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长街

“黄瓜小兄弟年纪虽小，却自有一番江湖豪气啊。”白惊羽强忍住不笑，想着哪家长辈会给自家孩子取这般名字，真是有些恶趣味。不过凭着这一会儿的交流，他却觉着这叫李黄瓜的孩子谈吐不凡，豪言壮语，不似个寻常小孩，性子颇对他的胃口。

        至于李秋月，他觉着这人谦逊有礼，静谧如水，真合了道家“上善若水任方圆，柔静处下事无争”的真义，虽不狂放，但自有棱角内化，能感受到其骨子里的傲气，想来不是寻常人物。

        “白兄，人来了。”李秋月远远见着一群人从街尾赶来，出言提醒道。

        “李兄不必出手，量这群人也不过土鸡瓦狗耳，我去去便来。”白惊羽笑道，只身一人往着长街中心一站，环抱双臂静待来人。

        李秋月微笑着站在一旁，并不动手，既然白惊羽自告奋勇，他也想瞧瞧这个少年的本事。

        “老大，就是这小子想要强出头！”恶汉对着一个略显猥琐的光头说道，这光头便是青衙一霸吴老大，仗着自家远房亲戚的几分关系，以及每年对县尊大人的孝敬，在这青衙县收敛了些好吃懒做的闲散人士，靠着敲骨吸髓，搜刮民脂民膏为生。

        以前也不是没人找吴老大的麻烦，想要和他争夺地盘，不过那些人都没有吴老大手段狠辣，被他给摆平了，最重要的是他花了重金养着一个高手，能帮他扫平一切障碍，如果不是自己曾经救过这人的性命，恐怕重金也收买不来这人。

        今天听那姓张的恶汉来报说有人想要管闲事，他便带着自己贴身保镖和几十号手下来找回场子。

        “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不把我吴老大放在眼里，给我打！”吴老大唾沫飞溅，用力嘶吼道，在他身边站着一人牛高马大却不曾离开他半步。

        一群人拿着棍棒刀枪冲向白惊羽，尽管人多势众却显得毫无章法。

        李秋月觉着自己想要杀光这群街头混混，只用十息。

        而白惊羽用了十一息，但他没有杀掉这群人，只是将他们打残打伤了。

        白惊羽的刀未曾出鞘，在他看来对付这群人用刀是对于他的侮辱，他也没有想杀了这群混混，只是将他们打残了，算是小惩大诫。

        他不是个嗜杀的人，他认为这些人固然为虎作伥但还罪不至死，诛杀首恶以儆效尤才是正理。

        白惊羽的身法极其高明，在这人群中穿梭似在花丛中漫步一般，脚踏莲花，身如蜂蝶，令人觉得有着说不出的优雅，看得李黄瓜直流口水，他也想学这样的身法呀！

        每过一人，白惊羽便用刀鞘敲断这人的一只手，让他们从此哪怕想作恶都没有能力。

        十一息后，在这长街之上，地上躺满了市井流氓之徒，全部嘶声哀嚎，抱头痛哭。

        “马三，给我拿下这人。”吴老大见自己手下都被撂倒，觉着有些棘手，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黑脸汉子说道。

        被吴老大称为马三之人闻言并不出声，缓缓向前走去，其走路之时将脚下青砖全都踏裂，可知其正在积累蓄力，要全力对敌。

        马三本来是一个小门派白象宗的人，其有次外出有所际遇得了一本玄功秘籍，却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白象宗里有人想杀他吞了秘籍，所幸他当时已经练会了这秘籍的一部分，实力大进，将来人反杀，拼着重伤逃离了白象宗，机缘巧合之下被吴老大所救。

        吴老大对他十分礼遇，用好酒好肉、美女佳人伺候着，每月还奉上不少白银，他觉着吴老大对他有恩，自己也挺享受这般奢侈生活，便答应待在吴老大身边，成为他的保镖。

        他靠着那玄功秘本练到了后天八重境界，在这般地界也算是一方高手，平日里一般都不用他出手，只有来人真的有几分实力才会让他上阵。

        他所得到的功法名为《铁骨金石功》，练了之后能让人力大无穷，身如铁石。

        马三每踏出一步，身形便放大一分，他知道来人是个高手，所以已经全力运转《铁骨金石功》，当其走到白惊羽面前时，其身高已经猛增到两米，全身如同铁塔一般粗壮。

        “像你这般高手也会为一个市井小人效力？”白惊羽有些疑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马三并不想多说，在他看来，替吴老大这个镇霸做打手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恃武欺民，为虎作伥，我废你两只手不过分。”白惊羽自顾自地说道。

