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纸车
这是一辆黑色的计程车，崭新的外观，车型、车牌号看不大清，就像刚买没几天的样子。
一般而言，没几个人愿意开这种车出来拉客。
刮刮蹭蹭就心疼得不得了。
计程车摇下车窗，伸出一个头来，是一个中年大叔，戴着一个帽子，满脸胡茬，脸上沟壑纵横，略微有些苍白。
“小伙子，去哪？”司机对着李深喊道。
“青州大学附近，去吗？”李深问道。
大叔手一挥：“上车，给你打表，我跑出租跑了二三十年了，别担心我会多收你钱。”
上车报了个地址，计程车缓缓启动。
一来一回时间，起码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想着林向溪还在等自己带吃的，额头上就一阵黑线。
鬼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为何，他在车里中闻到一种奇怪的香味，座椅有些硬，后座还放着一张报纸，可能是上一位客人留下来的，在车上看东西他会晕车，也就没有拿过来看了。
车里没开灯，显得有些阴暗。
司机很健谈：“小伙子，这么晚了，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到处都是坟堆，又偏，要不是我送一个客人往这边绕路，估计今天你很难打到车。”
“出来办点事！”
李深深以为然，出租车这么晚谁来这，他又拦不到其他的车。
“办什么事这么急，非要这么晚，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可咋整啊！听说哈，这里出了几次事，邪门得很！”大叔紧张道。
想了想，李深点点头：“挺急的，今天要是不办的话，明天就来不及了。”
这事拖一天，就拖一份危险。
“事情办好了吗？”
闻到这一股香味，李深没有排斥，而是舒服地靠在座椅上：“办好了，永绝后患，只是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开解开解。”司机笑了笑。
李深也笑了，深吸一口气，毫不避讳地说道：“杀了一个人！”
想了想，补充道：“虽然也不算我亲手杀的，但跟我有直接关系。”
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回答，司机竟丝毫不感到奇怪，反问道：“什么人？男人女人？好人还是坏人？”
“坏人，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人，如果他不死，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在他的手里，您说他应不应该死！”
窗外的星空很美，夏天，星辰遍布了整个星空，犹如一张绚丽多彩的画卷，美丽得不可方物。
司机一拍方向盘，肯定道：“该死，你做的是对的，小伙子，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您是青州人？”李深转移了话题。
司机哈哈一笑：“是啊，跑了二三十年的出租车了，不是我吹，整个青州我都跑遍了，几乎没几个我没去过的地方。”
“您的家人一定很幸福吧！”
说到家人，司机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情，“老婆去的早，留下一个女儿，马上就高考了！”
“苦日子马上就熬出来了！”李深点点头，像他们这样家境不太好的人，大学是唯一的出路。
“哪能呢？大学一年学费七八千呢，再加上生活费，一年也不少，不过闺女懂事，说大学要去做一些兼职什么的，倒也过得去。”
司机一说到女儿就忍不住笑容满面。
李深很羡慕他们之间的亲情，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去世了。
很难体会到这种感情。
他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一种疲惫。
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跟司机打了一个招呼，到地方叫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毫无防备，也不需要防备。
他能感觉到司机对他是没有恶意的，司机依旧在念念有词，笑着说自己的人生和快乐。
空旷的夜里，寂静的车，温暖依旧。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李深是被司机拍醒的。
“小伙子，醒醒，到地方了！”
他睁开眼睛一看，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路上已经有环卫工在打扫街道了。
“多少钱？”李深下了车问道。
“算了，小伙子，咱俩投缘，而且也是顺路，钱就算了，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人生，活着，本来就不容易呀？我也该走了！”
司机感慨了一句，出租车慢慢启动，消失在了大雾之中。
李深看着他慢慢消失，沉默了片刻。
把报纸翻了过来。
刚才下车的时候，他顺手就把报纸拿下车了。
在报纸上的小角落，有着一行标题。
“七月二日，我市发生一起车祸，出租车司机为避让闯红灯的行人，被一辆大卡车迎面撞上，当场死亡。”
今天七月九日。
他的头七。
自己运气正好，刚好撞上了。
上车不久他就发现了，那辆车太生硬了，玻璃摇窗很硬，座椅很硬，就像……是用硬纸做出来。
一辆纸车。
自己与一个鬼呆了一夜。
坐了一夜的车，在车上一直睡到天明雾起。
这事要是说出去，任谁也不会相信。
一个环卫工大妈看见了他，惊奇道：“同学起这么早？这才五点，起来锻炼身体啊！”
“对呀，早睡早起！”李深点点头道。
“哎，现在这样的大学生少了，难得看见，都变成足不出户的人喽，都在寝室里打游戏，吃饭都要点外卖，这么下去，人都要得病不可！”
大妈一边说着一边走远。
李深摸了摸鼻子，大妈说得还真不错。
班上好多人都是早上一起来就玩游戏，一直到晚上十点，天天点外卖，甚至学校里还出现几个病倒了的人。
抽出来的血都快变白了。
他摇了摇头，朝自己的出租房去。
楼下的粉面馆开得早，他打包了两碗牛肉粉，上楼去。
他用钥匙开门，里面突然传出一个林向溪惊慌的声音。
“谁在门外？”
“我！”他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听到是他的声音之后，里面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一开门，看见林向溪穿着兔子睡衣，粉色拖鞋，抱着一个枕头，愣愣地盯着他，生怕他跑了。
李深疑惑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脸色一变，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在自己离开之后又有人来了。
林向溪瘪了瘪嘴，委屈道：“昨晚你干嘛去了，我打了你三十几次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啊？”李深连忙掏出手机开机，果然有三十几个未接电话。
“对不起，我这个手机有点坏了，时不时地就关机，也没怎么看。”他不好意思道。
突然他想起来了什么：“不会你一夜没睡吧？”
林向溪委屈巴巴：“你说呢？你失踪了那么久，我都快要报警了，哪还有心思睡得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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