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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尼安德特的复仇1


敲门许久都没有回应,由此可见房主还是没有回来。

        我眉头紧锁继而叹了口气,这倒是没什么,毕竟每天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厮混,反过来说如果天天在家那就不是叶淑了,但出去两个月都没回来倒还真是第一次。

        这是一栋环境雅致的乡间别墅,屋子正对着镜子般的湖面,位置就在江宁大学城边。

        叶淑家的书房有一扇通往院子的门,而他走之前把钥匙留给了我,让我好自己去翻阅他的那些灵异事件笔记。

        我本来对这些就有着浓厚的兴趣,于是从书架上随意取出一本笔记翻阅了起来,这本书收录了三个故事,下面是第一个。

        《灵异书架——04卷》

        第一篇:尼安德特的复仇

        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一来这件事的的确确一直折磨着我,我急需一个诉说的对象来缓解精神上的压抑。二来这件事也让我体会到了深深的恐惧,并且我不知道是否会有一天这恐惧背后隐藏的黑暗会来把我吞噬。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可以留下一点书面的材料,起码让我的失踪或者死亡稍稍有迹可循。最后,请让我对我曾经的挚爱,寄予深深的哀思。

        一

        我刚从德国回来,在禄口机场下飞机的时候,萧瑟的秋风让我瞬间打了个哆嗦,我记得自己走的时候还是夏日炎炎,而这才过去不过一个星期而已。这座城市只有冬夏,并无春秋。

        这次出国是送一个很有前途的学生去当交流生,她是搞绘画的,而我是教历史的,看似毫不相干,事实上也如此。究其原因,我们学校的老师中只有我有过德国留学的经历,送送这个孩子也是情理之中,顺便让我去那所学校做做学术交流,再看看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成立一个交流项目。当然更深层的原因,一方面她的研究生导师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另一方面系里的领导也希望我可以出去散散心。

        老宋快退休了,去年收了两个关门弟子,一个男生还有这个女生。那个男生的画我看过一副,直击人的心灵,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摹的阴郁风格,是一种很黑暗的欢愉,我对艺术创作一窍不通,但鉴赏尚且是人人皆可的。你知道当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什么吗?可能是专业使然,我仿佛看到了燃烧的罗马城,茱莉亚克劳狄王朝的末代皇帝尼禄在高台上抚琴高歌。

        而这个女孩却完全不同,她是那款最经典的大学女生形象,充满着朝气,理想,出生于中国新兴的中产阶级,从未感受过这个社会的黑暗。她的油画画的像国画——当然,这句话猛地一听像是在骂人画技拙劣。但请原谅匮乏的语言真的难以形容那种震撼,但如果不亲自看一眼,根本无法明白。还记得带她走的那天,她穿着黑色的印花衬衫和爵士白的哈伦裤。我提醒她这个季节德国会冷很多,而她则俏皮一笑,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亚麻色的女式大衣像小孩子展示自己的玩具一般向我展示,还转了一个圈。她是一个好孩子同时也是一个会令任何男人都产生冲动的美丽少女。

        我毕竟才三十多岁,和她还算有点共同语言,她不像普通的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般,迷恋明星,每天追剧。她更喜欢一些更富有内涵的东西,可能这也是她优秀的原因所在,一个搞艺术的人,首先不能浮躁。谈着谈着,我们谈到了感情经历上。我知道因为某些事,自己在这些孩子们眼中的形象不太好,或者说很不好。我和她开玩笑让她别怕我,说老宋可是和我三令五申我要是敢对你有非分之想就要和我断交。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却非常理解我,告诉我她听说过我的事,但觉得这很正常。然后叹息着说起了自己的同学,那个去了日本的男生,那个男生叫做李敬业,这个名字让我啼笑皆非,毕竟搞历史的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同名的历史名人。她和李敬业互相都有好感,但因为各种原因也算是有缘无分,两人最后并没有在一起。我劝导到,这种事很多,并没有必要过于难受。而她却笑了起来,笑的很甜,说老师你不要给我奶死了,我和他虽然分开了但还有着联系,基本三天一通话,我们的缘分可还没尽,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但愿吧,我当时对此嗤之以鼻,可现在却明确的知道了结果,这让我寒意骤起而又感同身受的结果。

