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题十

中午君承到王强宿舍故意按严艳的要求道歉，王强尴尬的直挥手。下午来到教室，萧琪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君承你没事儿吧？”

        君承说：“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

        “真的？”

        “当然是真的！”君承这句话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看萧琪那认真的模样，君承觉得仿佛是自己真有问题但不好意思承认，他奇怪为什么说真话反而有撒谎的惶恐。

        思川在旁边说：“没事儿，这人脸皮厚，肯定死不了。”

        上英语课，再起立之后，严艳对朝君承微微一笑，君承也回一个笑，没想到君承误打误撞竟成了上级眼中的好下级。人自持身份高于对方，他希望的不是对方匍匐而卑微的恭维，他要的是对方随便中的严肃，冒犯中的恭敬，这样即表现了自己平易近人的品质又不失自己的身份。

        严艳说是为大家放松，结果放松了一上午，到下午两节课过后，君承还是头昏脑胀，丝毫没有被放松的痕迹。昏昏沉沉的过了一周，竟然活着忍到周末放假了。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玉林中学东边有一个叫张庄的村子，这个村子仅网吧就有三家，自西向东一字排开，小吃店更如商店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网吧、小吃店这两个地方充分体现了学生的需求。只是这那网吧的配置真是让人不敢恭维，整个网吧只接一根家庭网线，网速居然打不开百度首页。除此之外，硬件配置更让人火气直冒，如果打游戏不能去第一家，因为那里鼠标的灵敏度就像是青少年的逆反心理，要么不动要么一泻千里；在第二家聊天的话要自备榔头，因为键盘比铁板硬。第三家网吧老板看准了商机，改进了一下网吧设备，价钱也跟着飞涨，直接从两块一小时涨成了三块一小时。虽然如此，同学们打起小算盘，还是比下县城省钱，于是这里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玉林中学不止吃饭怕挤放假也怕挤，规定放假高一先走，高二次之，高三最后。君承等人身为毕业班，每次放假趴在窗口眼看着人流涌向张庄，自己却无能为力，焦急不堪。如果想要去网吧玩的话，最好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因为那时候会有一些人下机。

        这周放假，同样是没事儿干。君承、王钺、子骞还有赵鹏留校，李思川也没回家。上早自习之后放假，几人回到宿舍商量着去上网。不过想来那里已经人满为患，又说还是等到中午再去吧。他们在床上躺着没意思，王钺从床底下翻出一盒象棋。君承和王钺玩，赵鹏在一边看。象棋是乐在其中的东西，局外者自然有妙招，所以观棋而语未必不是真性情。但在这时候竟然又让赵鹏找到与世人泯然不同的机会了，又能为《地球人必须知道的一百件事》添上一条，因为他赵鹏下棋是为了杀将，而别人下棋只为吃子。君承招呼他来下一局，之后君承醒悟了，这原来是赵鹏生平说过最正确的话，他果然只为杀将，寻常棋子都用来白白送死。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们实在没事干几人决定去撞撞运气。就在走时，赵鹏感叹说：“唉，你们觉得是你们玩游戏，其实是游戏在玩你们。”众人对于赵鹏已经没有生气的力气了，不理睬他，一起出去了。

        这是个好天气，正是北方秋天的典范。天空格外明净，显得高远又空旷，那一抹絮云像一个飘渺的印象似有还无，空气像是美女的浅笑静谧又美好。

        前边有一对情侣，正慢慢地走。很快君承几人就赶超他们了。作为男生，他们在超过这对情侣的时候自然不自然的向那个女的撇里一眼。不负众望，那个女生面容清秀，长长的睫毛，眼神明净，长发整齐的从脸庞掠过，温柔的让人心动。而那个男生很令大家失望之外长松了一口气，庆幸他形象风采差自己好多，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与这美女更加般配。这男生除了一头昂贵的黄头发与一双名牌球鞋之外一无是处，他皮肤很黑，黄头发黑皮肤，这样的搭配不止显得脸特别黑还衬托出头发特别黄，头发与脸格格不入，泾渭分明。仿佛一阵风过，头发就会随风而逝，只剩下一个光光的脑壳。

        即使是有夫之妇也阻挡不了几人表现的心，子骞更甚。他本来有微微的弓背，看到电视上背背佳的神奇效果，心动不已，买了两个，只是没有效果。这时候美女在侧，子骞一扫刚才的疲废，抬头挺胸，特别精神，自信这时候的他俊秀如桂林的山水，他开口道：“你们说远古时候的人真的会用叶子做衣服吗？”

        王钺也急着表现，没想到中了子骞的圈套，说：“除了叶子还能有什么？兽皮那是后来的事。”

        子骞睿智的说道：“你们想想叶子根本没有韧性，怎么可能缝成衣服，除非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做，就顾着缝叶子衣服。”

        思川不甘落后道：“人家又不非要弄成衣服，用一块大叶子遮住不就行了。”

        重点到了，子骞组织好词句说：“用什么方法把叶子固定住呢？只要一活动不什么都露出来了吗？你们想啊，叶子小的话没办法连在一起，叶子大的话太僵硬，那就更不行了，是不是呀？哈哈。”这几句话子骞说的分外用力，而且“露出来”这三个字特别清晰，同时还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子骞咧开嘴莫测高深地笑。想这几句话可谓是自己泡妞作品里的巅峰之作，露而不淫，恰如其分地表现了自己的坦荡、潇洒、聪明、巧言的浪子形象。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子骞信奉这个信条，他同女生讲话时，就像刚才那样，喜欢在不经意之间插入一点不雅之词。那日他同萧琪说话，还说女生肤白貌美，前凸后翘，白白让君承吃了好几天干醋。

