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一行祸福难辨

把石门撞得合上了以后，只见地上出现了一只圆滚滚的小兽，小兽只有半人多高，白色的身子长着黑色的四肢，白色的脑袋顶着黑色的兽耳和眼圈，憨态可掬，惹人怜爱。

        当然这是发生意外之前，此刻的它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包，黑色眼圈里面的小眼睛微微地睁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里面尽是痛苦和不甘的神色，四个黑色的腿在地上胡乱地蹬着，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吼，无力且忧郁。

        齐璇看得心都软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天边飞过来、还能够穿过“仁”字的东西，不是什么强者的攻击，而是一只可怜的小兽。

        “这什么玩意儿？”

        “你见过吗？”

        “没有，从来没见过。”

        “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说不定是一只黑兽。”

        “天门都给它撞合上了，这东西就撞出个包？”

        众弟子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越议论越迷糊。此物从极高处飞来，以血肉之躯撞击天门，竟然只是在头上撞出了一个包，看起来并无大事。更奇怪的是，此物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穿过防护，要知道那可是连大华的绝世高手，都无法打破的。

        一个弟子搀过老妪，她是长者，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得到关于此物的些许信息。然而老妪看了看躺在小声抽泣的古怪生物也摇了摇头说：“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生物存在……”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迷惑不已，各种猜想顿时涌现出来，有的猜测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黑兽，有的猜测是深山中难得一见的变异物种。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正在这时，只听得天宇响起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一看，天地顿时失色，黑色的天空连成一片，一道连接天地的深蓝色雷霆出现在天边，那里正是小兽飞来的方向。

        异变再一次惊动了众人，他们纷纷望向雷霆所在，目光不散，雷霆也不散，一直停在那里，宛若化为了一根实质性的蓝色石柱。

        “这是有人在突破雷鸣境吗？”为首的弟子名叫刘铭，一双有神眸子映着雷霆的倒影，震惊地问道。

        “整个大华境内，汇海境界的强者都少之又少，更不用说突破到雷鸣境界了，而且就算是雷鸣境的异变也绝达不到如此骇人的地步。”齐璇也是寻声望去，她黛眉紧促，要知道她的师傅，大华的最强者，也不过是雷鸣境界，亦无法造成如此骇人的惊天变化。

        世间之事，就怕没有答案，因为这样一来，胡乱的猜测只会带来恐惧。

        笼罩在天道台上空的阴霾好似又重了许多，让众人只觉得空气像是混进了极多的杂质，呼吸困难，胸口发闷。

        “啊！”的一声，那只小兽也从恍惚中醒来，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也不顾自己的伤势蹭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看着远处的雷柱，先是恐惧，而后又变成了愤怒，两只爪子在空中乱舞，口中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其脸上的怒色，应该是在“骂街”。

        齐璇看着好似泼妇骂街一般的小兽，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因为从小兽口中传来的话语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从一开始的完全不懂，转眼就能够听懂几个单字，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天边的雷柱再次起了变化，它以极快的速度收缩起来，直到只有丝线粗细，颜色却从深蓝色变成了紫色，一股好似能够击穿天地的气势荡然散开。

        “啊唔喂啊！”小兽直接崩溃了，两只爪子抓住自己的耳朵，脸上的表情飞快变换，一会是后悔，一会是愤怒，一会是追思，一会是害怕，一会是不甘，精彩无比，其复杂程度，恐怕普通人类都达不到。

        小兽的喊声一落，紫色雷霆也随之不见，看着渐渐晴朗的天空，小兽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整个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立马陷入昏睡之中，只不过脸上还是满满的不甘之色。

        很显然，小兽和雷霆存在着某种联系，只不过在场的人都无法了解其中的具体含义，当然，也不是所有人，有一个人的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正是齐璇，因为她真真切切地听懂了小兽最后的喊声，它当时在喊，抢我的不死草，还把我踢上山，当然还有很多不堪入耳的辱骂，齐璇选择自动忽略。正在齐璇想着要不要把听到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宗主的声音响起。

        “齐璇，刘铭，此次石门开启遇阻，祸福难辨。大华风雨飘摇之际，切不可有半点犹豫，你二人去雷霆降下之处查看，若有异类，当即除之，若非你二人可为，传宗门信号，我亲自斩杀。下一次月圆之日，你二人定要返回宗门，石门的背后存放着大华的希望，切记切记……”

