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又见纸人

突然想起来，刚刚司机拿了我的手机导航，他说他手机屏幕坏了。我赶紧追了出去，看到司机正要离开，赶紧叫道：“我手机还在车上呢？”

        婆婆按下车窗道：“手机我已经帮你收起来了，这里也没什么信号，出门在外能省就省点吧。”然后对司机说道，“走吧。”当司机踩下油门，这才从包里拿出五百元，说道，“好好管理店铺，省着点用，我能替你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弄的不知所措，车开走了，钱从她手里飞了过来，散落在我脚边。当车窗上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她那得意的脸，刚刚凉了半截的心，这回是彻底凉透了。仿佛一盆冰水，从头而下，由骨到皮淋得透透的。

        老人不知何时走出来的，蹲下身子替我捡钱，颓废起身用苍老的嗓音道：“孩子，还没有吃饭吧？拿着。”

        孩子？他叫我孩子？就算不叫我老板，也不应该叫孩子啊？只是一瞬间的诧异，也没有多想。

        我接下钱，再次看向他那张苍老的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更加恐怖，让我不禁倒退了一步。

        触到他那双黝黑的手，枯瘦如柴，瘦的就像干尸一样，一根根变形的骨头看得分明，上面还付着几根如藤蔓一样的经络，这样的经络他脸上也有。

        老人转身收拾了一下店铺，然后将一叠木板拿出来，按着上面的数字序号，缓慢的一块一块拼装起来，最后奇迹般的只剩下一道小门。

        老人进去将角落里一块最大的木板抬了出来，右上角对上门框上的铁环，右下角推进地上的一个凹槽，就成了一道可以动的门。

        我还在原地感慨古人的智慧，老人已经锁了门向我走来，说道：“回家吧。”

        回家？我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今天晚上我住哪里？是去这个老人家，还是留在棺材铺里？我还是跟他“回家”吧。

        总有那么一丝感觉，老人看我的眼神，有遗憾，有期许，有慈爱，有心疼。他那混浊的双眼，和看淡一切的神情，告诉我他有故事。

        老人的家在山边上，是一个两层四间的木屋子。前门种了一些菜，养了些鸡，后山种了许多竹子。

        让我惊奇的是邻居既然还有人住，是一位老奶奶，她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用蒲扇赶着蚊子，见到我们回来友好地问好，我也冲她礼貌性地笑了笑。

        当我走进老人的屋子，里面有些乱，依旧是丧葬用的东西堆积在这里。好在我对这些东西，已经有一丝免疫了。

        当老人开了灯，微弱的灯光照着房间昏黄昏黄的，昏暗的光照在墙壁的玻璃上，有些刺眼，我吓得尖叫出声：“啊……”

        墙上居然挂着一排遗像，看得我头皮发麻，有老人，有小孩，还有一张是刚刚那个老人自己的……

        老人嘛，先照张遗像可以理解，但是你挂上去干嘛，就算挂上去好歹也挂个红布啊。

        对我来说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桌上还供奉这一个白色的小纸人，前面摆着一些玩具。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就和老人说道：“老伯，我帮您做饭吧？”

        “好，帮忙烧火吧。”老人眼中的没落仿佛又加深了一层。

        烧火的灶台我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没有用过。小时候跟着父母背井离乡，读书也是东读一年西读一年，生活条件再不完善，也没烧过柴火啊。

        也许是家中没有女主人的原故，卫生处理的不是很好。我坐下开始烧火，心中不禁后怕，今晚是要住在这里了。婆婆将我丢在这深山里，就是因为嫁给了雪剑，给我的教训吗？

        如今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就是要回去，也不知道方向，连车都打不着。

        饭菜还算丰盛，老人对我没有恶意，炒了很多菜，还特意去后山挖了竹笋。但我也只是草草地吃了一些，看着他那双苍老的手，当真是没有胃口。

        吃了饭，老人就带我去看今晚的住处。新拿出来一床被子和枕头，但还是有一股霉味。

        我上前接过，说道：“我自己来，您去休息吧。”

        老人点了点头回道：“好，这里许久没住人了，你稍微打扫一下，今晚就将就将就吧。”说罢转身欲走，突然想到什么，回身道，“要水去隔壁阿婆家的水井里打。”

        水井？我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自上回的事，我对水井留下了阴影。但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出门在外只好客随主便了。

        可是我突然想到，楼下那一排遗像，当我看向他们，他们也齐刷刷地看着我，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这还不算，我突然想到，他们应该是死在这房子里的吧？有可能就是这间屋子，这让我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

        突然阳台上有人敲门，我吓得后退了一步，紧张地问道：“谁？”

        “是我，我住在隔壁，过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阿婆回道。

        我赶紧上前开门，原来两家阳台是连着的，我笑了笑道：“进来吧。”

        阿婆没有进来，只是将我拉了出去，和我说道：“孩子，老婆子平时就一个人住，如果你不嫌弃就到我那边睡，或者我那边也有一间空房。”

        我激动道：“谢谢阿婆。”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这位阿婆人很慈祥，大概五六十岁左右。我和一个老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确实不便，真不知道婆婆怎么想的，也许她就是铁了心要让我离开雪剑。

        看着阿婆的神情，好像隐藏着很多事，似乎有些害怕这房间，难道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阿婆说道：“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吧。”

        听了阿婆的话，我赶紧进去拿东西，再一次踏进这屋子顿时觉得阴冷了起来。来到另一间房间门口，敲门对老人说道：“老伯，我去隔壁阿婆家睡了，您好好休息。”

        老人只是应了一声好，就不再说话，看得出来他不太爱说话。

        不是我没有防人之心，只是身上也就几百块钱，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不管怎么说，隔壁总比这边安全些。

        那个阿婆看起来不像坏人，不至于将我卖了吧，再说，我已经被婆婆“卖过”一次了。

        阿婆问我是老人什么人，我也不清楚，就说是来店里帮忙的。我拿着东西就赶紧跟着阿婆走了，我知道我本不该多事，可是我就是不由自主地问了：“阿婆，隔壁房间不干净吗？”

        阿婆脸上沉重，拉着我的手，神秘地说道：“是啊，这孩子之前常常出来闹腾。”

        我不禁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她口中的孩子，就是楼下供桌上供的那个纸人吗？我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许多问题。问道：“那孩子和老伯是什么关系？”

        阿婆叹了一口气道：“是他曾孙。”她一边帮我铺床，一边说道，“晚上若是听到后面竹子沙沙作响，千万不要起来看，也许你看到的只有一棵在晃动。”

        这么说来，如果没有风，又不是人为，那就说明是鬼在作祟，我不禁问道：“那孩子的父母呢？”

        阿婆惋惜地回道：“我大哥命苦啊。”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大嫂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孩子很可爱也很漂亮，养着养着就没了，后来大嫂又生了一男一女，没多久就去了，大哥没有续弦，是阿英一直接济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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