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臣服
“皇上……”
白茫脚下踟蹰了下，看着地，长夜漫漫的，月光很亮。
“干嘛！”赵谨想了想，犹豫着要不要把那小脑袋敲开，换点正常的东西进去！
“您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呢？”
她看着地面影子，风吹着，有点小冷，白茫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自己疯了，摇了摇头：“没什么。”
横竖不关她的事，她到底想那么多做什么？她跟柳芸儿没亲厚到哪去，还被坑了一把，安子初还拿她给柳芸儿挡剑，终归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救人。
或者……压根不需要她救……
赵谨顿了下，立在人身后，负手而立，望着人突然大步急走，嘴角微翘了下，薄唇轻启，轻的白茫估计听不到了：“朕只是在不久前给镇北侯府下了道赐婚的旨意而已。”
结果就是，“一不小心”刺激了镇北侯府大夫人那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不过，至于那大夫人做了什么阻止他赐柳芸儿的事，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走吧，小择儿。”
他，只负责收收尾。
于择：“......”
他家皇上心情好像很好？
第二日一整天白茫都没见到安子初一面，听着程泽林他们道，他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不知道做什么。
白茫听了，点了点头，不管闲事的乖乖站在赵谨身后，给人递奏折。
到了晚上，白茫守在赵谨屋前，终于看到“失踪”了一天的安子初略微憔悴的大步而来。
“白公子不进去？”他看着蹲门口的人。
白茫摇了摇头。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毕竟整个皇宫，最弱的是她，孤身一人的也是她。
她要是一不小心没了，可能就跟不小心被踩死的蚂蚁一样，没了。
就算她觉得很奇怪，柳芸儿安静了那么久，为何忽然要急哄哄的争宠？
又为何忽然不选择按部就班的争，而是要蠢到来个鱼死网破？
里面那个又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而且，既然犯了宫规，为何还要拖？
还是说在等人拿什么东西交换？
她看了眼安子初，挑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在冰凉地板上。
“安大公子拿白某当挡箭牌救镇北侯府，救柳芸儿，这份人情，还请您记着，白某有天会讨回来的。”
安子初顿了下，太监给他打开大门，里面处处透着股精致，就是带着点冷意，还有点像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在等着他一脚踏入，他道：“本公子从不欠人情！”
“好！”白茫立马掏出包瓜子，开始在殿门前磕着，咯吱咯吱的，很欢快。
安子初：“......”
总觉得他就是一本正经的等他说这句话。
殿门打开，里面灯火摇曳，于择正在给赵谨研墨。
“皇上。”安子初行着礼。
“嗯。来了。”赵谨抬头瞄了眼，随即又低下头来，漫不经心着，像在等人来哄。
安子初双手高举，奉上卷轴，一字一字的，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大殿：“皇上，臣敬献。”
“嗯？子初还给朕带礼物了？”赵谨饶有兴致的抬头，太监奉上后，打开，图案精致，小字清晰。本该帝王理当有一份的，却从先帝开始就连个影都见不到的边疆防布图。
赵谨手下细细的摸着纸张一角，眼眸深处黑如渊潭，映衬着精致图纸，手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纸张跟着微皱了下。
“皇上，这礼物如何？”安子初拱手。
随即，眼底深潭消失的干干净净，抬头，依旧是个“心爱之人被小狐狸精勾跑”的可怜小皇帝，赵谨拄着个下巴，手下一挥，卷轴被挥到一边，一手重新拿着笔，无聊散漫的低头作画：“子初给这个做什么？朕又看不懂。”
