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纸上谈兵 （1）

五哥“老板中状元”一出口，漆镇武就笑了，笑得天真无邪。

        五哥也跟到起笑，笑得老气横秋。

        两个对着傻笑，伙计一看没他啥子事，说了句“老板，我先忙去了哈，有事叫我，”说完就走向里间。

        一个笑得天真无邪，一个笑得老气横秋，笑了半天，终于喘不过气来，双方都收了疯。

        “你笑啥子也？小先生。”漆镇武一边问一边拿过一个杯子倒茶水洗杯子。

        洗杯、倒茶，推到小五面前。

        “报告司令官，黑了没得裤儿穿！”五哥唐恩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敲了敲桌子表示感谢，端起茶杯呡了一口。

        “说正经的。”

        “说了你别生气，更不许拔枪！”五哥唐恩打蛇随棍上。

        虽然三姐唐舒桐和六伯唐错没有告诉小五他们要为他保驾护航，可他知道，这事三姐一旦知道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三姐有了疑惑，六伯就肯定能解惑，六伯解了惑必须亲自出马。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六伯不知道躲在什么旮旯角落用枪瞄准着漆镇武的脑袋。

        目前，小五对这个说话和风细雨的漆司令还是有好感的，所以他不希望因为玩笑送掉“司令先生”的小命。

        “我不生气。”漆镇武说，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瞄了瞄窗外。

        杯莫亭酒楼外大街上，一紫衣长裙年轻女子袅袅走进了德兴社。瓜子脸、双凤眼，柳叶眉，樱桃小口，白白的皮肤这些已经是美到极致，更加让人无语的还配上了挺直小巧的鼻子，不由让人感叹老天的不公，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那女子是三姐唐舒桐。

        德兴社阁楼，三姐唐舒桐上楼，走到六伯唐错身边。

        “六伯，怎么样？”

        “情况还算正常，你呢，那边怎么样？”

        “整条街，除了丘八就是唐家人。一旦响枪，片甲不留。”三姐平静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我不信！”五哥唐恩说，他已经确信他的判断没有错，他的余光也看到了三姐走进了德兴社，“我不信你不会不生气。”

        “漆某人从不失信。”

        “我笑你龟儿财迷，看到状元就跟捡到金元宝一样。”小五一本正经的说。

        “懂都不球懂，这叫尊重知识，knowledge  is  powe！”漆镇武说着川式英语，微微一笑。

        ”knowledge  is  power翻译成中文意思就是知识就是力量，是16、7世纪的哲学家、经验主义奠基人培根的名言。

        “power！power！”漆镇武突然蹦了一句英语出来，把五哥镇得一愣一愣的，原本他以为漆镇武没文化，所以看到凡是与文化沾边的人和事他都要夸一夸，而今漆镇武突然蹦了句英语，他真的呆了。

        他不是不懂英语。成天跟白嘉宜、黄杨白混在一起，白师我曾经是剑桥的教授，白嘉宜是归国华人，刚刚回国的时候，跟小五他们一半英语一半汉语混杂着说，五哥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伦敦腔，还是很地道的。

        重庆话形容这个场景叫“旷”，脑壳突然短路。

        “power！锤子大爷向日葵，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五哥唐恩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漆镇武心里也吓了一跳，暗暗用上海话骂了一句“狗日小赤佬！”。从内心而言，一开始他很喜欢五哥这种浑然天成的淳朴，淳朴里却又有带着油滑，油滑却又不失天真烂漫。现在看来，他有种要修改自己判断的想法，眼前这个书包娃，虽说年龄不大，然而对于五哥唐恩的心机漆镇武却发现自己看不明白了。

        四川军阀混战之激烈密度之大世界罕见，自蒋介石发动“4.12政变”之后，在绞杀共产党上四川军阀却是惊人的一致，持续时间之久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区域，比“三.三一”惨案中如杨闇公的牺牲。（由于涉及敏感区域，笔者在这里就不详细叙述，读者可以自己百度。）

        五哥唐恩的这句话一出口，漆镇武的手不由自主摸向了腰间。

        一见漆镇武的手伸向腰间，唐六伯便准备扣动扳机。

        “再等等！”三姐果断地叫停。

        一旦六伯唐错的指头压了下去，开弓没有回头箭，后果无法设想；如果指头不压下去，漆镇武掏出枪给小五一枪，后果更不堪设想，对于三姐她们几姊妹的孩子而言，真的就没舅舅了。

        凤城中学，白家书房。

        白嘉宜掺茶倒水。

        唐宋元用托盘托起茶碗，用盖子在茶水上刮了几下，使之浓酽，然后倾斜着放上盖子，用嘴吸了一口。

        盖碗茶相传是唐代四川节度使崔宁之女所造，又称“三才碗”，盖为天、托为地、碗为人。始为木托，后以漆制。盖碗茶具常有名人绘的山水花鸟。碗内又绘避火图。有连同茶托为十二式者；十二碗加十二托，为二十四式。品盖碗茶，韵味无穷。茶盖放在碗内，若要茶汤浓些，可用茶盖在水面轻轻刮一刮，使整碗茶水上下翻转，轻刮则淡，重刮则浓，是其妙也。茶香而不清则是一般的茶，香而不甜是苦茶，甜而不活伤胃，只有鲜、爽、活的茶才上品。喝杯盖碗茶，摆开龙门阵，是川人的一个特色，特别是在成都、重庆，不过和一般的聊天、侃大山、吹牛不同的是，龙门阵不但极尽铺陈、夸张、联想之能事，还要闹热、麻辣、绘声绘色、有滋有味，而且还得没完没了，即便普普通通的一件小事，也要添油加醋，摆得七弯八拐，引人入胜。

        高档茶楼的掺茶技艺更是艺术欣赏，完全可以申报非遗。家庭喝茶虽然不讲究掺茶技艺，但是对茶的品质、水质要求，水温的把控更高，回回把盖碗茶叫“三炮台”。

        白嘉宜说道：“uncle，爸，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了，有事叫我。”

        白嘉宜说完，向二人鞠躬，然后倒退着梗着脖子走了出去。所谓的梗着脖子就是范，一种礼仪修养，保持自身的高贵，绝不是满清遗老遗少那样的腰肌劳损和风湿关节炎。白大小姐活到85岁，一生的坎坷，无论任何时期都把身板如梗脖子一样，梗得笔直。

        白嘉宜退出去以后，带上了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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