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船
刘安是刘家的大公子，日后大概率会接老爹的棒。
刘家的羊头，就是菏泽城粮商的羊头。
而且刘安所陈述的是事实，牛市开启之初，他的提议，也是经过讨论的，只是被否决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真照刘安的想法做，那这一波，所有人的利润都会再翻两三倍。
“刘大公子说得对。”
“这小妮子，就放放嘴炮，每一次都振振有词，而结果往往都是错的。”
“宋家的小妮子，你别再捣乱了。”
人一多，讨论就会乱，主题就会越来越偏离，最终化为争取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会兜出来。
不确定中寻找确定。
刘宏无动于衷，让所有人尽情的说。
他对自己的儿子刘安很失望，虽然有很多人支持，但不代表正确。
他知道宋怡是对的，不过却不讨人喜欢。
正确的做法，总是会影响大多数人的利益。
刘宏是决策者，能干到今天的地位，有自己的一套处事之法。
他沉默着，让众人表演，而自己装成一个聆听者。
宋怡很执着，面对众人的攻击，面不改色，据理力争道:“刘安，你的想法，就是拿着火把穿过火药厂，即便你活下来，依然是个傻子。”
“结果不是预测出来的，谁也不能确定未来会生什么。”
“而结果正确，并不代表行为方式正确，明白嘛？”
宋怡很尴尬，结果论者太多，没几个理性思考。
结果出来了，才知晓整个过程，但在结果出来前，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保守，谨慎，以小的代价换取大的收益，而不是承受大风险去豪赌。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事实摆在眼前。
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宋怡。
“唉……”
宋怡长舒一口气。
“我以后再也不参与粮商的破事。”
“等着吧，有你们难受的那一天，希望你们扛得住，祝你们好运。”
宋怡赌气大踏步朝外离去，留下最后的诅咒。
她对这一艘大船很失望，真的又破又烂，越来越破，越来越烂，都是些傻子。
宋怡在宋家就颇受排挤，在粮商中也遭受同样的待遇，而造成这些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总是站在众人的对立面。
难道这有错嘛？
难道刺耳的实话有错嘛？
她不解。
宋怡早就想离开宋家，离开菏泽城粮商联盟的大船。
刘宏就是喜欢宋怡的不一样，总站在众人的对立面，确实很理智，但却缺引导，煽动力。
这样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刘宏也不喜欢大儿子刘安，虽然很得人心，但作为决策者，缺乏理性思考的能力，行事像个赌徒，总有一天会吃亏。
相比之下，刘宏更喜欢二儿子刘平。
他的目光看向刘平，此时安静的坐着，非常内敛。
刘宏知道，如果赵乾找的是二儿子刘平，那么根本得不到对赌的契约。
他拍了拍手，让众人安静下来，道:“老二，说说你的看法。”
刘平没有矫情，站起身来，他知道，父亲一定会向自己问，或许是考验，或许是给哥哥压力。
他吃不准老爹的心思，到底有没有让自己取代哥哥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他能做的，也仅是表现得亮眼一些罢了。
刘平对于自己的哥哥，其实一点我没放在心上，因为太菜了。
他道:“诸位，宋怡刚才说的一部分确实没错。”
“现在，菏泽城的市面上，有一大户，手握两万石粮食要出手。”
“而且，大车队已经被他们包了。”
“至于是不是北军，是不是北军与赵乾联手做空粮价，我并不肯定，但倾向于认为这是事实。”
刘平明白做事远比开会放嘴炮更重要，他不用猜，都能知道会议的结果是什么，提前就已经把该做事情做了。
他继续道:“各位，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如宋怡所说，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不要干预市场，等待结果明朗，即便最坏的结果，亏损也不会太大。”
“第二，强势收购市面上的粮食，往齐楚战线上拉，同时推高菏泽城市价。这样一来，那两万石粮食，一定要吃，风险会很大。”
“至于如何选择，你们看着办。”
说完，刘平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拿来一张纸，上边写着详细的计划。
他是实干派，颇有能力的实干派，永远想在所有人的前面。
本质里，刘平与宋怡一样，将风险看透。
他与宋怡又不一样，不会与众人为敌，这就是他的处事策略。
即便知道怎么选择更优，但这并不是行事唯一考量的因素。
推高粮价就需要钱。
刘平的计划中，点出了关键，风险分担。
他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大姐，推高粮价，预计需要四万贯，直接运往齐楚战线上，成本约摸两万贯，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筹集六万贯。”
“五大粮商拿出两万贯，剩余部分由参与的人分担。”
“如果在齐楚战线上，能以2贯每石的价格出售，那么扣除成本，利润将是两万贯。”
“大家讨论一下吧。”
说完，做完，刘平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剩下的事情，交由自己的父亲了。
众人又开始嘈杂的讨论起来。
刘宏的心思，总能让二儿子刘平准确的猜中，而且配合打得非常好。
显然，由刘平的分担方案，非常不合理，这就给了刘宏空间表演，说穿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刘宏更欣赏二儿子刘平的办事能力，永远走在别人的前面，大家还在讨论的时候，刘平已经将事情做完了，大家还在犹豫的时候，刘平已经左右了所有人的想法，所谓的会议，其实根本没有商量。
“宏爷，这样不行呀，你们五家只分担三分之一的成本，我们压力很大。”
“是呀，宏爷，我们真扛不住。”
……
其实，这都在两父子的计算之中。
刘宏在这个时间节点话，道:“各位，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五家，出一半，三万贯。”
“这也许你们不满意，但是，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不过，在利润端，我们只拿三分之一。”
先将众人的预期打底，再放些甜头。
刘宏道:“不讨论了，就这么决定。”
“立刻投票，参与的，以后规矩照旧。”
“不参与的，那就请下菏泽城粮商的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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