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下来的倚仗
唔……
次日午时，苏家别苑中的一间奢华房间内，上等暖玉打造而成的玉床上，那有着一张稚嫩面容的少年幽幽转醒。
看着房内无比熟悉的一切，他嘴角噙起一抹苦涩，那双渐渐恢复神采的双瞳绽放着一缕凛冽精芒，轻声低吟道：“风雪城，我终于回来了！”
啊……
一道轻微的尖叫响起，下一瞬，脸盆落地，热水瞬间洒落一地，在丁零当啷撞击声中，一位妙龄少女捂着小嘴，一脸惊异地看着床上缓缓坐起的少年。
“妙儿姐，三年不见，真是越发漂亮了啊！”
苦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调笑，少年一对黑眸凝视着眼前少女，笑着调侃道。
“少爷，您，您醒了！”
消失了三年又再度响起的声音传入妙儿耳中，少女娇躯陡然一颤，激动地上前，颤声说道。
“不行，我得赶紧通知家主！”
说完，少女就欲夺门而出，只见她未曾踏出半步，便是被少年拉住。
“妙儿姐，你看我蓬头垢面的，怎么见人啊？我可是很臭美的啊！去帮我重新打盆洗脸水吧！”
苏凛夜笑吟吟地看着双目茫然地回望自己的少女，摸着自己蓬松的头发，笑道。
“这……好吧！”
妙儿迟疑了片刻，旋即便点了点头，应道。
铜镜中，苏凛夜看着自己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不禁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我的命，果然连天都收不走啊！”
呼！
洗漱一番后，苏凛夜走出房门，呼吸着风雪城特有的冰霜空气，他轻声咕哝道：“久违的家乡气息，真是怀念啊！”
“少爷，您的剑在家主那里，家主说了，等您什么时候醒来想见他了，便去议事大厅找他，他一直都在！”
妙儿低着头，俏脸微红，哪个少女不怀春，苏凛夜昔日风姿，哪怕过去三载，依旧萦绕在妙儿脑海之中，日日夜夜里，无一不在思念着这位曾将风雪城年轻一辈踩在脚下的苏家真龙。
如今再见苏凛夜，尽管知道对方不可能再拥有修为，但，她却发现，现在的苏凛夜，有了当初不曾具有的别样吸引力。
内敛，是的，就是内敛。
曾经的苏凛夜拳打纨绔，脚踩天骄，气势如虹，霸道绝伦，浑身都散发着如剑刃一般的锋锐之气。
然而，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位普通少年，抬眼望去，甚至无法记清他的相貌。
“爹！”
听着妙儿的话，苏凛夜眼神微微一沉，黑眸中闪过一抹愧疚，他被流放三载，想必这段时间里，父亲也过得并不好吧！
……
“苏凛夜！”
“哼，废物一个罢了，怎么，你还惧他？”
“呃……那倒不是，就是有点诧异，这厮区区一介废人，是如何在大荒活下来的！”
走向议事大厅的路上，苏凛夜的出现顿时引起了诸多人的注意，尤其是苏家的年轻人们，更是站在一旁，对其评头论足，指指点点，言语间不无嘲弄之意。
对此，妙儿一脸激愤，恨不得上前同苏家族人们理论一番。
可作为当事人的苏凛夜则是面色平静，似将周围的奚落当做了耳旁风般，完全没有半点在意的表现。
“看来，这厮棱角真是被磨平了啊！如果是当初，恐怕早已跳起来将那些小家伙们暴打一顿了吧！”
藏于暗中的一些长辈们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低语道。
“真是一群年轻的家伙啊！”
苏凛夜不是没有听见周边人的议论，只是他懒得搭理。
流放大荒三年，不仅让他认清了当初的自己有多幼稚，更是令他诞生出一股内敛的气质。
在那个妖兽横行，人吃人的大荒，锋芒毕露的人，往往活不过半天。
妙儿距离苏凛夜最近，自然听见了后者的咕哝声，她实难想象，这个曾经锋芒如炬的少年，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令他的心性能如此坚韧。
苏家议事大厅，位于高座的苏封涯面露愧色，当年的事，他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废却无能为力，更是只能目送儿子去往大荒，这对身为人父的苏封涯来说，无比痛苦。
但，他是既是苏凛夜的爹，也同样是苏家的家主。
他，必须要保住苏家。
“爹！”
门开，伴随着一道久违的问候，苏凛夜那消瘦的身影徐徐出现在苏封涯的视野之中。
“唰！”
在苏凛夜刚出现的瞬间，苏封涯浑身灵气爆涌，脚下生风，瞬息便是来到了少年跟前，看着少年略显稚嫩却已有几分棱角的脸庞上那一对灿若星辰的黑眸，他颤抖着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我儿，长大了！”
闻言，苏凛夜双眼微红，体内的血脉也跟着颤动起来，纵是在外受了再重的伤，吃了再多的苦，也不曾掉泪的他，在看到苏封涯空空如也的左袖时，他终是落泪了。
这一条臂膀，乃是当年父亲为了保住他，被顾浩云震碎的！
“当年的事……”
不等苏封涯说完，苏凛夜直接打断了前者的解释，道：“我没怪过您！”
“夜儿！”
苏凛夜越是如此，苏封涯就越是愧疚。
“云烟呢？她如何了？”
顾云烟？
听着苏凛夜的询问，苏封涯眼中陡然迸射出一抹凌冽的寒芒，这个尘封了整整三年的名字，再一次提及时，苏封涯对其的杀心，丝毫不弱于顾浩云。
“爹，那件事，和云烟无关！”
可……
“我说了，和云烟无关！”
面对苏凛夜的强势回应，苏封涯苦笑地摇了摇头，终是收敛杀意，道：“好，不说她了！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当年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
苏封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后者对顾云烟的情谊，是整个风雪城人尽皆知的，甚至，有好长一段时间里，苏封涯都将顾云烟视为自家儿媳。
但，苏凛夜的意外，也同顾云烟有着巨大的关联，真想让他放下成见，可能吗？
过去？
闻言，苏凛夜冷冷一笑，整个人的气质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说先前的苏凛夜乃是一股细微清风，若流水般清澈，如清风般飘逸；那这一刻的他，便是一具来自深渊的杀神，冷酷，冷血，冷傲，无一不在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您可知道，我这些年活下来的倚仗！”
苏封涯瞳孔紧缩，看着跟前变得陌生的儿子，他没有说话，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我曾发过誓，不手刃顾浩云，我绝不能死！”
夜儿，你……
苏封涯紧蹙眉头，内心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明明察觉儿子没有半点修为波动，可为何，在刚才自己竟是会升起一股心悸。
“还是说说云烟吧！”
这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仅持续了半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若不是苏封涯亲身经历，绝不相信儿子的体内蕴有如此恐怖的气势。
“哎……”
见终究绕不开这个话题，苏封涯轻叹一口气，徐徐说道：“自你被流放的那天起，顾云烟也跟着失踪了！想要知道她的踪迹，恐怕只有顾浩云才知晓了！”
失踪了吗？
苏凛夜眼中掠过一抹寒芒，看来，想要知道顾云烟的行踪，只能从顾浩云口中得知了。
“爹，我想去一趟武学殿！”
武学殿？
苏封涯不解地看向儿子，后者不是早就将苏家全部武学习会了吗？
不过，苏凛夜没有细说，苏封涯也不追问，直接单手一翻，一枚金令陡然出现在他手中，道：“此乃家主金令，持有此令便可随意出入我苏家所有地方，包括武学殿，你且拿去吧！”
“谢谢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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