“皇上，您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安子初直视着人。
一道赏赐旨意，悄无声息的跑到镇北侯府，逼着柳芸儿犯错。
赵谨手下不停，画得兴致盎然：“啊？你说什么？”
“北疆军事防布图，历代君主将领各持一份，皇上不想要吗？”
赵谨笔下一顿，抬起头，嘴角轻笑：“朕心爱之人，跟别的女人跑了，朕还有空管边疆如何？”
安子初立着，看着灯下人那张略带委屈，更多的却是狡黠，在看他到底舍得拿出什么筹码去救他亏欠之人。
忽然安子初嘲讽一笑，笑着满朝眼瞎的官员，还有他们自己，居然以为是群狼争羊？
“皇上这一手，玩的可真好。”
“嗯？”赵谨撑着的脑袋略弯，笑看人终于发现端倪。
“以皇位为诱饵，召集世家公子于宫庭之内。”安子初恭恭敬敬着开始陈述他认为的事实，“将朝堂之外的世家纷争，弄到了您眼皮底下，于是朝堂暂时安稳，宫内掌控全局。”
“子初，朕可是很用心的在培养你们的。”赵谨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脑袋，眼底闪过丝狡黠，如猎人看猎物入网。
“是吗？那皇上运气真好。先帝时期，形同虚设的内阁现在为了锻炼我们这些所谓皇储在正儿八经的在讨论国家大事。”
“还从先帝的只能点头同意，到现在您能压着白丞相的提议连着好几天。”
“朕那还不是心疼程家小美人吗。”赵谨不太正经的看着人。
安子初拱手，镇定自若：“您的心疼就是加深程白两家相斗？”
“程家那两个，在白陇这受了气，回头肯定找白忙麻烦，白忙为了生存，自然只能提出两全之法。”
“皇上，先帝一直想要白家的科举主考权，好像在您这也做到了？”
“朕什么时候做到了？”赵谨装模作样的一手轻点把手，问道。
“有差别吗？白家如今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您运气还好到，得罪白家的是程家，坑了他们的还是他们自己人，从头到尾，您一个人摘的干干净净。”
赵谨望着人，嘴角扬起，跟着安子初四目相对，各持一派清明，然后嘴巴一张，耍无赖：“朕就是听不懂。”
安子初：“......”
“好了，你赶紧走，朕还要想怎么处置柳……”赵谨坐好，趴回桌前。
灯火之下，男子身着深紫官服，脊背挺直，垂在两侧的手用力握了握，轻咬着唇，突然屈膝，下跪，行叩拜礼，沉稳的声音响彻大殿。
“臣，镇北侯长子，安旭，拜见皇上。”
以镇北侯府的名义参拜我朝天子。
赵谨顿了顿，放下笔，双手交叠于桌上，似笑非笑的，淡淡着道：“于择，拟旨，安子初升至七品，赐宫女两名。柳淑媛。”他顿了下，“赐三尺白陵，从此后宫再无柳芸儿此人。”
“臣，谢皇上隆恩。”安子初头伏着地，声音又沉又稳，从此只能臣服。
大门打开，外面夜风吹荡，安子初站在门口，脚边那个没心没肺的，还在磕瓜子，咯吱咯吱的。
“白公子。”安子初看了眼脚下的瓜子壳。
“嗯？”白茫抬头。
“你心可真大。”
白茫：“？？”
大门重新关上，坐于上首之人，眼眸微深，嘴角翘着。
安子初，谦谦君子，胸怀天下，可惜不爱江山爱美人。
赵谨重新打开人连夜写出的卷轴，看了眼，画的很用心，随手一抛，抛到于择怀里，冷声着：“派人去核对下。”
于择郑重着收好：“是，皇上。”
“不过，皇上，安大公子的身世，不告诉他吗？”
赵谨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笑的摇了摇头：“不必，现在他还没到让朕帮忙解决镇北侯府麻烦事的份上。朕要等他真正臣服的时候。”
赵谨眼眸微眯，偌大长瀛宫，又冰又冷的，他仰着头，望着漆黑屋顶，略带疲惫。
“于择，下一个。”
于择捧着盒子过来。
盒子里，安子初的被取了出来，放在一边，跟着另一块牌一起。
剩下五个。
赵谨重新端坐好，手伸过去，嘴角微翘，一双眼睛扫过一排规规矩矩摆好的玉牌，修长手指一个又一个点过去，随手挑起一个，鲜红玉牌打开，“白忙”二字，闪着耀眼夺目的光……
赵谨手抖了下，嘴角抽了下，抬起头，可怜兮兮的：“小择择，朕重新翻，好不好？”
于择：“......”
他家皇上又给他起新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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