        话到嘴边，又被齐璇给咽了回去，当下的情况太过复杂，她能够听懂兽语的事情，还是不要提起了。

        “至于飞来的小兽，你二人也带下山去，若是无害，则放之，若是黑兽，则杀之……”

        说完这些，“仁”字防护消散，化为重重光点，飞回宗门深处。

        听完宗主所说，齐璇深深地望了一眼睡得死沉的小兽，扬手打出一道光幕，将小兽封在其中，转身离开，留下话语：“明日一早，你我起身。”

        刘铭“嗯”地应了一句，目送齐璇离开，虽说齐璇是他的小师妹，但是二人却丝毫不熟，偶尔相见也只是点头示意，齐璇的身份神秘，是宗主亲自从山下带来的，若不是要开启石门，必定会成为远超他们的一代强者，只是可惜现在，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下一次月圆之夜，宗主的伤势应该也会好个七七八八了，到那时候，整个大华都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齐璇开启石门，祈求大华的希望。

        “哎……”留下一声叹息，刘铭也离开了。

        见齐璇和刘铭前后离开，众弟子也在议论中离开，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还没有解开，让人心里没着没落，再加上齐璇的命运已定，他们情绪低落，脚步也慢了许多。

        直到很久之后，整个宗门也重归平静，困倦最终还是打败了好奇心，去往梦乡寻求答案。

        古老的石门前面，小兽从熟睡中醒来，它的伤势已经恢复，头上的大包不见了，一双眼睛也可以跳跃着灵动的光芒，它看了看安静的四周，站起身来，把头从齐璇留下的光幕中探了出去，试了试外边的温度，发现有几分清冷，就又缩了回来。好似齐璇留下的光幕对它没有丝毫的作用。

        夜色凄美，月光不明不暗，树影缓缓移动，投在小兽身上，它嘟着小嘴，看着月亮，两只小爪一下一下地相触，一脸的不开心。

        它没有看到，树影之间，一个老妪正注视着它，她背靠大槐树，两根和大槐树一样枯瘦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槐树的树皮，苍老的面孔有了一丝惊异。

        大槐树的树枝微微颤动，一片槐树叶从树枝上脱落，落向小兽，却被齐璇留下的光幕挡了下来，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清晨，仁宗大门。

        齐璇和刘铭早早地就在大门口等着，对于他们来说，下山是每一个弟子必经的路途，也是弟子修炼有成的标识，其实，齐璇和刘铭早就可以下山云游了，只是现在多事之秋，宗上尚需要主事之人，才把二人暂且留下。如今，宗主下令，让二人下山，那必定是对于雷霆之事格外在意，所以才早早赶到，等待宗主下一步的指示。

        然而宗主没等到，却听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兽从远处而来，大大的黑眼圈里面，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四下地看着，十分悠闲，好似漫步在自己的后花园一样。

        “它怎么出来的？”刘铭眼一瞪，他明明记得齐璇走的时候在它的身边竖起了一道光幕，把它锁在了里面，完全不明白小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这就是它可以穿破师傅防护的关键所在，它的体质应该是那种忽视所有防护的罕见体质，所以才能完全不费力地穿过师傅做出的防护，此小兽的来源恐怕极为不凡。”联想起昨天的事情，齐璇恍然大悟，道出了真相。

        “那我就试试！”刘铭抬手就是一个小光球，冲着小兽而去。

        世间修炼，以灵气为主，先将灵气纳入体内，在体内形成自己的气，是为第一境界，凝气境。而后，将灵气凝成液滴，在体内降下灵气之雨，是为第二境界，灵雨境。灵雨降下，而后逐渐在体内化为灵气之海，被称为第三境界，化海境。

        当然此后就是世人难通玄妙的雷鸣境，也就是仁宗宗主的境界，到了这种境界，已经超脱凡人，举手投足，惊天动地。

        不过世间少有人可以堪破雷鸣，能够凝气已是不易，而刘铭身处凝气后期，已经可以凝出自己的灵液，随意捏出的一个光球足可以炸伤一个凡人，若是实实在在地打在小兽身上，就算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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