        估计走远，这对情侣听不到了，子骞嫉妒道：“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君承纠正道：“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王钺感叹道：“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思川智慧道：“男人没钱的时候恨女人爱财，男人有钱的时候恨不得所有的女人都爱财。”

        君承觉得思川这话说的精妙。男人因为嫉妒将别的男人贬为癞蛤蟆、猪、牛粪。就没有听过女人特意发明出什么词来骂她的情敌，君承第一次对“女人善妒”这个理论产生了怀疑，但又感觉女人善妒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是她们就没有什么发明什么俗语式的说法，这么看来男人不仅善妒而且还无聊、八卦。可是这推断出来的理论怎么感觉和实际情况不一样。君承不得其解，可惜这个问题太纠结，现在不能拿来与思川分享，就暂且搁置。

        张庄已经在望，君承提议进网吧看看有没有位置。

        王钺说：“不要妄想了，没有可能。如果每个人像那两个男女那样慢，估计咱们就有位置了。”

        君承说文解字道：“浪漫，浪漫，就是越“浪”越“慢”，你以为所有人都像咱们这些孤魂野鬼，没事儿可干，尽想着去网吧。”

        王钺好不容易忍住，没有接君承的话说越“慢”越“浪”，因为他不想失去调笑君承的机会，就说：“哈！孤魂野鬼？你现在还好意思说这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啊，你和萧琪可是很甜蜜呐。”

        思川说：“嗯，这个我可以作证。”

        子骞说：“他就是想让咱们羡慕而已，这个就叫做‘得瑟’。”

        君承随便说了一句，没想到惹来这么多口水的围追堵截，吓得不敢再说。思川做完人证后，也对君承提议很感兴趣，说：“反正没事做，就进网吧去看看吧。”

        四人进了第一家，只见里边的人望穿秋水，盯着电脑右下角的进度条发呆。君承等人出来之后不死心又钻进第二家，里边有一个同学他们认识，这家伙下课肯定跑得快，竟然抢到一台机子。见君承四人过来，回头向他们抱怨：“你们看看，看看，连个网页都打不开，这肯定有人在下载东西，到底是谁？怎么能这么没有公德心！”几人骂他不知足，失望地从里边出来。子骞经不起打击，说还是买一点东西回去吧。君承和思川为了那一点点不可能的可能而奋斗，又钻进了第三家网吧，这里边人满为患，前边的人玩后边人看，一个个仿佛得了恒寂禅师的真传，能用心灵控制肉体的快乐。

        君承和思川也站在后边，修炼了一会儿境界，赶在得道成仙之前出来找子骞和王钺。

        网吧斜对角是一个十字路口，在这个村子里的十字路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全是摆地摊的小贩，学生们因为用的不是自己的钱，所以花钱最大方。小贩们商量好，价钱定的一般高，货比几家也得上当。如果有一个小贩不自觉低价出售，倒是破坏了行规。君承出来，见各个摊位前站满了女生，手里边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里边是花花绿绿的食品包装袋。

        男女有别，在吃东西这一点上就有所体现，女生仿佛在处处经营她们的小生活，在教室里边也要带上苹果、橘子、香蕉再放一面小镜子装扮仪容，在教室里边不像是在学习，更像是在度假。每到放假更甚，各种食品包装袋让人眼花缭乱，令人诧异的是，那么娇小的身体怎么放得下这许多的零食。君承对此感到不解，一种作为大男生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不过就发现王钺也站在人群中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再一想子骞在教室里边也有一面小镜子，每天肆无忌惮地臭美，霎时觉得这两个家伙真是丢尽了天下男人的脸。

        君承走过去见王钺袋子里有火腿肠、方便面、饼干等杂食就笑着对王钺说：“王钺，我觉得你应该去做一个女人。”王钺不知道君承为什么这样说，便扭着腰说：“我就知道你一直羡慕我的身材，哈哈！”

        思川提议说要改善伙食，万万不能在食堂吃，否则以后吃东西就没感觉了。在摊位后边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没有招牌，只在窗户上贴着几个字“面皮、凉粉、烧鸡”几人钻了进去，这个店面是普通房子改装而成的，随意搭几块板子就成了卖东西的地方。男主人身体瘦小、声音细小，在一边静静地工作，女主人倒是身形魁梧、粗声大气，一边麻利地切凉粉一边热情地招待顾客。

        在屋子里边有几个女生，等着凉粉，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子骞君承三人都感到不舒服，便直奔放着烧鸡的那块板子，烧鸡是按个数卖，不论重量。子骞左挑右选，放在电子天平上一秤却是最小的一个，他大声嚷嚷说：“天理不公。”还趁机瞄了那几个女生几眼。几人出来，进了一家超市，又买了啤酒、花生，准备中午大吃一顿。

        在回去的路上，君承感觉身体异常的闲适，阳光懒洋洋的洒在身上，在学校里昏昏沉沉的脑袋，这个时候一片空白，四肢无力，就像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说不上的舒服。君承真的希望能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走上一个上午。不幸的是转了两个弯，玉林中学那方方正正的建筑又映入眼帘，就好像白蛇看到了法海的金钵，隔空压在头上令人喘不过气来。

        子骞提议说先不要回学校，就在这里走走。这是个好建议，但是总感觉怪怪的。这条路两边的庄稼地众人从未去过，现在也生不出探究的心思。所以这个建议被大家心照不宣的否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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