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起风了
纸包不住火。
齐楚停战的消息很快就吹到了菏泽城。
“齐楚停战了，听说，齐国佬被打懵了，四国联军，竟干不赢楚蛮子。”
“齐国佬本来就不能打，竟打些小国，战前还都是把小国经济搞残，再进场收割，硬仗就没干过几场。”
“楚蛮子那是够狠呀，这回中原强国挨个都给收拾了一遍。”
“狠也没用，运输线那么长，熬起来照样吃不消。”
“这楚蛮子消停下来，有段安生日子咯。”
周帝国末期，天子权威遭到重创，各国纷纷变革，战乱频，但也开创了一个新时代。
最重要的土地改革，各国在细节上虽有些许不一样，但大致的方向不变，农奴拥有了土地。
成了自耕农，并不希望看到战争，前三次的大诸侯乱战，都被打怕了。
有点社会地位的人，坐在一起扯淡，听到齐楚停战，聊起国家大事。
而商人们聚在一起，讨论的就是自己的利益问题。
“大腿要拍断了呀。”
“前两天，我还买了不少粮食，这下亏大了。”
“哎……”
“1ooo文一石，气人不。”
“嘿嘿……我没买。”
“就跟你说了，等一等，你就是急性子。”
“等不得呀，生意还得开张，一大堆人要吃饭。”
“老赖说的话得信。”
“是呀，这王八犊子，真特娘的邪门了，这嘴跟开了光似的。”
“服服服，上一回说粮价涨，齐楚就开战了，这一回说粮价跌，粮价就真跌了。”
“你还好，我看到菏泽城粮商联盟扫货的时候，就把三个月的量都买了。”
“大腿拍断了。”
“怎么这么操蛋的事让老子赶上了。”
“菏泽城粮商联盟这帮人也太菜了吧，以为跟着他们的节奏准没错，真没想到这么坑，老子还进去陪葬，娘的，气死了。”
黑天鹅出现，有人欢喜，有人忧。
前几天粮食市场的剧烈波动，成功的把人忽悠瘸了。
赵乾高调唱衰，做空粮价，导致价格大幅度下挫。
菏泽城粮商联盟强势扫货，几乎一天时间，将价格拉回原位。
有的跟随赵乾的步调，转头又跟菏泽城粮商联盟的风，一来一回，彻底被忽悠瘸了。
该埋的被埋了。
不该埋的也被埋了。
没看对的凉了，看对的也凉了。
牛角村的村东头，几位老里长聚会，坐在一起下棋闲聊。
“你们村的存粮卖完嘛？”
“还有点，真应该卖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老石，你们今年怕是可以添不少铁制农具。”
“对呀，前两年，粮食便宜的时候就一直捏在手里。”
“这回真的大赚。”
石明今年六十了，于这个年代而言，那算是长寿者。
花白的头，花白的胡须，但眼神看上去依旧光芒四射，身体也非常硬朗。
此时，又是众人的焦点，神采飞扬。
四年前，粮价几乎打到历史最低位，每石3oo文，自耕农的产出，如若真的以这个价格卖出，一年的辛勤劳作，只够糊口，什么事情也别想干。
石明很恼火，作为里长，他虽然没事，但普通村民要煎熬了。
他不能光想着自己。
他认为，粮价一定会涨上去，于是，劝整个牛角村的人，囤积粮食，不卖。
自己掏腰包，出钱买各项生活必须品，让经济拮据的人家，也能熬过去。
整个村子的人，捏着手中的粮食不卖，等了一年，可惜，粮价纹丝不动。
别说经济拮据的人家扛不住了，就算是石明自己家底还算殷实，也掏空了。
石明很不甘心，熬了一年，等来这个结果。
却也没有办法。
唯一的出路，那只能贱卖粮食。
生活还得继续。
正在石明绝望的时刻，生命中的贵人出现了。
通过他的儿子，菏泽城农奴骑士石乐，接触到了赵乾。
石明再通过赵乾，以粮食做抵押从鸿运坊拿到低息的借贷。
当时，石明内心非常忐忑，要知道，借高利贷破产的农奴，太多了。
不过，他多虑了，借贷的借据上，明确的标注利息，年百分之三十，分期偿还，由骑士作保，保证公开，公平，公正。
石明抵押一万石粮食，拿到3ooo贯铜钱，这足够牛角村解决生活的问题。
苦熬两年，他迎来高光时刻，粮价起飞了。
手头上积压的一万五千石粮食，以1贯钱每石的价格出手。
足足15ooo贯，如果不是这笔低息借贷。
牛角村的粮食，价值会缩水三倍还多点。
石明比小粮商挣得都多。
“老石，跟鸿运坊借钱真的没问题嘛？”
有人问道。
大家看到牛角村狠捞一笔，在粮食高价位售出几年的辛劳所得，心底里其实非常眼红。
他们自己手里的粮食贱卖，那日子过得苦哈哈，谁不想着过好点呢？
在农奴眼中，放高利贷的，就没一个好东西，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方法其实都知道，可如同石明这般，那承担的风险非常大。
农奴过得不容易，还有豪强盯着他们手里的土地，一个不谨慎，那自己就得成流民，失去唯一仰赖的土地。
那就不只叫农奴，而是奴隶。
“鸿运坊的那帮人，听说之前是土匪，怎么就善心做好事？”
鸿运坊的背景很脏。
虽然多年来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但这几位老里长都知道那帮人的底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明道:“鸿运坊的高利贷，近几年放得有声有色，没怎么刁难我。”
“赵乾说有抵押物，每个月的利息也没让我按时必须还。”
“借3ooo贯，两年，利息是18oo贯。”
“听我儿子说，就算给赌徒，他们的利息，都不会过百分之五十。”
石明现身说法，替鸿运坊洗白，他确实也很感激鸿运坊，如若不是这伙土匪出手相助，自己熬不到高光时刻。
“要不，今年咱们也囤积粮食，等待价格高了再卖。”
有了榜样，而且眼看着粮食又要走下坡路，大家都想有样照样，复制石明的做法，带村民走向富裕。
石明道:“赵乾说了，秋收的粮食别急着卖，他有办法，能让我卖高价。”
“这感情好。”
“这娃子还行，脑子活络，神得很。”
“确实可以，赶明请他来一趟，给咱出出主意。”
“是呀，听说这次，连菏泽城粮商联盟都栽他手里。”
赵乾好几年的经营，已经开始展现出不错的反响。
在农奴间，吹起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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