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中真意有天机
说完，那道人又低头看了会儿酒，抿了一小口，继续说道：“去年今日，吾师紫阳先生见客星大盛，言帝乡有真人来访，可来一探。然则俗事烦扰，后来贫道又遇吾这好友，于是一同从峨眉而下，泛舟江湖，竟然耽搁到今日了，惭愧，惭愧！”
“哦，帝乡乃天子居留，最是红尘庸俗所在。在此闹市之中，道长能访到什么真人？”薛秀打趣道。终于闲下来没有事情了，他就与道士聊起天来。唐代夜间宵禁，坊市必须关闸落锁，严禁行人走动，薛秀已经把门板给上好了。
他这几趟来长安城里销酒，向来都是自己铺个门板到地上，睡在前面这半边的铺面里。
王二大爷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卷，今晚客人们说不得就只能在这里围着桌子，迷糊着过夜了。
好吧，其中一个已经无所谓了，另一个好像不用睡。
“真人么，不确定有否访到。”那道人看着薛秀道：“真酒就肯定有了。”
原来如此。
薛秀想，难道，莫非是自己穿越带来了什么扰动？今年是唐玄宗开元十三年，具体是公元七百二十几年还是一十几年，薛秀就记不清楚了。
他历史学得并不好，有限的课外知识都是看这些事儿，那些事儿的网络段子或穿越文知道的。但是他敢肯定这《将进酒》这样成熟的作品，绝对是李白年纪大点，遇到过各种事情之后有感而发所作的。而眼前这李白、丹丘生，都还是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模样。
这个年纪的人正是血气方刚，英姿勃发的精气神，怎么会写出《将进酒》呢？
明显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算起来，自己穿越过来也刚好一年了。去年此日，也是这般寒冷，自己差点直接冻死在初春荒野的春寒料峭里！幸好刘大爷早上伺候庄稼起来得早，及时把自己背回了窑洞，用姜汤灌醒了。
这一年忙着种田、酿酒、锻炼，很快就过去了。
穿越以来，捡了条命，原以为就在这开元盛世随随便便过个温饱的日子也知足了，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经营小日子的时候，竟早已对这个位面的时空带来了可以觉察到的影响。
“是，我这酒不是自夸，确实不错。”薛秀回复心神，随口附和道。
“确实不错，不过其真不在酒味，而在真气。贫道喝起来，这酒带着莫名的真气，似乎其果不是人间所有啊？”那道人试探道。
这个，虽然这葡萄的种子不知如何就随我从原时空过来了，可是我自己喝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啊什么的啊，薛秀心想。
自己在原时空并没有少喝冰葡萄酒。
自己是交通事故中被撞之后穿越的。
薛秀记得自己明明没有闯红灯的，然后刚过斑马线就撞到了横向驶出的一辆全封闭的中巴。那车全身雪白，侧面还写着某某研究所的字样。不过具体是什么研究所，自己就记不清了。然后自己就穿越了，捡到自己的刘大爷说，自己随身带着一包用异样绸缎做面料的袋子，袋子里沉甸甸地装着一袋各种各样的种子，有些还撒了出来。
有的种子刘大爷认得出来，有的认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糊涂地混装在一起，再没见识的庄稼汉也不会这么做。
薛秀也搞不清楚这包种子哪里来的，或许是那辆巴士里的？
酿这冰葡萄酒的葡萄种子就是从那个袋子里找出来的，春天种下去，长势居然十分得好，当年居然就结果了。
薛秀见产量不大，又是第一次结果，索性就直接用来实验酿冰葡萄酒，好积累经验，为来年葡萄正式进入商业收获期做准备。
作为一个宅男，酿各种私酿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虽然这疑似转基因的某种葡萄，生长能力、抗寒性确实很厉害，但是酿造出来之后，薛秀发现其实口感只是一般，或许是因为第一年的果实的原因。
一般的葡萄藤第一年是不结果的，这葡萄第一年就结出的果已经远超过他的预期了，口味跟自己私酿的冰葡萄酒不差，当然，比原时空市面上国产的冰葡萄酒还是有欠缺，更不要提高大上的法国酒、德国酒了。
他这段时间都是靠倒来私酿的其他粮食酒赚钱。在这个时代，酒的品质是很低的，而酒的市场是很大的，他之前酿的那些酒，拉进长安城到刘大爷的旧日同袍王二大爷的酒肆这里贩卖，销量十分得好，已经小有名气。
所以这冰葡萄酒出来之后，他也没打算浪费，自己尝了几杯发现没有馊没有坏啥的，也就直接装小木桶里，带到城里来，打算各相熟的客户都给一点试尝以打开市场。
这刚没给出去几瓶给周围做餐饮的酒家做实验，下午就有这一诗人、一道士登门了。
然后就有了之前这一段酒后作诗。
回到与那道人的对话上来，薛秀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酒往神神叨叨上扯，就说道：“哎呀，我这酒虽然确实不错，但也没有那些仙气，可能是道长自带的。”
那道人摇摇头道，“这酒的真气，稍微修点内丹的一闻便知有无。薛老板尝不出来，想来是久处芝兰，不闻其味啊！”
“嗨，也就是好喝点，道长过誉了。”薛秀谦虚道。
“哦？果然只是好喝点么？不喝这酒，青莲居士如何做得这诗？”
“这个，青莲居士，诗名满天下，这几年长安城里早都传唱开了，又做出一首好诗来不稀奇啊。”薛秀道。
“诗乃心声。贫道与青莲居士相交两载有余，引为挚友，日夜抵足而眠，自忖也知其诗一二。其诗脱俗有余，雄奇未到。而今晚酒后之诗竟似十多年后的他所作似的？”那道人说着直勾勾地看着薛秀。
“这，”薛秀汗都要下来了，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有一瞬间想到，对方是不是看出他是穿越的来了？不能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带吧？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掌握了某种秘密的人，绝对不能随便地把秘密说出来，否则会被火烧，还是啥来着。
于是薛秀决定最稳妥的回答方式就是不予回答。
薛秀假装完全听不懂一样，呆呆地打了哈欠，拖了几分钟戏之后，他说道：“夜深了，我就旁边打地铺去了哈，道长你也休息一下。”说着就去收拾铺盖卷了。
那道人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追问，就把他手里剩下的酒喝尽了，自言自语道：“如今方知，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
第二天，鸡还没叫几回，薛秀就被猛地摇醒了。
被摇醒时，他还在做着梦，居然梦见在电脑前加班！不过，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位幞头袍衫的年轻文士，因此立即记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
那文士，青莲居士，满脸慌张地摇着他说：“薛老板，赶紧把那酒拿出来，拿不出来，我这诗就没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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