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池中鲤 鱼跃此时海
窒息...无助...
疯狂地呐喊着...
没有人回应...
直至被无尽的海水淹没...
宋鲤猛然间惊醒，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之后就是剧烈的咳嗽。他的精神很明显有些恍惚。
牛车行驶的很平稳，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流泻进来。宋鲤在剧烈的咳嗽之后就是呆呆地看着落在车厢内的阳光。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那年母亲死后，宋鲤酩酊大醉之后醒来就是这种感觉，但是这次不同的是他并没有饮酒，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喝过。他努力地回忆那天生的一切。但是一切都停在他跳进旧书楼的湖水中那一刻。宋鲤开始环视车厢内的一切。
车厢里的琉璃水缸里那两条一黑一白的鲤鱼在欢快地游荡，之后就是一副茶案上面摆满了茶具。宋鲤掀开车帘，窗外的风景他并不陌生，他十三年前就经过这里。
牛车行驶在十万大山的羊场小道上，窗外青山连绵不断，偶有凶兽出没窥探，但牛车外悬挂的风铃打消了他们想要觅猎的想法。在很久之前，宋鲤想象的十万大山是如佛教典籍中地狱般的存在，可是真正来到这里才现，这里同外面的世界一样，有和煦阳光，有缓缓流淌的山涧。不同的是这里几乎没有人迹，人族多少次想要长久占领十万大山都未果，这里可以说是白帝城最外面的屏障。兴许是清醒之后意识逐渐清晰，他终于回忆起那天生的一切，他急匆匆地冲出车厢，却慢慢地坐在赶车的老黄身边。
老黄看到宋鲤，苍老皱黄的脸上泛起微笑。
「你醒了呀。」
宋鲤「嗯」了一声，之后便是长久的静默，只余风铃声在山间一线天小道上回荡。
宋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想确定一件事。
「原来初代白帝说的那个诅咒就是...」
宋鲤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黄再次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大黄牙。
「你现在应该明白写在圣堂议事厅外对联的意思了吧。」
落红不是无情，化作春泥更护花...
宋鲤迎着晌午的阳光看去，他眯起眼，喃喃道：
「原来那个诅咒就是献祭。」
老黄道：
「初代白帝献祭自己庇护整个妖族。之后的每一代白帝都会在将自身的功力传给下一代妖族的守护人，也就是下一代白帝，也就是说阖闾最终选择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是最厌恶我吗？为什么选择我这样的半妖作为新一代的白帝....
老黄道：
「阖闾也许相信的不是你，而是青子衿。」
之后的数天，宋鲤就一直呆在车厢里，他以《道息三十六停》记载的口诀运转体内真气，现在他只能做到第七停，之后的窍穴气府好似被堵住一般真气无法通转。这天，他拿出镜子，现自己眉心处生出了枣红色的印记，他再次运用内视之法，他没有看到山，却看到了一片海。
海水翻腾，浩浩汤汤，百舸争流，横无际涯。车厢里那两尾鲤鱼与宋鲤心意相通，它们竟然也能看到那片海，然后两条鲤鱼化作两柄小巧的飞剑跃出琉璃水缸一闪，消失在宋鲤眉心枣红印记处。那片海除了宋鲤，又多了两条鲤鱼，它们重新幻化成鲤鱼形态，欢快在这片广袤的海水中嬉戏。
鱼跃此时海....
牛车停了，老黄要生火做饭。宋鲤下车，来都老黄身边帮他拾一些柴火。稀饭在锅里滚动，火光映照着宋鲤有些木讷的脸庞。老黄看到宋鲤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妖族要幻化成人形吗？」
宋鲤摇摇头。
老黄搅动着快要开的稀饭。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不口否认人族更适合修行，他们心头有座山，那座山是通天之路，攀登到巅峰的人自然会获得大自在，就如当年的李太白，现在的郭子仪，还有天师府的那些宋姓天师等等皆是如此。人族的功法无论是武道还是三教修行，皆是法天，效仿天道，如武学中的形意拳，三教的道法自然，讲究的是与天道契合。其实，他们类似于谄媚的小人，明明内心逆反的很，却选择默默跟随效仿，哄老天爷开心以求所谓的大自在。可是，这天下哪有大自在。我们妖族则不同，天生体魄强壮吸纳可以吸纳大量的天地灵气。但这有巨大的弊端，力总有穷尽时，我们下限很高，上限却很低，这也是我们最终败给人族蜗居在白帝城的原因。妖族要想存活就必须要作出改变，像人族那样寻求与天地的共鸣。」
宋鲤似有所悟。
老黄继续说：
「但妖与人终究还是不一样，人心头有座山，我们妖胸腔内却有一片海。它被我们称之为气海，那里是容纳天地灵气之所在。我们不再想以前那样将自身作为一个容器将灵气留在身体中。但具体会怎样以后你就会明白。」
宋鲤追问道;
「那我心头那片海....」
老黄道：
「那是阖闾对你的馈赠，是他所能给你的最好的馈赠。」
宋鲤抬头望向白帝城方向，那里有洪钟大吕传来，即使在十万大山都能听的清楚。山间百兽齐鸣，十分壮阔且悲壮。宋鲤知道这天是白帝阖闾出殡的日子。
宋鲤道：
「妖族于我之恩，形同再造，我不会忘记。」
老黄摇摇头尝了一勺稀饭，道：
「也许子衿和阖闾只想让你可以好好的活着，有更多的选择余地，而不是背上一个又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宋鲤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慢悠悠地吃着。
足足走了有一个月，宋鲤他们终于穿过了一线天，山外的视野豁然开朗，一马平川。牛车前，老黄与宋鲤告别。他从袖中拿出阖闾临死前交待给他转交给宋鲤的白玉扳指。
老黄道：
「白帝大行之前嘱咐我将白帝信物交托给你。若你什么想回来，只要戴上它，白帝城以后就是你的家。若你恨透了白帝城，再也不想回来，阖闾也不会怪你，好生将它收好。前方五百里之外便是红烛客栈，之后至于你是往北绕道柔然，还是直接进入北骊地段，一切都在于你的选择，我就只能送到你这里了。」
(本章完)
https://www.lingdlanksw8.cc/80/80232/21360880.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