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该死的懦夫
苍穹和星辰之间的存在是什么？
无论翡翠白菜还是烂泥一坨，答案总归一个可以概括，高攀不起。
做不了枝头凤凰，做只会飞的战斗鸡总可以吧？东阳打心底鄙视那个叫王尚的家伙，怕是在凤凰窝里呆时间久了也认为自己是同类了吧，何况那本就不是个凤凰窝。
话虽如此，嘴皮子没输过得东阳，武力也未输过低阶学生，这低阶学生就跟幼儿园大班一样，不过是刚刚走上修神之路罢了，中阶才跟大学差不多，其中跨度很大，幼儿园呆久了的也不止东阳一人，只不过他成了一个从未有人超过的传说罢了。
“不要跟哥比，哥是一个传说。”
但凡诺灿星院的老生都知道，没到灵动之前不要当面招惹东阳，因为你会很难受，包括心理和生理上。
遗憾的是，人类是最容易达成共识的生物，废物叫久了也就真成了废物，更加遗憾的是，人类也是最擅长遗忘的生物，如今没人记得某些个叫嚣的低阶学生羞愧欲死的时刻，而今哪怕最差劲的中阶学生都可以叫嚣：“哼，老子当年不过花了七八年就到了中阶。”
当然，只是这一点，足以让东阳汗颜，整整14年他都没到蕴体境，所谓蕴体就是指经常长时间星辰淬炼肉体，体内三丸达到储存一定元力的程度，三丸则指，心丸、腹丸、神丸，分别位于心脏、丹田和大脑三个位置，顾名思义，丸指弹丸，狭小而脆弱。
开启一丸，理论上就达到了灵动境，可以施展与本相属性相对应的元术，注意的是这与蕴体期可以施展元术并不矛盾，不过威力大小与完整程度区别巨大罢了。
东阳没尝试过元术的威力，微小如尘埃的光粒实在无法满足他燎原的野心，看到飘了几十厘米就自行溃散的光粒，一句“卧槽”足以表达各种情绪。
给予对手足够的尊重，东阳没有放松，甚至深度发挥了邋遢大叔的精神，见乐喜似乎对收钱格外感兴趣，便当了一把甩手掌柜，到阁楼上积蓄片刻元力。
蓝水星上修炼功法多如尘埃，各种派别都有，但有一点几乎所有理论都不约而同强调一点，只要是吸纳星辰之力的，蕴体之前白天不可修炼，否则会炽火如体灼烧经脉，严重影响日后修炼。
东阳曾深信不疑，直到某次咬牙耐着恐惧战战兢兢尝试，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发现修炼效果和夜晚修炼没有任何区别——竹篮打水一场空，至于炽火如体灼烧经脉，开什么玩笑，那闭塞的经脉也得烧的动才行。
灵魂状态遨游星河时，某一刻昏暗的黄色星辰主动与之联系。
冥冥之中，耳边似乎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娓娓讲述着什么，东阳听不清，那声音虚无缥缈，透着深沉岁月遗憾无尽的味道，但又有种极为亲切的味道，东阳越是想仔细听，越是什么都听不清。
随着那声音的讲述，一股子无法抵抗的困意袭来，东阳缴械投降，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有一句话终于听清楚了。
“刚讲了开头，你怎么又睡着了？”
“大哥，开头你都讲了快2个小时了……”
东阳喃喃自语地回应了一句，醒来后房间已经昏暗。
“又做了个奇怪的梦……”回忆起方才的事，东阳摸了摸脑袋，感受到体内残存的微弱元力，无奈叹息道：“哎，看来是自己想修炼想疯了吧。”
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开始东阳也觉得是自己与众不同，随着次数增多和依旧没有改变的情况，东阳将其归结为想什么来什么，缺什么不来什么——特娘就是个穷屌丝梦罢了。
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一老顾客的声音。
“小姑娘，我都说了三遍了，这是蓝姆酒，这是醉生酿，这才是橘子酒，上面写的很清楚啊，我要的是橘子酒啊！”
“哈哈，老田你别把小姑娘给吓坏了，她才刚来可能还不熟悉情况。”
“就是就是”
“多让让，我的酒拿错了还不是一样喝，你看人小姑娘都不好意思了，我说你就将就着喝吧。”
几个同在酒馆的顾客纷纷说话，东阳听的是一脸蒙蔽，走之前不都和乐喜交代过了吗，也炒好了一些小菜准备着，再说酒瓶上都写清楚了什么字啊。
乐喜脾气不好，听了这话铁定翻脸啊，一想到乐喜刀子般锋利接近实质的眼光，东阳打了个冷颤，赶紧快步下楼，一步四五个台阶地速度飞快。
来到楼下，东阳立刻找到了站在酒吧台里的乐喜，然后他微微长了张嘴巴，表示很惊讶。
没有想象中怒气酝酿，没有想象中冰冷直视，此时乐喜两手各拿着两瓶酒，秀眉微蹙盯着酒瓶，似乎在努力辨认酒瓶上的字。
有些秃顶的老田站在柜台前，在美丽姑娘面前暴脾气也变成了乖兔子，起码东阳没听过他捏着嗓子说话。
“小姑娘，你右边第二瓶，就是橘子酒，酒瓶口有红色的标记。”
“哦哦。”乐喜点点头，拿起那瓶橘子酒递给老田，微笑道：“这次对了。”
那表情开心的像得到圣诞礼物的女孩，东阳骂了句卧槽，却着实被这笑容甜进心里，一屋子顾客也被这笑容感染，有的甚至把酒倒进了脖颈却不自觉。
东扬实在无法将今天的乐喜和昨天的乐喜联系到一起，心道了句“乐喜笑了，这是要变天了。”
