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卧薪藏胆
直至有一天……
这怪异绝伦的两男一女，拖着疲倦的身躯，来到了陕西渭南。
渭南有名店，店名“水晶”。
水晶店最著名的是水晶饼。
天刀还没坐下，已扯直嗓门大叫：“来五十个水晶饼。”
小二愕然。
只是三个人，怎吃得下五十个水晶饼？
但顾客至上，只要人家肯付账，就算一下子要五百个、五千个水晶饼还是要满足顾客的要求的。
水晶饼是陕西名点，特色是金面银帮，起皮掉酥，入口甜独清凉，略带韧劲，十分可口。
据说，宋朝著名宰相寇准，有一年从京都回乡探亲，正逢五十大寿。寿宴间，有人捧来五十个晶莹夺目，如同水晶石般的点心。
点心上更有一张红纸，纸上写道：“公有水晶目，又有水晶心，能辨忠与奸，清白不染尘。”乃是赞扬寇准公明廉洁，为官持正忠义。
其后，寇准便把这种点心命名为水晶饼，成为渭南著名之名点。
五十个水晶饼，很快就放在桌上。
天刀一言不发，抓起水晶饼，一个又一个塞进嘴里。
蓝凤看着他，秋水青也看着他。
蓝凤和秋水青没有吃水晶饼，他俩只是看着天刀把水晶饼一个又一个塞进嘴里。店小二心中冷笑。
他在想：“从来没有人能吃得下二十个水晶饼，除非是一头河马。”
他只知道河马的嘴巴又阔又大，但河马到底有多大，河马喜欢吃什么东西，却是懵然不知。
可是，这个戴着面罩的人虽然并不是一头河马，但却能一口气把五十个水晶饼吃掉。
店小二呆住了。心想：“这厮若不是个疯子，便是个赶着去鬼门关的无主孤魂……吃得饱饱去做个饱鬼，总比做个饿鬼好一些……”
心念未已，天刀已对蓝凤说道：“很好吃！很饱！你下手吧！”
店小二吃了一惊，暗忖：“下手？什么意思？莫不是打劫来着？”
蓝凤却问天刀：“你不后悔？”
天刀冷冷一笑：“你太瞧不起天某人了。”
蓝凤目中寒芒闪动，雪白玉腕一翻，掌中已亮出了一把锋利无匹的匕首。
小二惊呆至面无血色。
他想呼叫，但喉头却似有大石堵塞，连半个字也叫不出来。
天刀一笑再笑，面容却越笑越是森冷。
蓝凤把匕首抵在他的咽喉上。
匕首锋利，他的咽喉在呼吸起伏间，已给匕首尖沁出了血。
血不多，但触目惊心。
小二的脸已在发青，甚至是发绿，他的牙齿上上下下叩个不停，一双手颤抖得像是发冷。
他只是旁观者。
既不是他去杀人，更不是在匕首下的生命。
要杀人的人，极镇定(最少表面如此。)。
甘愿引颈受戮的人，更镇定(事实确然镇定得纹风不动，稳如泰山！)。
除了小二之外，还有另一个旁观者——秋水青。
他更是无动于衷，这里是否有人要杀人，和他是完全无关的事。
蓝凤的手极稳定，匕首尖锐的尖锋，一分一分，极缓慢极缓慢地刺入了天刀的咽喉。
杀人，杀得越快越痛快，杀得越慢越痛苦。
蓝凤用极慢极慢的手法刺杀眼前的男人。
这男人，在这四年以来，一直占据着她整个人的肉体。
但她的心中已给掏空。
她的心早已飞走，飞到远远的远方……然而，秋水青却也偏偏一直在她身后。
他已变成了一个废人。
甚至是一条残废的狗！
自匕首寒锋边缘渗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也越流越快。
蓝凤的手仍然稳定，眼神更坚定仿如千年盘石。
天刀仍在笑，秋水青仍然漠不关心，小二的一颗心声仿佛早已跳出口腔之外……
天刀的笑容终于僵硬。
他的脸色，已因鲜血溅湿了一身衣衫，而渐渐变得雪般苍白。
这种苍白，已不啻于是个死人，他连嘴唇也没有任何血色。
但面具一直遮掩着他上半部的脸庞，于是，他这苍白的脸色，看来更是诡秘可怖。
小二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句：“饱鬼！饱鬼！……”
匕首再次深入天刀的喉咙。
魔宗七大魔使之首天刀终于长长吐一口气，然后倒下。
他一倒下，一直看来漠不关心的秋水青，突然扑在尸身上，用力撞击尸体的每一寸地方。
秋水青是个废人，但只残废了一半，仍然有另一半残余的力量，可以为自己“报仇”。
天刀却早已死了，真正杀了他的人，既不秋水青，也不是蓝凤，而是他自己。
只有蓝凤，曾在一天之前听天刀说过：“明天，你可以恢复自由了，因为我已活腻，活得太腻
我是魔宗七大使之首，但这四年来，一直都在逃避魔宗。
我若不逃避，魔宗门规森严，绝不容许有你这样一个女子存在。
我是一个混世魔王，生平杀人如麻，满手血腥，我以为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把我这个人改变……
但我错了，你就是一个能令我彻底改变过来的人。
很好！真的很好！很感谢你带给我四年愉快的岁月，但我知道，你心中最痛恨的一人，也就是我！
明天，我们会到渭南。
渭南的水晶饼，天下驰名，很好吃。
明天，我会吃五十个水晶饼，吃得饱饱之后，才好做个饱鬼上路。
明天，你用匕首剌我咽喉吧！但不一得太快，因为剌得越快，痛苦越短。
你是痛恨我的，由第一天侵入你身体的时候，你就已经极痛恨极痛恨我。为了要补偿你的一切，请你慢慢刺！一分一分的剌，尽量让我感受到更长更多的痛苦……
否则，我不会原谅你对我的宽大。
还有，在我死了之后，你和秋水青必须铸造一件兵器，去对付魔宗的“天极”!
只有汇合天地阴阳精华的神兵利器，才能抵挡“天极”、甚至消灭“天极”!
“天极”必将降临大地，但没有人会知道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在明天……也许在十年、五十年、百年之后……但它一定会出现，要是没有神兵利器和真正的强者与之对抗，势必生灵涂炭，整个天下陷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蓝凤，你明白了没有……
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挺起了酥胸。
天刀自面具中投射出火热的目光。
他明白她的意思。
他把她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褪掉。
四年来，这胴体不但没有令他感到厌腻，反而越看越是沉醉，难以克制心中的情欲。
只可惜，她的心中早已给掏空。
天刀一切都很明白。
人生，本来就是由欢乐和哀歌一起谱凑而成的。
有喜有哀，每一个人莫不如此。
天刀抱着这美丽的胴体，两人的身子都在发热。
四年前，天刀是个色欲狂兽。
但四年后，他已变成了一个君子。
只要她不，他绝不。
但她愿意！虽然，她的面容还是一片冷漠，但她愿意让他进入自己的身体。
她只等明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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