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怪病
飞鸟掠过天空驶向南方，最终不见。乌飞兔走间，时光如梭，转眼间便是寒暑七轮，现在已是七年后的夏天。
黄岩村，村头处，一群孩子的欢声笑语荡漾在田埂间。
“哈哈，小油头在那里！咱们快追！”
“对，不能再让那个小崽跑了。”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追着另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跑，边追还边用石块砸他。
被追的小孩身上被砸的青一块紫一块，边跑边喊道：“你们再这样，我可要告诉我爹了！”
他说的很认真，不过却是引来了在后面追逐的孩子哈哈大笑。
“告诉你爹？哈哈，告诉又能怎么了。”
“就是，你也不看看你爹现在是什么样子，一个病恹恹的半老头罢了！”
为首的两个孩子嬉笑道，说着继续向前面跑的孩子扔了好几块石子。
不过这其中也有不同的声音，只听孩子群中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对了，我想起来我娘从前跟我说过小油头他爹从前很壮的，还帮我家搬过东西呢，要不，要不咱们别欺负他了。”
稚嫩的声音刚一出，便被为首那个壮实孩子所打断，威胁道：“不欺负他欺负谁？欺负你吗！”
壮实孩子恶狠狠的继续道：“再说了，我也听我娘说了，小油头出生时是一个怪物，咱们欺负他是为民除害。”
说罢还有几个小跟班齐声附和：“对，为民除害！”
不过那个壮实孩子说话时，却是没有注意到之前一直逃跑的小油头已是悄然停下了脚步，手中的拳头攥着，手背上现出一丝狭小的青筋。
小油头缓缓转身，咬着牙问：“你说谁是怪物，谁爹是半老头？！”
“当然是你啊，怎么？我说错了吗。”壮实孩子轻松嬉笑道。
不过他身后的那群孩子却是心中犯怵了起来，只道：“坏了，小油头又要发作了。”
“好！”那瘦小的“小油头”就这么远远的站着，眼睛直瞪着人群，牙齿紧咬，面色阴沉似乎能拧下水。
壮实孩子见此也怒了起来，向前踏步说：“你看什么看，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敢打我？”
小油头突然面色一软，喊道。“你快走开！”
不过喊话中身体却缓缓而动，向着壮实孩子继续走来。
“我偏不走！”壮实的孩子道。
不过虽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早已害怕了起来。但碍于身后七八个孩子在看着自己，身为老大的他却是不能后退。
小油头阴着脸向这里走着，越走越快，到后来竟是跑了起来。
“我之前告诉你，让你走的，你为什么不听！”
他喊着向壮实孩子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那孩子的双肩将其扑倒在地，张口就向脖颈处咬去。
“啊！”壮实孩子这时彻底慌了，拿手狠命的捶打着挂在身上的小油头，甚至还拿石块向他头上乱抡。
不过这一切都无济于事，那小油头虽然瘦小却像发怒的小猫一样对着他又抓又咬，转眼间脸上脖颈处就烂作一团。
周围那七八个孩子就这样看着，不少吓的直接哭了出来，剩余的最镇定的也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救命啊！”壮实孩子哭喊道，嗓子几乎破音。
这份哀求虽然对发狂的小油头没有任何影响，但却引来了村边耕作的大人的注意。
“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带着草帽的老伯闻讯赶来，一把拎在小油头的后颈上，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们分开。
“这是怎么回事！”
老伯望着被啃咬的面目全非的孩子发出一阵长叹，而再回头时却找不见了那个小油头，眺望过去，只见一个小影子失魂落魄的没入大山之中。
.....
落日划过天边，夕阳下，深山中的一颗老树旁，悠悠传来一阵孩子的哭泣声。
“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老这样！”
一个孩子坐在干枯的树根旁抽泣道，表情十分委屈。他就是小油头，那个被惹急了咬人的孩子。
其实他的本名并不叫小油头，而是有着一个村中人不好理解的名字——楚幽。
因为他的父亲一直叫他小幽，带着外地人口音的“小幽”二字，久而久之就被人听成“小油”了。再加上他身材生的矮小，跟他一样大的村中孩子都习惯叫他为小油头。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小幽捂着脸哭道。
这句话是真的，他从来都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很喜欢在傍晚时分用吃剩的米粒喂蚂蚁，黄昏下看它们抱着食物乱爬幸福的样子。不过看着看着就会变成了一场肆虐，树枝捅进蚁洞，石块乱砸蚂蚁，最后还要用一泡热腾腾的尿水彻底摧毁整个蚁穴。
这很像是一个孩子的恶作剧，但只要他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无法控制的恶意。
同样的事情还有许多，比如吃饭时经常无端的扔掉碗，用筷子捅向父亲，当然那个日渐老迈的男人从来都舍不得打自己。
对母亲更是如此，一直久病卧床的母亲经常遭到他无端的攻击，若不是他年纪尚小只是孩子，真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事情。
这些事情像怪病一样，一直伴随着他长大，怎么也摆脱不掉。每次无缘由的恶意出现后，他都会哭着向父母道歉，父母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他，每次笑着摸着他的头，宠爱至极。
小幽对父母尚且如此，对于其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作为肯定更甚，之前那些追着打他的孩子们便是深受其害的人。
村头处的一幕历历在目，但真实的情况却远不是如此。
虽然表面上是那七八个孩子一起欺负小幽，但其实那些孩子们都是被发病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幽欺负到害怕的人。
这些孩子刚开始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却总被“发病”的小幽或打或骂攻击，久而久之才联合在一起共同抵御他。形成了如今以壮实孩子为首的村中孩子团。
当然之后的事情就控制不住了，以至于愈演愈烈，这些孩子一跃成为了组团欺负小幽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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