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难以拒绝的委托

红衣女子刚上楼，小事务所的门就再一次被推开，门外呼号的北风又清晰地传到李淮的耳朵里。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大叔，今天之后再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然后摘下头上黑色的破棉布帽子又抖了抖，来到李淮对面刚刚红衣女子坐过的凳子上坐下。

        李淮赶紧递上一杯热茶，那中年男子也不客气，接过热茶便大口的喝起来，根本不顾及茶有多烫。半晌，中年男子似乎暖和过来了，便放下茶杯，冲李淮眉开眼笑地说道：“得恭喜你啊，又得一把好剑。”

        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李淮的老友姜阳，这人精通铸剑之术，怕是当今还活着的技艺最高的高手。除此之外，还粗懂五行八卦之术，李淮很多事都受他很多的指教。能够自由出入李淮这间小屋的人并不多，姜阳就是一个，不过虽然姜阳看上去得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其实他比李淮的年纪还小，这倒不是姜阳显老，而是李淮这十几二十年中相貌就基本没有怎么变过。

        李淮懒懒地说道：“这件事我还没接呢，而且也不打算接。”

        姜阳一遍给自己添着热茶，一遍正色道：“你这人怎么到嘴的肥肉都不吃呢？亏我还在那姑娘面前给你美言了那么多句。”

        李淮瞪大眼睛说道：“我说这姑娘怎么别的地方不去，偏偏到这个犄角旮旯找我，原来是你在中间挑拨事儿，反正我这个活儿是不接，你好心你自己帮人家去。”

        姜阳将后背安安稳稳地靠在椅背上，自在的品着茶说道：“这事儿还真不是我接给你的，这事儿是这个红衣姑娘的师父闵柔推给你的，我就是从中间牵线搭桥。”

        闵柔这个名字李淮已经有些年没有听到了，主要是这些年李淮一直不怎么出门，以前的旧友走动的也少，但是闵柔也算是李淮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了，她从来没有开口求过李淮，所以这件事情看来是万万推脱不掉的，不过李淮还是十分惊讶，没想到闵柔竟然教出这么一个辛辣的徒弟。

        “命里该有的东西，逃不掉的。”姜阳从桌子上拿起那柄凤凰剑，在空中抖了抖，抖掉了包在剑上的布，剑也发出一阵金属振鸣的声音，姜阳颇为满意的说道：“好剑，好剑！”又顺手挥了几下，递给李淮，“你不试一试。”

        李淮摆摆手，眉头却紧皱着，既然姜阳说躲不过去，那这李玫委托的事是真的推不掉的了，但心中仍大感不快，人命关天，李淮最不想染指的就是杀戮之事。

        姜阳就当做没看穿李淮的心思，继续说道：“你还是老毛病，早就给你说过脏的不是剑，是人心。你对正邪之事执念还是太深。”姜阳将剑指着李淮的心脏附近，比划着一个穿刺的动作。

        李淮没有理会姜阳的玩笑，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以为我能参悟很多，没想到我在你面前还是差了很多火候。但无论如何，这次委托我是不想接。”李淮看着姜阳手中的剑，仍然没有伸手去接，姜阳只好把剑又放回桌子上。

        “你当然有千万个正义凛然的不接的理由，但是我这里让你接下的理由只有两个。”

        李淮端坐，非常正式地问到眼前这个破衣烂衫的中年男子：“请赐教。”

        “第一个，你如果不接，明天想托付你事情的女子将用此剑此剑自裁，死在你的面前。”

        “这样也好，江湖免去一场腥风血雨。”李淮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百命真的就比一条命重要？如果你真得这样想，那第二个理由也就不必听了，如果你心中有变化，那么明天你在接下这个委托之后，再打开这个。”姜阳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所谓理由不应该是在做决定之前说吗？决定了之后再看也就无济于事了吧。”

        “只是希望你不带任何私心的作出决定，而我相信的是第一条理由已经足够说服你。”姜阳已然站起身打算离开，“对了，此次出门时间不短，你窗台上的植物得有人细心照料。”姜阳指的是李淮窗台上一小盆碧绿的植物，虽然是寒冬腊月，但这一盆植物已然长得欢腾。

        “虽然知道对我没什么益处，但是我真的想知道这盆不会开花的植物散发出来的香气到底是什么样的，能让你如此痴迷，甚至因为它不愿意成长。”说完这句话姜阳已经走到门口，又戴上自己的破棉布帽子，开开门消失在冬夜的风雪之中。

        门刚关上，又被姜阳打开探出头道：“首先感谢你决定接了李玫的委托。其次我第二条理由不是那封信，我第二个理由是你这次出门会得到你一直念念不忘事情的一些消息。”

        望着姜阳离开的背影，李淮有些落寞。不得不说，姜阳甚至比李淮自己更了解自己，很多事情李淮犹豫不决还需要找姜阳作决定，只是这几年李淮在这个小房间里安定下来，没有了当时在外漂泊的闯荡劲了，和姜阳谈人生谈观点的时候就少了，更多的时候是饮酒看剑，今天姜阳平白无故的来了这么一下子，让李淮又有些措手不及。

        姜阳已经说服李淮，明天他就将接下这个委托，开始一段新的冒险，无论怎么讲，李淮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玫就死在自己的眼前。

        更何况姜阳给的信封，上面清秀的字体分明着说明这是闵柔的来信，闵柔有事开口相求，李淮无论如何是拒绝不了的，这些年闵柔在青峰山上收了几个弟子，想必这个李玫应该是她比较得意的徒弟。

        “邪恶的从来不是剑，是人心。”李淮拿起桌子上的剑，剑里涌动的力量和燥热的欲望一下子从手里传来，让李怀登时有些血脉喷张，心中也狂热起来，李淮不禁暗自的想到，刚才姜阳拿起剑神态丝毫没有任何变化，这种思想的境界看来自己还远远未能达到。

        只是明明姜阳已经说了剑并不邪恶，但是剑里这一股嗜血杀戮的力量又怎么解释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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