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谋
话音方落,白衣妇人衣袖轻挥,左手往前一探,只见刚才还站在山神庙门口抱着兔子的丛树,已一脸惊慌失措迅速地朝着白衣妇人飞去,手中的白兔早已失落在地跑了,挣扎中眼泪惊慌掉了下来,口中不停叫喊着:“哥哥!哥哥!”
丛雪看着这一幕,心中早已乱做一团,尤其在听到白衣妇人口中喝词“魔族”时,更是如遭晴天霹雳般呆在了原地,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这些年流传在小城里那些传说中的神魔故事,他听说过许多,明白神魔对立,知道世间人与神魔的联系虽然少之又少,但人以修仙,多是亲近神系的。小小年纪的他有时也会想,神魔真的存在么?如果存在,为什么不见神仙来搭救自己?为什么不见魔鬼来吞噬自己?而世人为何如此冷漠?当然,除了胡不里叔叔。
茫然的在这世间流浪,风里来雪里去。直到在那颗树下捡到大衣包裹里的他,到他跟着自己咿呀学语,到他第一次叫他哥哥,从有他起到现在,他感到自己再不是一个人,身边多了一个人说话,仿佛空气都是活跃温暖的。
然而今天一切都变了。
他是魔么?
他内心挣扎无比,回忆着这些年相处的一点一滴,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丛树在他耳边轻声地说:“哥哥,你也吃。”他突然记起他今天对他说的:“丛树,我们以后要努力的活着。”
“啊!”他大喊着朝白衣妇人冲去,誓要救回他的弟弟丛树。
对,是他的弟弟丛树!
世间再没有比丛树更让他觉得人世温暖的了。
这呼吸转瞬之间,仿佛已过去很久。
在白衣妇人抓住丛树的一瞬间,她眉头一皱,眼看丛雪冲到身旁,右手衣袖又一挥,那丛雪便倒飞而回跌落在地。白衣妇人也不管他,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丛树,兀自说道:“有意思,有意思,竟是人魂夺舍魔身。”说完凝眉细想了一下,伸手自丛树脖颈间摸索出一颗黑色圆珠,接着说道:“果然是御魂珠。”
跌落在地的丛雪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那黑色珠子,想到自己也曾取下来看过,只是看着丛树瞬间变得死气沉沉的脸色,吓得他又赶紧放了回去,直到看着丛树的脸重新恢复正常之后,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那黑色珠子握在白衣妇人手中,他心中一惊,疲累的身子里蓦然间竟爆发出一股力量,支撑着他再次朝着白衣妇人冲撞而去,只听他口中声嘶喊道:“放开他!”
白衣妇人有些吃惊男孩丛雪突然化作一团白光朝自己撞来,不慌不忙间右手轻抬泛起一片白花,将丛树阻挡,清冷的眼看着丛雪说道:“倒是意外,只不过……”
说着朝包围着丛雪的那团白光看去,其中隐现红芒,白衣妇人淡然一笑,手中捻个兰花竟是直侵入白光,在丛雪额头上轻轻一弹,便见红芒消散,白光片片破碎。
再说那丛雪眼见自己被那白衣妇人一只手挡住而进不得分毫,弟弟丛树性命还在白衣妇人手中,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体内突然冒出的那股力量因无处宣泄而直涌入脑,使得他头痛欲裂,仿佛那力量要从他额头钻出去一决高下般。
他正心下后悔不应该用头去撞,而是应该用拳头去打时,突然一根玉指已不偏不倚“咚”的一声敲在自己额头之上,顿时体内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倒飞而回跌落在地,自己也昏晕了过去。
场间片刻寂静,白衣妇人也不再如何动作,左臂收回,将手中丛树慢慢放在地上。身后女孩花依看着倒飞出去的丛树有些担忧喊道:“娘亲。”
白衣妇人轻声应道:“无事。”
时至傍晚,天色昏暗,山神庙内火堆旁,红衣女孩花依静静地坐着,旁边躺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孩丛雪和丛树。
那白衣妇人则独自站在庙门口,凝望庙外落雪,轻叹了一声,就在这时,庙外又有来人。一人身穿黑衣缓步走入庙内,来到白衣妇人身前拜道:“神主。”
白衣妇人淡然颔首,说道:“如何?”
“传闻果然不假,魔族经过百余年修养已死灰复燃,其势力已渗入俗世,乃至凡间仙道。”黑衣人俯身恭敬禀诉,突然面色担忧沉吟道:“只是……”
白衣妇人看了黑衣人一眼,说道:“只是什么,直说无妨。”
黑衣人深深看了白衣妇人一眼,见白衣妇人依然脸色平静无所动容,连忙诚挚续说道:“只是属下依然觉得神主已是怀六甲之身,本就不该亲身犯险,此番又携公主出游,实属过分冒险不智之举,如遇不测,属下不但难以向神族交代,更愧对前代神主嘱托!恳请神主,改变心意,此刻回转神域还来得及!”
