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北佬》上卷113 越狱计划
“爱校敬馆”的杨籽和王心亮两人，被武校犒赏了三天。可以和管理员一起吃饭，顿顿有大鱼大肉。
三天后，特训班，又陆续来了七八个学员。杨籽和王心亮被封为正副班长，管理新来的师弟。
破窑武校，更加强了防范，新增两辆警用边三轮摩托车；牵来了两条大狼狗。
杨籽和王心亮经常也帮着管理员给狗喂食，牵着溜达；两条大狼狗和两人成了好朋友，听从两人的指令。
杨籽有时候还偷拿边三轮摩托车钥匙，在窑厂院内慢慢开几圈。管理员也不打骂杨籽，那个负责收钱的管理员，有时候还会心血来潮，教杨籽边斗悬空、过独木桥的三轮车驾驶技巧。
小师傅改变了教学方法，不再带着大家睡觉、晒太阳了；要求杨籽每天早上、下午各一小时，教新学员操练队列、三大步伐；以及武术基本功。
但是，杨籽发现瘦小的师傅，特别喜欢折磨胸肌发达的学员。
“胸肌鼓鼓，不一定会武；胸肌平平，不一定不行!”
“107!不听话、吃不了苦的，就像我这样，好好地给他们松松骨。”
小师傅把一个胸肌发达的学员打倒在地，对杨籽说。
杨籽不喜欢打人了。就连不久前的“硬气功”排打，杨籽手中的木板条，都没舍得抽打到对练的师兄弟身上。
杨籽每扬起木条时，就会想到母亲怒睁的双目、哭声。
……
没过几天，特训班又增添到30几人。
逃跑的那些人，说好的，出去后报警；会带着公安过来解救困在“黑监狱”的人员。
半个多月过去了，没见任何警察来过武校调查。甚至窑厂上空连一只乌鸦都没飞过。
文弱的王心亮存不住气了。因为他已经交过了两千块钱的安排工作的费用；武校找各种理由推延、拖后。管理员不停地跟他说:
“108，北京的军警单位早就接收了你们这一批的工作安排。但是，那些畜生集体逃跑了，人数凑不够。107补齐了欠武校的费用，会留校做教官的。你一个人就不好派遣了。”
“只能等下一期一起结业。赶快写信回家，把剩下的三个月的伙食费交上来。或者再交两千块钱，我们活动一下，提前安排你毕业去工作。”
王心亮不再愿意交钱，申请到期离校。武校没同意，逼迫王心亮给家里写信要钱。王心亮在杨籽的指点下，也写了假的收信地址。
杨籽和王心亮不久前已经商量好了:想办法一起逃出去。
杨籽告诉了王心亮自己没有一分钱，和家里人发生了严重的矛盾，自己才跑出来的。家里人对自己已经不管不问。
王心亮说不用怕，他还藏有一千多块钱。说，作两人的共同路费。出去后，一起去打工。
杨籽得到了教练师傅的通知:明后两天，星期六，星期天，随两个武术教练一起，带着文武班的精挑细选的20名学生，去六安市区出操表演功夫。为学校宣传造势。
杨籽感觉机会来了，可以出去探探逃跑的地形、路线。杨籽想到了在合肥上技校的堂弟小伟，就悄悄给小伟写了一封信，告诉小伟自己的处境。
要小伟早点回信，设定好回信暗语，以便于在合肥接应自己和王心亮两人。
杨籽在信内叮嘱小伟，不要告诉自己的家人。封好信、贴上邮票，杨籽在信封背后写上:
“人命关天!请好心人帮忙投寄!急急!谢!”
