是一脸忧色，于岩又道：“听门内弟子说，近几日门下有数名甲门弟子外出后无故失踪，门下酒楼店铺也总有陌生面孔的武者寻由滋事，师兄，现在看来也是王家人背后操使，需不需要我出面…”
于岩手掌并刀作了个斜切手势，赵尚闻言眼中狠厉之色也是一闪而过，道：“如今王家势力渐大，现下门内三大气海境长老又都在义父身边，甲门之内只有怀酒一名执事长老坐镇，不宜正面冲突。”
说道此处，赵尚顿了顿，又道：“王家王持刚当上城守，掌握着城卫，若有弟子私斗出了性命，引来城卫只怕我们也占不了好处。”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继续下去？”
“安叶城现在已经不是咱们的安叶城了啊。”
赵尚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杯中的茶水放置了些许时间，已然有些凉了，但他丝毫不在意，不紧不慢的喝着，似乎凉了的茶水对他来说更有滋味。
“天色要黑了。”
蜀国武者为尊，官府对于武者的约束力极其有限，若是武者伤了人命，也很难有杀人偿命的规矩，武者与武者之间的打斗更是如此，即使现在情形有些许微妙变化，但没有人赃并获，又能如何？
风甲门不愿意撕破脸面，王家暂时又何尝不是，否则也不会有今日七分挑衅三分试探的嘴脸了。
赵尚莫名说了一句，于岩已然会意，转身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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