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请笔仙

闹洞房的环节自然是免了，我与雪剑一起回到新房，看着新房华丽的布置，却没有一丝新婚的喜悦。

        也许是因为这一切来的突然；也许是因为雪剑明天就要离开；也许是因为婆媳争斗刚刚开始；也许是因为姨奶奶还缠着我，一切总总压得我不敢想象明天。

        雪剑拿出一张纸和一只笔放在桌上，一脸严肃地问道：“玩过笔仙吗？”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是要把姨奶奶请出来？新婚之夜玩笔仙，厉害了我的哥。

        雪剑见我犹豫，拉过我的手道：“明天我就要回部队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柔声道，“去把奶奶给你的嫁衣换上。”

        原来他是想将这事解决了再走，不然也不会选择在新婚之夜。我点了点头，换好嫁衣走了出来。

        缓缓地向雪剑走去，不知道是新房中的水晶灯晃眼，还是我的错觉。那一刹那，我看到雪剑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衫，身上是一排红色盘扣的黑底坎肩，上面绣着圆形的红色双喜。

        而雪剑如墨一般的瞳孔里映着我此刻的模样，眼眸深处灯光闪铄，在眼底掀起一层一层的波澜，似是隔着千山万水地眺望，又好似是近在咫尺不能相交的绝望。

        我感觉身上的温度有了变化，穿的我忽冷忽热。晃神间面前的雪剑变成了一张纸人，吓得我一激灵，后退了一步，差点叫出声来。

        雪剑上前握住我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说罢拉着我坐下。

        他的手是热的，那一刻我仿佛是被雪剑的声音，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回来，如梦初醒地被他拉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摇了摇头，定了定神道：“没事，我们开始吧。”

        待雪剑坐下，我们拿起笔一起闭上眼睛，随着感觉画圈，嘴里念着：“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笔仙，笔仙……”

        就这样过了许久，我突然挣开了眼睛，手被雪剑握着，整个人都在挣扎，仿佛受着极大的痛苦，我慌乱而又快速地说道：“你是谁？顾婵月。”

        我嘴里发出的声音明显是两个人的，接着手不受控制地不停画圈，一阵空灵的声音从我口中发出：“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雪剑的身子微微轻颤，整个人似乎很热，又似乎很冷。热是因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只好闭着眼睛咬着牙坚持着。冷是因为我手心的冰冷，从他的手心传到了他的身体里。

        雪剑将手握得更紧，手心又出了一层冷汗。我感觉到雪剑的手很烫，紧紧握着像灼烧一般。我内心不断挣扎，却渐渐失去了自我。

        待四周安静了下来，雪剑这才缓缓挣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那一瞬的对视，让心微凉，一种熟悉感和负罪感从心底截然而生。看着她幽怨的目光，心中闪过一阵心痛与怜惜，轻声问道：“你是谁？”

        对面的女子沉默了许久，回道：“顾婵月……”凝视了许久，才反问道：“你……你是？”声音很小，小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雪剑看了她许久，脑中闪过一些残缺不全的片段，好像是和小雅的回忆，又好像是曾经电视剧里的看过的某些画面，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是谁的记忆，试探性地问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说吧，以后不要在跟着小雅了。”原本想好警告话语，这一刻却说不出口了。

        顾婵月深深地望着雪剑，久违的画面，再次看到这熟悉的面孔，仿佛隔了千年万年，轻声问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清幽的声音，让人恍如深处空山迷雾之中。

        雪剑没有回答，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顾婵月不敢再看雪剑，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本来我只有一个，现在有两个。”

        “先说第一个。”雪剑干净利索地回道。

        顾婵月有些恍惚，这神情，这姿态，虽然相隔多年，却清晰的刻进了骨髓。那一刻，泪水滑落眼眶，就连她自己都措手不及。

        雪剑不禁意伸手擦拭她脸颊的泪痕，那一瞬抬眸对视，在彼此的心中多了一层感触。今天才发现，那双眼睛好美，加上那幽怨的神情。眼中还渗着泪水，泪眼中倒影出的自己，竟另一番模样。

