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遗忘的将军
“爹，你回来了，今天不陪您吃饭了，我出去一下大概晚上回来，您老早点睡。”
说着青年男子就要朝着屋外走
“我都知道了，修儿你停手吧。”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老人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低沉的笑声在这个不足五米的小屋格外清晰。
“呵——哈哈哈，停手？爹，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国破家亡的仇恨？这个国家哪里对你有半分好过？停手？真可笑，这应该是最大的笑话了，仇人杀光我的全家我还要感恩戴德是吗？”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是苟且偷生还是寄人篱下还要遭人唾骂，你是有多愚蠢，我们曾经的家早就被毁了！而如今我已经没有家了！”
青年人嘶吼着似乎用着全部的力气与老人对峙着，忽然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你居然打你的儿子？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我知道了，原来你早就成了这个国家的走狗，我真不幸成了你的儿子......”
青年人的泪水无声落下，融进脚下的土地，双拳紧握的他终是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已经停不下来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寂静的可怕，就像什么都失去了一般。张之任眉宇中皆是愁容，他知道他的儿子终是忍不了苟且偷生般的活着，但现在也确实还不是时候，听他说的估计反抗军也不会少，他——到底该怎么办。
“走，老不死的活在这只会牵连我们一起倒霉，赶他出去，”
“赶他出去！赶他出去！”
门外嘈杂声不绝于耳，连带着小屋因为这声音都开始摇摇玉坠。张之任拄着竹竿颤颤巍巍的走向屋外，迎过来的确实发愁的鸡蛋和烂掉的白菜，鸡蛋的臭腥气在鼻尖散布开来，尽管如此张之任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任他们的鸡蛋菜叶打在身上。
“张老头，你知不知道自从和你住在一起大家就没一天安生过，你那混蛋儿子天天给我们惹麻烦，今天我家的鸡就被你儿子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给偷了，赔我的鸡！”
“还有我的金饰！”
“我的馒头！”
.......
每一天，这些话都不停的重复，刚开始的时候他会去辩解，但这样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变本加厉的想得到更多，到最后已经没有限制的各种诽谤侮辱，平常的时候，他索性就不理会了，因为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今天他出来并不是因为他们污秽的言语，而是他在这群人当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臭老头，赶紧把东西换给我们，把我们搅得不得安宁，换我们安宁的村子！”
一位年轻人冲着张之任不停地叫喊，因为他的呼声，张之任抬眼看向了那个年轻人。似乎是张之任的眼神带着些锋芒吓到了他。
“臭老头，不还东西还吓唬人，你以为我会害怕你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脚已经向后移了一大截，大家看到张之任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错愕，他们本就是来过来凑热闹看的，可别真把这老头惹恼了，怎么说当年人家也是一将军，真要打起来还真要思量思量。
“哼！今天就先放过你，该还的东西迟早让你还来，我们走！”
闹事的人这句话一说，大家都用不和善的眼神看着张之任，悻悻的离开了。
“二位也是来让小老二换东西的，那还真是对不住，我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们，二位请回吧！”
他颤颤巍巍的拄着竹竿向屋内走去，却听身后一阵清朗的声音说道
“张都督，这样拒人之外可不太明智啊！”
张之任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二人，男子风度翩翩，一身银色锦袍，头发高高竖起，面容甚是俊朗；女子肤若凝脂，身似披紫色彩霞，一举一动皆端庄无比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刚刚遇见之时并未好好观察，现在一看果然不像是一般人。
“请进吧。”
人群散去的屋外依然聒噪，就像张之任此时的内心，心不在焉却无计可施。
“二位请坐，老朽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二位的，两盏清茶不要嫌弃。”
“客气了，能喝到张都督的茶已实属不易。”
“公子这是折煞老夫，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不知二位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并非有什么指教，只是很奇怪张都督你为何能隐忍至此，怕不是有什么隐情。”
张之任的身形微微得有些僵硬，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什么来头，但是绝不那么简单，眼神凌厉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朽招待不周，你们走吧，我这里实在无法招待你们......”
“试问都督，倘若你们的计划得以实现，受牵连的是不是万千百姓；前朝国耻自然难忘，如若两军交战，你们有把握真正赢得了此朝君王，你可知现在天下形势，却像一介莽夫横冲直撞不顾他人性命，这样的朝代能持续多少年？”
一句一句字字珠玑，张之任被这句话彻底击溃。两行老泪纵横在那沧桑的脸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年轻人的话而涕流不止。
“呜啊——呜呜呜——黄口小儿满嘴胡言！住口住口！你怎知我为复前朝付出多大代价？这些年来受众人一路排挤，昼夜不停，没有一刻停止内心的痛苦，我妻杏儿，吾对不起你啊......”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老人，莫琴只觉得有些心疼。一位为了光复曾经的朝代而苟且至如今的人，内心该是如何痛苦。
她缓缓地蹲下身看着眼前的老人
“如今的天下已成定局，如果您再执迷不悟最后的结果好的来说，也只是两败俱伤，严重一点可能会尸骨无存，我不相信您没有牵挂，您的儿子早就已经被国家的秘密组织盯上，若是稍微有些差池，恐怕......”
“你说什么？怎么会......”
“事实就是如此，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白仟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
老人本就沧桑的脸上，现在已经没有了血色，握紧的双手也因为听到这一消息渐渐松垂下去。
“呵——呵哈哈哈，像个笑话，像个笑话啊.....”
隐约间他好像看见了当年的那些人在叫他，儿时的玩伴、做将军时候的结义兄弟，还有自己的结发之妻杏儿，大家都微笑着来等他了。
“就来，就来......”
他嘴里呢喃，眼前也愈发模糊，不知不觉来到角落拿起自己当初征战时的宝刀‘血煞’。剑身被缓缓抽出，即使这屋子酷热无比，也因为刀上的那阵寒光而觉得惊出一身冷汗。
“别了，吾儿”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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