……
周六早上，天刚亮，杨籽和两个教官就在宿舍院内，集合20个小孩子点名；然后吃早餐。早餐不再是白粥了，破天荒地提供了大肉包子、鸡蛋汤。杨籽和那些孩子们狼吞虎咽起来。
师傅提醒着大家不要吃太饱，还有几十公里的路要走。
“中午在武馆招生办公室吃饭，还会有大鱼大肉吃。”
四个黄狗皮管理员开着两辆边三轮摩托车随行；两个师傅也坐在摩托车上。杨籽带领20名小师弟走路前进。
窑厂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仅容得下一辆小面包车通过。
路面上杂草丛生。晨露打湿了鞋子。周围都是泛着青绿的荒山野岭。不见人烟。偶尔能看到废弃的小窑厂。
队伍走了近一个小时，才远远看到有一条公路。路上穿梭者各种车辆。
山路的边上，竖着一块铁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军警重地，闲人免进!”
稍作休息，杨籽整队出发。到了公路边上，三轮摩托车一前一后守护着；队伍开始齐步慢跑。
队头、队尾举着“中华武馆”的旗帜。
有大、小巴车经过时，杨籽就引领喊口号:
“中华中华!功夫之家!”
“文武学校!驰名天下!”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杨籽留意到，经过的大小客车，很多都有“肥西”、“合肥”、“肥东”的牌子。跑了十几分钟，杨籽看到了“东三十里铺”的路牌。
路两边的村落、房屋多了起来。杨籽明白自己所处的窑厂地点，应该是叫做“东三十里铺”的村镇；这条公里一定是通向合肥的主路。
走走跑跑，大约有十五六公里的路程。进入到六安市区。休息了十分钟，一队穿迷彩服的小伙子和杨籽的队伍汇合。
两个教练下了摩托车，一同慢跑。边跑边喊着响亮的口号，引得路过的客车上的人，纷纷扭头观望。
杨籽看到一辆“开往合肥”的客车，停在不远处，等红灯。经过那辆车的时候，杨籽故意蹲下身子系鞋带。
押后的三轮摩托车超越了自己，杨籽快速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塞进敞开窗的大巴车内。
……
下周五早上，杨籽就收到了小伟的回信。信是一个管理员转交给杨籽的，已经被拆开看过。那个管理员给杨籽信件的时候，还露出了笑容。
小伟以亲弟弟的口吻给杨籽回的信。说自己回家探亲看到了杨籽的家书。他已经劝通父亲支持杨籽在武校习武。
过几天家里会给武校汇去一万块钱。让杨籽安心在武校习武，学费会大力支持。
小伟说自己回到合肥学校才给杨籽回的信。小伟没有在信上留详细地址。
……
杨籽和王心亮合计“越狱”的方案:
计划在周日午觉时行动。当天早上由杨籽装病，不去六安出操。
窑厂内只有两个管理员和两个做饭的阿姨。管理员没有武术功底，杨籽可以出其不意把他们打晕，都绑起来。
其他特训班师弟要是愿意走，就一起钻山林往肥西方向跑。如果没人走，杨籽和王心亮可以开着那辆两轮摩托车，打开大门逃走。公路上拦过路车辆逃，或者中途弃车钻山林跑。
到合肥后，再报警解救他们；不能在六安当地报警；武校之所以敢这样，背后一定有公安局的人，或者当官的支持。
计划是在两人之间秘密商讨的。动手后再告诉特训班的其他师弟；因为王心亮担心有杨籽这样的“武痴”泄密。
老天似乎总喜欢捉弄好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天夜里，杨籽真的病了，上吐下泻；胃疼的在床上翻身打滚。
武校没有医务室，医药箱了也只有碘酒、红花油、创可贴等治疗外伤的药品。
王心亮就给了管理员一百块钱，让他们帮杨籽买点药回来。
苦熬了一天，杨籽不再拉肚子了，但是依然会吐。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吐。一开始吐清水，后来吐黄胆黏液，吐血丝。胃一直痛。
连续三四天，管理员也没有给杨籽买回来药品，更不提带杨籽去看医生的事。
杨籽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发高烧了。稀粥都喝不下去，整个人虚脱的下不了床。
王心亮哀求管理员、教练，带杨籽去看病；教练说自己是打工的，做不了主；管理员无动于衷。
王心亮就去小卖部买来一包红糖，化成糖水，一点一点用汤勺往杨籽嘴里灌。后来杨籽连糖水都咽不下去了。一直吐血。
十天后的中午，杨籽吐了几大口血之后，人开始昏迷，气若游丝。
王心亮跪在办公室门口求情，并说，如果不带杨籽去看病，几十个学员还会绝食抗议。王心亮还说自己会割脉自杀。
校长同意带杨籽去医院。王心亮给杨籽擦洗了脸，在牛仔背包里装几件内衣。并在杨籽的运动鞋垫下藏了五百块钱。
“杨哥，到了医院里，病要是好转了，能下床，你就找机会逃出去。不用管我。这些狗日的，连畜生都不如，赶得上小日本鬼子歹毒!”
