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安城外

明天已变成今天。

        令人难以置信的诺言，已变成铁一般的事实。

        天刀在吃饱之后，心甘情愿地死在蓝凤手下。

        蓝凤是痛恨他的，说不痛恨。

        因此，她完全遵照天刀的嘱咐，用最缓慢最缓慢的手法刺穿他的咽喉。

        天刀终于倒下。

        但他死得并不痛苦。

        也许，他肉体的痛苦，远远比不上心灵获得解脱的安慰。

        能够令蓝凤满足，也就是天刀心里最大的满足。

        这种事，很难向局外人解释。

        小二是局外人，就算有人向他解释三天，他也不会明白，甚至永远都不会明白。他既是局外人，也不是情欲罗网中的男女。

        但秋水青却不同。

        这四年以来，他一直紧紧跟随在天刀和蓝凤的背后。他看似废人，但一颗心却比火山熔浆还更烫热。

        只是，他掩饰着，痛苦地、残酷地掩饰着。

        然而，这种虚伪的掩饰，怎瞒得过天刀？更怎瞒得过蓝凤?

        瞒是瞒不了，但瞒不过也要瞒。

        但天刀并不外表那样坚强壮茁，纵使他曾经满手血腥，一身罪业。

        他无疑是可怖的魔王，但天外有天！

        他闯不过魔宗这一个关口。

        他走上了秋水青的旧路，他背离了魔宗，也和秋水青一般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

        而道一切一切，都只是为了蓝凤。

        他为了蓝凤，完全改变了他的一生，但蓝凤并不爱他，而且恨他！说不出的痛恨他！

        于是，他“活腻了”，死了，死得缓慢但并非真的痛苦。

        他临死前没有说什么，他要说的话，都已在一天之前说得明明白白。

        他的眼神，只是不断地在告诉蓝凤：“你一定要记住“天极”！也一定要对付“天极”!”

        天极！

        天极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一件武器？还是一个传说？

        天刀没有进一步言明。

        他仿佛要带着这个秘密走上黄泉之路。

        黄泉路上，他是一个饱鬼。

        吃了五十个水晶饼才上路的饱鬼……

        ※※※

        都已是几十年前的往事！

        秋水青走了，蓝凤也走了。

        秋水青当年所受的伤害，似乎已在这数十年中，逐渐逐渐地，一点一点地痊愈过来。但那只是他的肉体，他在当年心里所受的创伤，是否也已有所弥补？

        没有人知道答案，就算是秋水青也不知道。

        岁月一天一天流逝，在秋水青和蓝凤之间，又发生了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怪事。这对男女在最初相识、邂逅的时候，都充满着生命的热诚，但岁月混和着血肉一起辗碎他俩清清白白的心。

        那些血血肉肉，既有他俩的血肉，也有无数其他江湖人的血肉。

        当然也有天刀的血肉，甚至是他的骨肉。

        蓝凤三度怀孕，但也三度毁灭了腹中肉块。

        直至天刀死后，秋水青再度回到她的生命里。

        然后，她再怀孕了。

        秋水青和蓝凤，终于孕育了下一代。

        那是一个儿子。

        一个与生俱来，便已经很寂寞，很伤心的儿子……

        他是谁？

        ※※※

        长安城外二十里，另有地下城。

        地下城辽阔，虽永暗无天日，但却地下有风。

        风，来自神秘的通道，虽不大，但已足够维持生命的延续，也足够让烘炉的火燃烧下去。

        地下城，并非死寂的城，它有另一种形态，另一种正在奋斗中的生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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