        二

        回国的第二天,我去了学校,今天和昨天一样冷,我已经围上了围巾,但校园里法国梧桐的叶子却还没有枯黄。

        简单的和院里汇报了一下工作,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进去还没来得及烧开水泡一杯茶,老张就敲开了我的门。

        “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啊,老徐?”老张五十多了,也是历史系的老师。穿着还有思想都一副老干部的模样,但和我还算谈得来,也一起负责过几个项目,算是我在学校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君子之交淡如水啊。”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有什么算什么。”他不依不饶。

        我没有办法,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块德国巧克力递给他——本来是我准备自己吃的。

        “你可是扣歹了!”他嘴上不满,手上也没闲着,一把接了过去,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是从物质贫乏年代过来的,就算是个知识分子,贪小便宜还是一点都改不了。

        “哎,你这次送的女学生可是宋主任的宝贝疙瘩,你没做什么逾矩之事吧?”他开始拿我开涮。

        “你到底也算个知识分子,能不能别这么市侩?”我很不满,脸都拉了下来。

        “我们搞历史的,你得贴近广大人民群众的心理才最容易出成果。”他振振有词。

        “得了吧,要不是我们俩交情到了,就旁人说这话那我得忌恨个几年。”我皱了皱眉头。

        “老徐,你毕竟还年轻,但有些事你不得不注意,就比如现在的课题,要是可以……我劝你还是别做了。”他慎重起来。

        “什么意思?”我知道他要进入正题了,刚才我就在想他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有人故意在搞我们?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老张压低声音和我说。

        “啊?”

        “准确的说是搞你,我五十多了还是个副教授,基本算是无望转正了,也不得罪人。可你呢?这还不倒40,要是评上了正教授,你挡了多少人的路?”他分析到。

        “我们一个学校,你当是后宫呢,哪儿来的这么多斗争?当真一张安静的书桌都放不下了?”

        “后宫?这是前朝!你和安妮的事,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就这时候出事?再想想‘那个东西’究竟是怎么丢的?学校?学校怎么了,你知道校长是什么级别吗?副部!和市高官平级!你想再想高教授,哎,不提也罢……”老张的五官缩在一起,用力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可我现在的研究有什么问题?”我顿然明白了老张的来意,对他很是感激,但同时又很疑惑他的意思。

        “哪有什么历史,那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家丑尚不可外扬。这事如果证明了,你觉得是好事吗?你就当没看到不成吗,人啊!难得糊涂,老哥哥我话就至此了。”老张叹了口气,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而我,则陷入了回忆。

        三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诉说,因为我自己也无法断定这件事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但我想那次考古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记得那时候我刚从墓里上来,手上还拿着那个甗。现在想想,当初没去该多好啊,这样也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了。再不济我也不该把那个该死的青铜器带出去。

        老张和三个学生在外面,其中一个殷勤的帮我接了过去,而我则用手撑着地面一跃爬了出去。

        “这是最后一件了吧?”老张问我,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殷坟,现在看来怎么得也是一个中等贵族的墓,”老张从学生手里接过甗,瞄了一眼突然激动的叫到:“可以啊,有个盖子!”

        “是的,”我一边擦汗一边点头:“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甗的盖子,这应该算是孤品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盖子的甗,这次得给咱两记一功。”老张立马和我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

        “教授,这是个什么啊。”一个戴眼镜的学生问我。

        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很没有水平,但因为当时挺高兴的于是就耐心的为他解答:“这是一个甗,食器,大概就和今天的蒸锅差不多,一般是陶制的,青铜甗则基本就是很有身份的人才能用的了。”

        “那不是应该都有盖子吗?要不怎么蒸东西?”唯一的女生发问。

        “不是说没有,只是那时候的盖子应该是竹制的,那么今天出土的时候多半早烂掉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甗的盖子。”我又从老张的手上接过去,仔细端详。

        “打开看看可以吗,我刚拿着的时候好像觉得里面有东西。”那个有眼力见的男生提出了一个请求。

        “行啊,为什么不呢。”我晃了晃,果然里面好像有些什么。

        “小心点,打不开不要硬开,带回去慢慢起。”老张提醒到。

        “这点儿我还能不明白吗。”我对他的提醒嗤之以鼻。

        其实盖子明显小一点儿,虽然因为风化和甗粘在了一起,但稍稍用力转动就脱开了。

        而里面的东西却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乃至顿然色变。

        那甗里是一颗完整的头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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