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桎梏
第二十四章：桎梏
又是一个暗夜。
宿锦上床较早，半晌没有睡着。
他翻来覆去闹腾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修，能给我变出来个手机吗？
修当然没有理他。一个手表就够违和了，还想要个手机，咋不上天？
见修没有说话，宿锦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有点过，便嘿嘿一笑。
他又翻了个身，正面仰趟，双手放在腹部，盯着黑暗中朦胧的天花板看了良久。
然后轻轻道：“修，你可以将白雾去掉吗？”
修沉默着。
“我知道，尽管你一直强调你是个系统，但你是可以变成人的状态存在的，对吗？”
修仍是不发一言。
良久——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轻声道：“可以吗？”
白天有多热闹，晚上就有多孤独。
空旷无边的山谷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如果哪天不想说话，便一个人声都没有。
叹息声轻轻响起，宿锦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美丽干净到有些圣洁的人，如住在云朵上的神祇，或轻声吹奏出梵乐，或俯视着自己苍苍的子民。
宿锦呆怔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男人来到自己眼前，伸出竹节一样干净修长的手，轻轻覆到自己眼睛上，耳边响起淡淡的声音：“睡吧。”然后自己便陷入了黑暗。
看着少年恬淡的睡颜，男人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是十几年前，自己实在厌烦了无穷无尽的守护，永远望不到边际的时间，便用自己的力量，打开了一道时空之门。
穿梭在不同的时空，停留在不同的位面。但所有的故事，却大同小异。
爱恨情仇，家国天下，魑魅魍魉，盛衰兴亡……
他无声地看到，又无声地离开。
直到有一天，路过一个普通的位面，他站在云上漠然往下看去，却在一个小山坡上，看到了一个两三岁胖乎乎的孩子。
暮春时节，山坡上长满了柔软的青草，小孩子步履蹒跚，一个不稳，便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一旁的老人急忙追过去，唯恐摔疼了小孩子。
也的确，翻滚着到了坡下的孩子，身上沾着冬季遗留的干草，肉呼呼的脑门上也磕出个小小的包。
小孩子撇着嘴要哭，被老人搓热的掌心一捂，便破涕为笑了。大大的眼睛含着两泡泪，嘴巴却是咧开的。
但随后，孩子似乎觉得从山坡上滚下来很好玩，便故意晃着身子想再次滚落。老人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便紧紧握住了他的小手。
孩子哈哈一笑，没有坚持，只是什么时候老人的手一松，他就会在青青的草地上打个滚。
整个下午，这个胖乎乎的小孩都在和老人玩捉迷藏一样，不时在草里滚一滚。每当得逞，便捂嘴偷笑一番。
修站在云端，表情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直到老人牵着孩子的手离开，他才抬起头，想了想，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十几年的时间仿若轻轻一个叹息，修真界的神祇再次感到厌倦。
他突然想，我为什么不能找个人，接替我守护这片大陆？
真的是感觉到累了
他再次进入时空之门，随意去了上次到的最后一个世界，就看到一个小少年，从山坡上滚下来。
这样熟悉的场景无意中勾起了他的回忆，他垂眸望去，发现竟然是相同的灵魂。
原来那个小小的胖乎乎的孩童，已经成为了一个少年。
少年头部撞击巨石，已经殒命。他能看到白色的灵魂漂浮在空中，正要化成光点四散。
手轻轻一挥，那纯洁的灵魂便飘到了他的手里。
就他吧，如果能完成我的考验，我就把守护之责交给你。
然后，我就可以安心在消失了。
修在黑暗中望着床上熟睡的少年，突然感到一丝犹疑，自己的做法，真的对吗？
连自己都不想要的桎梏，真的要这样转给这个少年吗？
他是这么的害怕寂寞……
修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睡得太熟而轻轻地打起的小鼾的少年，看了一夜……
·
宿锦第二天照样在公鸡的叫声中睁开眼。
但眼甫一睁，就又赶紧闭上。
怎么昨天梦见的美男还在眼前？难道这是梦中梦？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我为什么要梦见美男而不是美女？
难道我是个隐gay？
宿锦皱着眉头又小心睁开眼，那个美男还在坐在床边，一脸淡然地看着自己。如果有男人好看成这样，夜里梦见也完全可以啊！
等下，难道我十六年的笔直人生，就这么急转弯了吗？
宿锦忍不住脑补得天人交战，却见那人站了起来，静静地站在床尾。
那个姿态宿锦非常熟悉，就是修最常见的样子。
他恍惚想到了昨晚的对话。自己的矫情病犯了，修隐去了白雾。他刚醒时一直觉得昨晚的情景都是在梦里，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宿锦深呼吸了几下，慢慢调整了心态。
快速坐起来，宿锦露出大大的笑容：“修修，早上好啊！”
那张俊美的脸看过来，轻轻点了下头。
宿锦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行了，心居然跳得好快！
身为颜狗，怕不是我要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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