        “狂妄！”马三闻言觉着自己受到了侮辱，全力打出一拳，这一拳势大力沉，带有破空之声。

        白惊羽用刀鞘接下了这一拳，顿时感到一股沛然难当之力从刀身上传来，往后一个空翻，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好，你值得我出刀。”白惊羽感受到了马三所带来的压迫力，认真地说道。

        他缓缓将刀抽出鞘，只见那刀寒光凛冽，刀身厚实，其上刻有饕餮穷奇混沌梼杌的模样，这些凶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活过来从刀身上走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真当是好一把凶刀！

        白惊羽将刀拿在手里的那一刻，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从风度翩翩的公子变成了横刀立马的霸王！

        马三感受到了从白惊羽身上传来的霸道意志，不敢再让白惊羽积蓄气势，狂吼着向前奔去，速度极快，如一颗万斤巨石被弹射而出一般。

        白惊羽将刀高高举起，神情有如傲视人间的刀皇，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劈出了一道令人难以看清的刀光。

        白惊羽的刀与马三一错即过，刀上没有血，而马三的双臂却已然飞出，血如泉涌。

        马三跪在地上，眼里尽是难以置信之意，他的《铁骨金石功》将自己的肉身已经练得如同金石，哪怕后天九重的人物也不一定能破开他的防御，如今却如同纸片一般被人切开了，他甚至还没感觉到痛，双手便已经不在了，败在这般刀法之下，他输得不冤。

        李秋月看清了那一刀，却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接下那一刀，刀很快，但还不算最厉害的，厉害的是那刀法极为决绝，将敌人气机锁定，势要斩中敌手。不给自己留后路，也封死了敌人的退路，以硬碰硬，堪称绝刀！

        吴老大见到自己的依仗如今双臂已废不由神色惶恐，眼中突然寒光一闪，从背后掏出一个小盒子引动机簧朝前抛出。

        “小心！”白惊羽大喝一声。

        那盒子突然爆开来，散射出无数透骨毒针，这毒针数量众多，射程极远，真不知吴老大从哪找来这般精妙的暗器。

        白惊羽用刀将暗器隔开，却看见李秋月出剑带出重重剑影，将李黄瓜和妇人婆孙护在身后，打落了所有毒针，一气呵成，举重若轻，内心不由赞叹了一声好剑法。

        地上却有不少吴老大的手下被毒针射中，不到三息便口吐白沫中毒而亡。

        不待吴老大跑出三步，白惊羽飞身上前，一刀封喉，了结了他的性命。

        “白兄真是好刀法啊。”李秋月上前出言夸赞道。

        “白大哥刚才可真威风呀！”李黄瓜也一脸激动地说道。

        “李兄剑法也不赖，黄瓜小兄弟只要肯勤学苦练日后定也不差。”白惊羽笑道，继而又说：“这吴老大已经伏诛，但那县尊勾结恶霸，与其狼狈为奸，也有罪孽，不可轻饶。”

        “我听说为官之人身怀官印，有龙气庇佑，鬼神不侵，不知是不是真的。”李秋月在一本道法通鉴里面见过，见白惊羽想要对付官府出言提醒道。

        朝廷中有高人利用山川河流与龙脉大势，掺杂生民意念，建立了一个辐射天下的阵法，让官场之人能够调动龙气护体，且官位越高，离京都越近，这龙气效果也就越强。听闻这龙气能够极大压制修行者的力量，而其中以修炼金丹大道之人压制得最重。

        “无妨，这里离京都差了十万八千里，龙气单薄，且这狗官不得民心，能够借用的龙气极少，不足为虑。”白惊羽摆了摆手。

        “我也不准备杀了他，杀官毕竟是大罪，却要想个法子让他把官给丢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白惊羽又缓缓说道，心思缜密，可见其不是头脑简单之辈。

        李秋月拿出一百两银子给了那老妇人，让老妇人带着孙女去别处落脚，这一百两银子应该够他们余生有着保障了。

        送佛送到西，救人就到底。既然他不曾出力，便出些钱财吧。

        那婆孙俩对着三人千恩万谢，说回去要天天为三位恩公祈福祷告。

        三人皆是一笑，忙道不必如此。

        “两位看不出来还真是土财主呀。”白惊羽见李秋月面不改色送出一百两打趣道。

        “长辈遗泽而已。白兄不是要请我们喝酒吗，不如找个地方坐着说话吧。”李秋月道。

        “好，前方有一酒楼名为醉春楼，楼内有一种名为‘醉春风’的酒还值得一饮，我们便去那里吧。”

        话罢，三人便朝那醉春楼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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