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决定生死的三天
一顶帐篷驻扎在一个背风的山坳处，夜晚的雪岭开始起风，几个人蜷缩在帐篷内各自想着心事，没人说话，耳边只能听见帐外狂风暴雪肆虐的声音呼啸而过。
“哑巴，你后悔吗”黑瞎子裹在一个睡袋里静静的问道。
张起灵坐在一个角落里，低垂的头发帘遮住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嘴唇紧紧的抿着，沉默如铁。
“为什么当初要离开他呢，既然离开了，又为什么要回头再找呢，你这样有意思吗？”解雨臣的语气有些尖刻。
“花儿，别这样”黑瞎子轻声制止道。
解雨臣瞪了黑瞎子一眼，不说话了，他憎恨被人欺骗，尤其是这个被欺骗的人是自己的发小，曾经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被人骗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不在那个所谓的青铜门里，他不知道吴邪会怎么面对这一切，会不会在一瞬间发疯。
张起灵的眼睛盯着某个地方，似乎什么都听不到。
胖子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帐篷里寂静无声，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冒出了一句话，
“那扇青铜门，天真进得去吗？”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看胖子说道：
“我也不知道”
“如果他进去，会发生什么”胖子皱了皱眉，呼出一口白气，说道。
“他不能进去”张起灵难得开口，声音漠然。
胖子奇怪道：
“为什么，你或者你的祖辈不都进去过吗”
“吴邪不同，他很特别”张起灵想了想说道。
“哑巴，你真的觉得你能拦得住小三爷，不让他进那个青铜门吗？”黑瞎子忽然开口道。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显然不太明白黑瞎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曾经的吴邪已经不存在了，哑巴，他已经变了”黑瞎子看了张起灵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你一直期望或者说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我早就放弃了那个念头，这你是知道的”
“嗯，我知道，否则小三爷早就该进去了，这是当初的协议”
“是的，我原以为十年的时间足够长久，能让他忘了这一切”张起灵的声音里有着强行压抑的隐忍，让人听着都难免觉得有些苦涩。
“可是你没想到，他反而越来越执着的在寻找你，哑巴，我想你曾经说的第一眼的执念，也许并没有被你从他的脑海里抹去”黑瞎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张起灵笑了起来。
胖子和解雨臣完全听不懂张起灵和黑瞎子再说什么，但是隐约的也听出来，张起灵这么做是为了吴邪好，
“吴邪进入青铜门到底会怎么样”胖子实在是很关心这个问题，假如天真进去只是到此一游，那有什么可担心的，等着他出来就行了呗。
“很多种结果，没人猜的出来，他也许会死在里面，也许会异化成万奴王的样子，而且张家数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这也是导致张家的力量消耗殆尽的主要原因”
“可是你上次进去，不是又出来了吗”胖子突然插话道。
“是的，但是我不能算真正的进去”张起灵想了想，慢慢的说道。
“那你能出来，说不定天真也能出来”胖子安慰道。
“他跟我不一样”张起灵摇摇头。
“他太特别，有可能在里面会直接异化”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吓了一跳。黑瞎子和小花还好些，胖子却是云顶天宫的亲历者，一想到小天真有可能会变成万奴王的样子，不禁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们只比他晚了半天的时间，应该赶得上吧”解雨臣喃喃自语道，这两天的事情给他的冲击比较大，他一直觉得吴邪，这个自己的发小是个很阳光很善良的人，他也一直很羡慕他被家里人保护着不用去面对生活中那么多的黑暗与丑陋，可是现在他才发觉，吴邪所面对的事情一点都不比自己少，他以前绝对是低估了吴邪这个人。
在张起灵的带领下，几个人很快便找到了温泉岩隙，胖子咧嘴一笑，说道：
“幸亏胖爷我最近掉膘了，要不还真费劲能爬过去”
张起灵瞟了一眼胖子的肚子，淡淡的说道：
“你走在我和瞎子中间，万一卡住，也好处理些”
胖子老脸一红，嘟囔了一句，呸，哪能被卡住呢。
这是一条利用山与山之间的断裂带建成的甬道，除了中间一段比较狭窄外，其余的地方差不多都能接近一米的宽度。胖子爬出来的时候发现，这个出口竟然是自己和天真曾经躲藏人面鸟攻击的时藏身过的洞穴，当下骂了一句，这圈子可真是绕大发了。
张起灵探了探头，山谷中一片静寂，所有的人面鸟都不知去向，生锈的巨大青铜锁链上依然挂满了东夏士兵风干了的尸体。解雨臣和黑瞎子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显然很是吃惊。
巨大的青铜门矗立在眼前，上面本来蒙着的人皮已经崩裂，此刻只剩下些残片附着其上，暴露出雕刻的精细花纹。
吴邪静静的靠着青铜门席地而坐，看见从岩隙中钻出的几个人，笑了笑说道：
“小哥，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吗”
“吴邪你…….”解雨臣刚想上前拉住吴邪，却被黑瞎子一把拖住。
张起灵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吴邪掏出了张起灵给他的那颗鬼玺，在手里掂了掂，看着张起灵说道：