        雪剑听过他们的故事，那可歌可泣的爱情令人惋惜，不论生死依旧不离不弃，千里寻夫并肩上战场，甚至不惜与其冥婚……试问古往今来有哪个痴情女子可以做到？

        顾婵月伸手轻轻抚摸雪剑手臂上的衣料，触摸着上面的花纹，颤声道：“这身礼服真配你。”

        雪剑望着她眼眸深处，眼中呈现的是顾婵月唇角带笑，慢慢抚摸着红色长衫上的暗底花纹。和谐温馨的画面让人忘了害怕，反倒是想起她刚刚的话，前世今生？

        好一会儿，顾婵月收回手，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地说道：“迁棺合葬。”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的魂魄一直被困在井里，还要谢谢小雅为我做的一切，缠着她也是实属无奈。他们搬家了，我找不到他们。没想到小雅会来找我，更意外的是，多年以后我们的血既然可以相融，所以……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因此高烧不退。”

        雪剑也缓过神来，听了婵月的话有些意外，不敢相信地问道：“不是你？”

        顾婵月回道：“自那天她说会将手链和嫁衣归还，我就不曾出现，我也不是为了手链和嫁衣才打扰你们。”

        雪剑不禁诧异道：“那……”那事情严重了，“难道是……他？”也就是说，他们一直没能合葬，苏业凉以为小雅就是顾婵月，或是因为小雅拿了她的嫁衣误认了，对上顾婵月吃惊的神情，继续问道，“那第二呢？”

        顾婵月缓缓起身，一身嫁衣红妆走到雪剑面前，目光略带祈求地看着他，柔声道：“好冷，抱抱我好吗？井里……真的好冷……”静静凝视眼前的人，老天，你又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雪剑看着婵月款款走来，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脑子里又闪过无数画面，人仿佛被那断断续续的回忆拉扯，心跟着它在生死边缘徘徊。

        伸手拥过眼前的人，怀中的人在颤抖，下意识抱得更紧，因为他知道，她在哭……

        她的身子冰凉，好像怎么抱也不会回温一般，反倒是这么近的拥着她，身上仅有的热度都被她吸走了。

        好一会儿，顾婵月才松开雪剑，泪眼朦胧地抬眸望他，眼前的一切显得不太真实，垂眸，闭目，如花的唇瓣微微轻启。

        雪剑看着她缓缓地闭上双眸，泪水跟着滑落，蝶翼般的睫羽在彩灯下映出一道浅浅的影，就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那种感觉很诡异，当温热的唇碰到那一抹冰凉，像触到了水晶。从她口中流出一股清甜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入。

        顾婵月也是极其渴望这种温存，迎合着雪剑的深吻，让一阵阵男子气息传入口中，在身体里游走。

        雪剑将顾婵月抱起放置床上，粗重地喘息打在她的脸上，用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婵月，你知不知道，你这般模样足以迷死一个正常的男人？”

        顾婵月身子微微一怔，眼眸转动却没有睁眼，眼中残留的泪水顺着眼角落在枕畔。缓缓挣开双眼，眸光清澈，如一汪秋水幽静无波。

        就这样，他压在她身上，深深地俯视着她，竟忘了彼此是谁，竟忘了今夜是他和小雅的新婚之夜，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看着身下的人，好像在欣赏一副极美的画卷。

        顾婵月搂着雪剑的脖子说道：“等我……”说罢缓缓闭上眼睛，手轻轻地从人肩上滑落。

        空气中传来空灵缓慢的声音：今夜海棠初着雨，一朵轻盈娇欲语。但愿天涯解花人，莫负柔情千万缕……”

        雪剑回望身下人，此刻的她一身嫁衣红霞，犹如一朵盛开的海棠。轻触她的唇瓣，依旧冰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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