黑衣人还待说些什么,却被神主白衣妇人伸手阻拦,只听她说道:“你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况且已经来不及了。”说完抬眼朝庙外望去。
黑衣人闻言心中一惊,转身凝神戒备,只见庙外陆续出现一堆人影,把这半山腰上的破庙围了个水泄不通。若不是这雪天黑夜稍有些暗光,否则根本看不清这偌大一群黑影。片刻后那黑影中一阵人头攒动,走出来一名紫衣女人。
那女人扫视了山神庙内一眼,看着白衣妇人说道:“多年以后再相见,没想到你依然清冷娴雅,美丽如此。”
闻言白衣妇人看着紫衣女人平静说道:“倒是你看着憔悴不少。”
紫衣女人心中怒火一闪即逝,冷哼一声说道:“当年‘道下之争’你神族竟屈尊与世俗仙道合谋,将我魔族险些灭族,致使我痛失爱夫爱子,如此手段,当真了得!如此血仇,我又怎会忘记!这些年来,我日思夜想,便是报仇雪恨,如此下来,又怎能不憔悴!”
白衣妇人叹息一声说道:“当年神、魔、人相约俗世论道,本是雅事。奈何人皇亲见神魔之强,而觉人族势弱,生出神魔不死人道不盛的一己私心,从中挑拨生事致使魔君言燠生疑而誓灭人神,攸河他不得已才联手非也道人要将魔君镇压,只是动手后才发现已到了非死即伤的地步。”
“住口!”紫衣女人突然冷声喝道:“当年我夫君便是听信你等惑言,才受害殒命,我随后赶到,更累及我腹中孩儿,我魔族亦差点就此湮灭。哼!好一个联手!好一个镇压!如今神魔之仇愈烈,人族更不在话下,真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此番我誓复此仇!”
说着,紫衣女人冷眼看了白衣妇人一眼,又接着说道:“你此次故意放出风声引我前来,莫非是想作那第二个‘道下之争’?”说完警惕的朝四周望去。
白衣妇人见状,平静说道:“你不必多心,此刻在场只有这些人,你若要杀我复仇便趁此时,再晚些只怕你便没有机会了。”
一旁黑衣人闻言吃惊地看向白衣妇人,女孩花依亦担忧地站起,自火堆旁走到白衣妇人身后,抓着妇人衣袖看着庙外人影。而昏迷在地的丛雪、丛树两人依然沉睡不醒,浑然不觉山神庙内发生的这些神魔之事。
白衣妇人抚摸着女孩花依的头,低声说道:“无事。”说着转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个孩子,对着黑衣人说道:“黑雨,照看好他们。”
原来那黑衣人名叫黑雨,他心中虽然担忧,却还是躬身应到:“是。”然后将女孩花依带着后退至庙内火堆旁,把三人护在了身后。
而白衣妇人则转身看着紫衣女人说道:“怎么,不敢?”
紫衣女人看着庙内方才一幕,心中虽尚有疑虑,仍然狂笑一声说道:“我等这一天已不知多久,只可惜攸河已死便宜了他,若是再晚些时候,必定叫他生不如死。”
说完,只见紫白两色光影一闪,紫衣女人和白衣妇人已从原地消失,在空中对了一掌,两掌想交两人一触即分,白衣妇人退回原地,而那紫衣女人在落地后又倒退了三步。站在庙内的黑衣人黑雨以及花依见此情形,心中稍稳,只是依然凝神戒备不敢懈怠。
白衣妇人站在原地看着紫衣女人轻笑道:“原来你还是不敢。”
紫衣女人闻言一声冷哼,看着白衣妇人微微隆起的小腹微笑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竟是没受什么影响,只怕是刚有不久吧!不仔细看,还真难想到那攸河在重伤残喘之际,还有这本事。”
白衣妇人闻言不动声色地站立在庙门口,看着紫衣女人一言不发,神情冷傲高雅。
谁知那紫衣女人却像是想到什么伤心事,突然疯了般尖锐、凄厉说道:“今日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杀了他们!”身后黑影得令一阵涌动,向着庙内冲杀而去。
庙内黑雨见状,正准备冲上前来,却看神主白衣妇人衣袖轻挥,顿时一道金芒生出,片刻便将这破庙围绕,那些冲上来的魔族之人,在碰触到金幕时,纷纷化作烟云消散。
紫衣女人眼见如此,也不再强攻,怒喝一声说道:“灭魔护神阵!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多久!魔灵卫,给我轰开它!”
只见黑影中走出十位身穿黑色铠甲的魔灵卫兵一字排开,身周红芒隐现,朝那金色光幕射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见金色光幕渐渐暗淡,似已到临界点就要支撑不住。
庙内黑雨忧心忡忡,花依亦是一脸担忧,而白衣妇人却是面色不变,依然平静束手而立。
紫衣女人眼见金色光幕就要破碎消散,原本已面露笑容,见得白衣妇人神态,突然心神微变,就在这时,一声大喝自庙外远处传来,那声音竟有几分熟悉,只是却是让人痛恨的熟悉。
“魔后隐魇,休得猖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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