“小哥，你告诉我，用这个鬼玺怎么能把这个门打开”
张起灵沉默的看着吴邪，手攥得死死的。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举着这个东西，大喊一声芝麻开门吧，这门就能打开”吴邪的眼睛里含着笑意。
“你在等我”张起灵背着阳光，面容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让人看不出脸上的情绪变化，只是说话的声音依然是平淡如常，“你怎么知道我不在里面”
“如果一个人在七年的时间里，日日夜夜总想着一件事，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会想清楚一些问题，即使不是全部”吴邪向前一步走到张起灵跟前仔细端详着这个人。
多少年过去了，岁月并没有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吴邪低语道，“我想看看你的眼睛”，就像在梦里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吴邪将用手轻轻将遮在闷油瓶眼前的头发撩开，张起灵没有躲，也躲不开，就好像僵住一样，眼前的这个人一伸手便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力，这种压力怎么可能来自吴邪，他认识的吴邪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旁边三个人默默看着眼前这两人，都知道这俩人牵绊极深，却又无法解脱，他们作为旁观者既不能说什么，也无法做什么，只能看着。
“别进去”张起灵淡淡说道。
“为什么”吴邪对视着张起灵的眼睛。
“危险”张起灵紧紧的盯着吴邪，眼眸深处有若黑潭，深不见底。
“是危险，还是你知道他在里面”吴邪的眼睛精光闪动。
张起灵瞬间诧异的看着吴邪，似乎不明白吴邪再说什么，空气中有一丝危险的气息在流动，双方猝然发出动作，只是吴邪却更快，闪电般的出手砍在张起灵的脖颈上，不知道是太快了，还是太出乎意料，居然没人看得见是怎么回事，张起灵就已经软软的躺在地上。
旁边站着的三个人都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这两人就从脉脉含情到大打出手，吴邪简直跟个神经病一样。
“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七年，我又怎么会让历史重演”吴邪低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对黑瞎子说道：
“你们带上他，退回温泉岩隙，等我三天，如果三天后我没从青铜门里出来，你们就放了他，让他走”
“如果你出来了呢”黑瞎子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又看了看吴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杀了他”吴邪冷然道。
“为什么”胖子实在忍不住了，这俩天他已经问了无数个为什么，他简直觉得自己就像个问题青年一样，什么都不明白。
“因为假如我能出来，一定不会是一个人”吴邪转头走向青铜门。
黑瞎子猛然抬起头，看着吴邪，他明白了吴邪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是，他是……..”
“不，我不能确定”吴邪摇了摇头。
“不能确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黑瞎子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按道理来说，这个人就是张起灵，张起灵就是这个人，除非两个人同时出现，否则是根本区分不出来的。
“他出现的太及时了，如果他没在青铜门里，那过去的十年他在哪，你们几个谁知道？我觉得我这里出了点问题”吴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皱着眉头，声音黯哑的说道。
然而吴邪隐匿没说的是，刚才他与闷油瓶对视的时候，似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不是他所熟悉的闷油瓶的眼睛，闷油瓶的眼中是不会有任何感情的。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闷油瓶完全是自己根据心里所想物质化的人，所以才会这样。
可是物质化的人真的会有感情吗？吴邪自己很清楚的知道，他的判断也是在逃避内心深处的另一个想法，他不相信闷油瓶会欺骗自己，所以他才会坚信外面的这个是假的。
只是现在的吴邪是个有着足够理性并且审慎的人，他给了自己三天时间去验证这些想法。无论怎样，都会有个结果。
“胖子，带他们快走吧，人面鸟就快返回巢穴了”吴邪望了望天空，一片殷红的晚霞浸染与天边，像血色蔓延一样，艳丽而凄凉。
“他大爷的，都把这茬差点忘了”胖子手忙脚乱的背起躺在地上的人窜进洞穴深处，黑瞎子和解雨臣则站在洞口处看着吴邪想要干什么。
吴邪收好鬼玺放入怀中，然后闭上眼睛，站在青铜门前，沉静片刻后，将手按在青铜门上向前推进，很快手臂便没入了青铜门中，紧接着是身子，然后便全部消失了，不一会，天空中传来一阵怪叫，那些恐怖的人面鸟开始返回巢穴了。
解雨臣忽然再一次想冲进去，他真的想拦住吴邪，想把他从那扇门里拽出来，黑瞎子果断的劈了一掌，将解雨臣抗在肩上撤离了山谷，因为这一切，已经容不得第二人插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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