……
晚上十一点多钟，胖女人开着面包车送来了六七个新学员。杨籽被众人抬着上了面包车。
小教练安排王心亮，随车一起去医院照顾杨籽。管理员不同意，把王心亮赶下了车。
两个管理员开着警用三轮车，随胖女人的面包车同行。
躺在车厢地板上的杨籽，吐了几口鲜血，几近昏迷，但是意识依然清醒。
面包车开进了山林，一个废弃的小砖厂停下。一个管理员，拉开车门，用手指在杨籽的鼻子下，探了一下气息。杨籽被拖下了车。
一个管理员从面包车上拿来两个铁锹，开始挖坑。
“真埋呀?他还有气呢！”
“不埋怎么办？校长让咱自己处理；不给咱钱，总不能花咱自己的钱去医院吧?快点帮忙挖坑!”
手脚无法动弹的杨籽，默默地流下两行眼泪，知道自己要追随母亲同行了。
“我心里有点瘆得慌。他还没死呢！上次埋的那两个，是逃跑被咱打死的。校长叫埋，就埋了。这孩子平时表现还可以，就这样活埋了?将来咱真的会吃花生米的。”
“哎！你他妈的怎么变成这么胆小、磨叽了？这荒山野岭的，能出啥事？原来那些埋了的，不也是埋了啥事没有?真有事，馆长他们罩着呢！不埋?你说怎么办？”
“他已经昏死了。我看咱还是把他拉走吧?拉远一点，拉到肥西，找个地方扔了算了，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欠一条命债!”
杨籽又被拖上了面包车，车子晃荡着继续前行。杨籽又吐了一口血，昏迷不醒了。
……
杨籽是被一场大雨淋醒的。醒来后强撑着抬头，看了一下四周，漆黑一片。感觉自己是躺在荒山野地上，雨浇得透心凉。
杨籽仰面朝天，张嘴接喝了一会儿雨水后，感觉身上有了一丝体力；但是依然站不起来。
杨籽感觉远处有汽车的喇叭声。求生的本能欲望，激励了杨籽。
杨籽摸到了身边的牛仔背包，挂在脖子上，朝向汽车响动的方向爬去。
杨籽爬呀爬，爬呀爬……。爬过荒草树丛，爬过沟壑野地。
杨籽不敢停下来，怕自己昏死过去。累了就仰面接几口雨水喝，歇一会儿继续爬。
杨籽听到了鸡叫声。车辆的响动声也越来越清晰。
杨籽继续爬，不知道爬了多久，多远。感觉天慢慢变亮，雨也停了。身上的牛仔外套、牛仔裤，胳膊和膝盖处都磨烂了，露出血水模糊的皮肉。
天已经完全亮了。杨籽看清了一两里远的前方，确实是一条大马路，有各种车辆穿行。
杨籽看到了生的曙光。鼓起最后的力气爬去。眼见马路越来越近，杨籽突然间，吐了一口血，眼前发黑，昏死过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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