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雨”绵绵下
窗外的雨，还下着。
欧几里抱着水杯回了办公室，请班主任那尊大佛去了。
楼道里，一班学生，三三两两站着，像是从电影院逃窜而出，看了恐怖片一样。
同学们不免嚷嚷起来，怨天怨地。
“这雨也太大了，啥鬼天气嘛！”
“晴海大风一年刮两次，一次刮半年，今年可能轮到刮雨了。”
“风一程，雨一程，割碎玻璃头一程，也不知究竟还要下多久。”
“真窝囊，雨要不停地话，宿舍都回不去了，一直窝在楼道里。”
沐雨听着同学们的议论，闭口不谈。
心如清湖，逆来顺受，随遇而安，生活与书本已经把这些都教给了他。
沐雨倒是挂念自己的父亲，比以往都挂念。
大西北南部，偏僻的黄土塬上，有着沐雨与父亲的家，像晴海这样突如其来的暴雨，那里的人们更多的看为上苍的眷顾，预示着年岁好收成。
沐雨的父亲是塬上的队长，纵是上苍眷顾，灾害的苗头一出现，沐雨的父亲就当其冲，去帮助塬上受难的群众。
为人民群众时刻拉响警报的固然好，但沐雨的父亲也面临受难的危险。
沐雨眼中，父亲就是个为别人不为自己的愣头青。
记忆的霞光映在沐雨的心底，照得绯红，沐雨仿佛又看见了父亲，他在搀扶着还在田里劳作的老奶奶回家，脚下的泥沙一不小心绊倒了他，老奶奶的眼角闪出泪花，晶莹剔透。
“喂，小子，想死啊，快撒手。”
离小鱼像个怨妇，踩了沐雨一脚。
沐雨只好撤了扶着离小鱼的手。
沐雨心里好奇，父亲之前也是这么帮助群众的，他做的不对吗？
沐雨侧视着离小鱼，她的衣服已经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半肩微露出来，却已经没了妩媚，她的眼眉，下巴处都划了道口子，血在往出淌，好像不打算停。
沐雨从兜里掏出张纸巾递给离小鱼，出于人道主义的援助。
离小鱼随手把纸巾拍在了伤口上，那样子仿佛在说，“这都是小事没啥”。
“同学，你好，需不需要纸巾呢？”
一个突兀的声音潜伏在大家对于天气的埋怨，意外的惊恐之中，任意穿梭。
梦淳就跟推销一样，到处贩卖纸巾，实则是对每个脸划破的女同学都表达怜香惜玉之情，从他看女生打湿的衣服时直勾勾的眼神就不难看出。
“我需要。”
离小鱼一把揪开了束着的头，冲着梦淳示意。
梦淳看了离小鱼一眼，眼里擦出了火花，屁颠屁颠地往离小鱼哪儿去。
墨生双手拦住了梦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梦淳脸色大变，如遇猛虎，逃窜都来不及，那还敢去离小鱼哪儿。
离小鱼撇撇嘴，嘘了一声，尽显女王范。
“有色心没色胆”。
沐雨不大好意思的问，“啥意思”。
离小鱼放下了傲慢的姿势，“没意思”，又顿了下，“没啥意思。”
离小鱼的眼中的星辰，眸子闪着微光，樱桃口轻轻一启。
“帮我个忙吧！”
沐雨自然是答应了。
离小鱼双手从脑后环过去，手从脖子往头顶走，头也都随着手聚拢在了一起，形成个桃子形。
“帮我扎下头吧，我喜欢马尾辫，而且要干净利落，不管有多狼狈。”
沐雨这才察觉来，离小鱼的马尾辫由于被雨打湿扎得不紧了。
沐雨拿出手在离小鱼的头上晃悠了几下，不知如何下手，该怎么扎，索性就双手攥住了离小鱼的头，用手来扎头。
“好了，扎紧了。”
离小鱼一脚踹在沐雨的膝盖上。
“笨呀，要笑死我吗？我卫衣兜里有皮绳。”
离小鱼身体往沐雨扭了下，水蛇腰尽显。
沐雨松开了攥住离小鱼的手，膝盖并没感到痛。
沐雨能清楚的看到皮绳躺在离小鱼的衣兜里，可沐雨只能限于看见，无法下手。
沐雨有智能手机才没两天，所以不存在影响视力的最大隐患。
“沐雨，你倒是取呀。”
离小鱼的嘴角，一抹戏谑的笑极力催促沐雨行动。
沐雨就要把手伸进离小鱼的衣兜取皮绳，他似乎没有顾及“男女授受不亲”这类的先人启示。
沐雨往前够了下，却够不住，反而离离小鱼的衣兜越来越远了。
沐雨往后一看，是墨生抓住了自己。
“沐雨，你是不傻呀！”
墨生直接开门见山，一顿臭骂。
沐雨有点憋屈，不明所以。
墨生把沐雨拉到身后，走到了离小鱼面前，十分郑重。
“还有你，你不傻，但却可怜至极。”
离小鱼一脸不屑，“狗拿耗子。”
离小鱼用一只手抓住头，一只手松了，从衣兜取出皮绳，在头上转了一圈，头就扎好了。
墨生搡了搡沐雨，“看到了吧，你以为女生都那么脆弱吗？连扎个头都需要别人高尚的人道主义援助吗？”
沐雨低下了头，心底下起了小雨，绵绵不断，泼洒着狠辣。
沐雨见离小鱼一个人从教室往出走，脸上还划破了几道子，甚是凄苦，不免去扶住她。
谁知，不但不领情，还给他“下套”。
“怎么，还要帮助不呢？”
墨生眼神冰冷，更像是在责问。
离小鱼用纸巾擦了下脸上的伤，擦完眼眉，再擦下巴，完全把墨生当空气对待。
墨生一口痰吐在离小鱼的的俏丽面庞上，正中眼眉。
“这样擦起来，更擦的干净。”
有几个同学往这里投来异样的眼光，但都急忙闪躲。
离小鱼不慌不忙，用纸巾擦了脸上的痰，将纸巾扔在了地上，死死盯着墨生，似乎眼神能隔空杀人。
墨生也丝毫不虚，片刻都不眨眼。
两人对视起来，空气中电光火石。
沐雨看着，一片茫然，仿佛他们早就认识，还结下不浅的梁子。
“都给我回教室去，吵啥吵，你们不上课了，别人不上课吗？”
班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一顿呵斥。
全班同学都闭了嘴，呆呆地站着，才现了兄弟班级，他们似乎无法与今日的温度融合，还在热火朝天的上课。
维修人员进了教室，班主任还在那儿破口大骂，一通国民素质的基本教育。
雨声骂声交杂在一起，无心聆听。
雨，还在下吗？
酱壶，安利歌曲，《雨》——陈天麻
雨落下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场景如此优雅
在你转身离去的一刹那
雨落下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混淆着我的泪花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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