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囚鸟(一)
午后,安若在一家咖啡馆的柜台后面忙碌着,随后把打好的咖啡和刚取出烤箱的曲奇饼放在托盘上,端到客人的位置,这是她现在的工作。
点这份餐品的是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士,正低头专注地阅读杂志。那是店里为顾客准备的,在角落里置了书架,上面是各式各样的图书和杂志。在看到那位客人的时候,安若心里咯噔一下,端着咖啡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她和录像里的那个女人长得十分相像,会是她吗?随着杯身的晃动,溅出的咖啡有些洒在餐桌上,有些洒在这位女士的衬衫上。她立即反应过来,放下杯子和托盘,一边用附赠的餐巾纸为她擦拭,一边向她道歉。
女子表示没事,事实上她也确实异常地平静,就好像咖啡并不是泼在她的身上,而她仅仅是个旁观者。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没有污渍的餐桌一角,瞥见安若,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似乎是真的不认识她,拿起手包,若无其事地离开。
作为造成失误的员工,对客人的不予追究,她本应庆幸,可她心头产生了重重疑惑。她擦着桌上的咖啡渍的时候,想:自己是真的认错人了吗?这个女人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是她为了掩饰才这样的吗?倘若是的,自己才是弱势的一方,她有必要这么做吗?
咖啡馆规模很小,工作人员除了她,只有一位中年妇人。她对安若说:“幸好你这次碰上的是她,下回可不能再这么毛手毛脚的了。”
“抱歉,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古怪?”
“嗯?”
“她几乎每天都来,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甚至是晚上,总是一个人,点一份饮品和点心,一待就是半天,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有天中午她刚走,下午我去图书馆帮我儿子借书,又在那里看到她,后来又在那里遇见过她几次,看样子,她并不用上班,说不定是有人养着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怪可惜的。”
她心里也觉得奇怪,但不愿背后道人长短,更何况还是这样莫须有的揣测,她辩解道:“也许她有份可以在家从事的工作呢?比如作家、设计师之类的。”
“丫头,你还是太单纯,把人想得太简单。”
她没有回话,心下想着,自己下午得去图书馆一趟,如果可以找到她,她一定要设法弄清视频里的女人到底是不是这个人。
午后的图书馆格外空旷,这里平时就少有人来,这个时候更是只有寥寥数人,不用寻找,她便瞧见了坐在阅读区的那个陌生却熟悉的身影。从落地窗撒入的阳光为她读书提供了便利,
她全副心思都投入在书中的世界,连安若坐在她身边也没有觉。这个女子长得并不算出色,不过中上之姿,可却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她身上有一种别致的美,似庭院雨后清新的气息,使人易生亲切之感,这让她想起陈昊,他也同样拥有这种独特的气质。
她从包里取出便笺和签字笔,在上面写下一句话,戳了戳女子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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