屋外果然细雨淋漓，东阳瞄了眼，略带寒意的风吹了进来，那就好吧。
乐喜不识字，实在不是什么晴天霹雳晴转多云的事，主要是她态度的变化也忒快了。
而后看到了东阳到来的顾客，纷纷调笑。
“东阳，这是你家的小娘子吧？长得真是貌若天仙啊，你小子真有福气。”
“你小子，我当初就说因为这姑娘你才看不上镇里的，你这小子也真能藏，不早点说害我给你介绍了好几个姑娘。”
“就是啊，那老李家的姑娘还对你念念不忘，前些日子还托我打听来。”
……
石头人的热情，真是没的说，没事都能和陌生人唠一下午，天南地北官方八卦，都不带喝水补充唾沫星子，这不东阳还没来记得插上话，几个顾客就已经聊到生孩子了。
东阳听的不禁老脸一红，瞄了眼面色越加不善的乐喜，赶紧上前纠正道：“你们别瞎说，她是我叔一朋友的孩子，就是过来帮衬一段时间而已。”
“那老疯子去哪了？”
“是啊，多少年没见了。”
“呸，幸好没见，不然见了我肯定骂死他，这老家伙天天给咱喝的都是什么鸟酒，淡出屎了都，还是小东实在，咱这回喝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橘子酒。”
一句话激起群愤，于是话题又向着声讨老疯子而去。
东阳哭笑不得，邋遢大叔外号“老疯子”，不是因为疯，因为他姓风，名为风长波，听到顾客对大叔的抱怨，东阳没底气反驳。
一个橘子酿一坛橘子酒算是好的，用大叔的话，货真价实下了血本，亏本大甩卖。
实则半个橘子一坛才是日常，自从他接手酒馆，一坛橘子酒能用大叔吐血的十多个橘子。
东阳笑了笑，说道：“乐喜刚来，给大家添了些不变，在座的一人一杯紫葡酿，我请。”
紫葡酿是东阳酒馆里最贵的酒，听到东阳这样说，众人喜笑颜开，纷纷表示东阳够大方，不是那个遭千杀的抠门疯子能比。
乐喜低头轻声嘀咕：“白送？不赚钱了么，明明很缺钱啊。”
她疑惑的声音东阳没听到，他走进酒吧台，没有对乐喜惊天的态度表示任何疑问，而是用平淡平常的语气耐心说道：“乐喜，一会我给酒瓶子标上记号，蓝色蓝姆酒，红色，不，黄色橘子酒，白色桂香酒，粉色清米酒，这几种都是常喝的，你只需要记下来颜色就可以了。”
“好。”乐喜点点头，而后低头看着桌上的酒瓶，认真地说道：“我不是不识字，只是认识的不多。”
她在解释，很认真的去解释，一个人呆久了总会习惯的把问题归结于自己，乐喜如此，东阳也是如此。
他开始怪自己，乐喜拼死保护的春宫图，最蹩脚的原因之一，乐喜识字不多又未看内容误把这本成人勿怪的写真当成了宝贝，事后随未提过，也有可能看过内容后直接扔了，无论何种蹩脚或者合理的解释，东阳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知乐喜。
“就今晚吧”东阳想了想，开口说道：“从今晚我开始教你认字。”
乐喜抬头，看到东阳脸上没有一丝嘲笑，甚至认真的有点刻板，不知为何，那一点点刻板令她银色的眸子里多了一抹色彩，然后她也十分认真的点头：“好。”
……
一杯紫葡酿并没有让顾客失去兴致，尽管现在天色还未晚，外面又下着细雨。
东阳睡觉时，讨论热烈的武场之战短暂转移话题之后没有再次回归，这些老顾客并不想太打击东阳，所以很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和他们一样平凡的年轻人，与他们一样在这个镇子慢慢老去，有过辉煌的机会，可谁还没有过呢？落井下石大可不必，镇里那些嘲笑大抵也经不过几个月折磨。
日子一样过，反正东阳指定不会去，看样子是了。
所以当东阳给所有瓶子标记上颜色，披上蓑衣出门时，调戏姑娘屁股真翘的老张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问道：“你小子不会真去找虐吧？”
东阳回过头，白皙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惊讶，他并未准备这个回答，所以反问道：“为什么不去？”
……
为什么不去？
武场的另一边，一劲装少年站在走廊，望着雨水浸入泥土，微小而无法冲刷上面脚印杂乱的地面，默默地想，真是个胆小的废物呢。
黑脸教官说出了他的心声：“槽，围观的人都走完了，该死的雨！”
他目光瞄向武场的另一边，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于是喊道：“喂，你过来躲躲雨吧。”
除了被大人带回去的小孩，武场不大的小木屋里只有十几个小孩，某个小孩一直握着拳，嘴里念念叨叨：“给我一颗原子弹，给我一颗原子弹……”
至于站在雨中唯一的看客，显得愈发伶仃可怜，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隐匿在人群中，却不成想，一场雨人们叫骂着一窝蜂散了。
她只是想做个默默无闻而又突露峥嵘的小角色啊，真的有这么难吗？
这该死的懦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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