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腑篇
在这六州十二陆或者说是苍穹之下,受‘眷’礼虽会被逼散功,但这可不是说之前修练十多年一身修为都白练了,你付出得越多收获的也就越多,兽族有天赋传承,而人族有眷礼,两者都是通过血脉意志等各类因素,从而换取来功法、修为、甚至兵器什么的。
修士说到底是一群追天赶地的人儿,自然会为了更好的事物去努力,但是这也并非绝对,有些眷礼甚至可以称之为鸡肋,好比如有些人祖上从事田根,那眷礼赐予他一把祖传锄头。。。那完全可以想象其尴尬,除了综上所述也有些人对眷不屑一顾,因为他们本身就有更好的功法或者一些特殊原因提前受眷根本不需要去浪费时间献祭,不用二十岁他们就可以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不过那普遍出现在那些天赋异禀的异族身上,人族对于眷礼依旧极为重视,也因此人族通常是后发先至,在前二十年表现平平,二十年后突然脱颖而出,傲世天下。
平城九门,座落于平城之末,而归于始,只见其大门上一个“九”字如白虹贯日,又似地狱修罗何其威武盛人。但若你真的进入九门之中想必你一定会因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谁也想不到门楣如此宏大的九门,内部会是这么一番情景,九座茅草屋规则的排列在九个方向,其余?不,就没有其余了,除了中间九块字迹不同的“界”字碑,九门里就是一只鸡也没有多的,不得不说九门中人修练到如此战力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而这正中位的茅草屋正是南无的居所,此时他坐落在一个草团上,思绪沉入脑海,小心地触动了下眷书中的开篇,只见两个大字突兀出现在脑海,‘六腑!’看着两个笔画龙钩又感觉与自己极为亲近的大字,饶是南无心绪坚定无比也小小激动了一把,不过等待了半天却除了个开篇名字而不见任何修炼法门,这令南无微微有些错愕。
“或许还未整理清楚吧。”南无如是想道。于是又静候了半个时辰,却依旧未见修炼法门,长时间的等待让南无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已经来来回回不知道触动了大字多少次,除了”六腑“就再也没有其他,冷汗一滴一滴冒了出来。
茅草屋外,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雨来,落在茅屋上滴答滴答开始向里渗水,滴在南无的身上,后背上被雨水浸湿了一大片,但这一切却仿若未觉,依旧不断触动着‘六腑’两个大字。或许是被他触动烦了,两个大字终于不耐烦的又开始吐字了。
“呼!”看到这,南无长长舒了口气,他最怕就是没反应,有反应就是还有希望。但下一刻他再一次傻眼了,只见两个大字非常有个性的吐出”腑门“两个又小上一号的字,不待南无再次触动就极为大爷的一拍屁股消失了,不管南无怎么寻找再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唯留下”腑门“两个无法去触动更不知其意的字。这下变故可惊得南无亡魂皆冒,他是有信心恢复修为甚至踏上更高的层次,可现在是什么鬼?连个修炼法决也没有这还让他怎么修炼?难道要重练之前的功法?不!那功法虽好,但说到底并不完全适合自己,与其如此,不如去死,那样憋屈的人生不是他想要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南无又陷入了沉思,能在二十年达到‘眷’礼的要求,南无可不只资质,战力无双,更重要的是他那坚定的意志。要知道,按道理说所有人都有适合自身的法门,虽资质不同、资源不定,但每个人都有资格得到‘眷’礼的认可。不过却有几个先决条件:一,年龄不得满于二十。二,修为必须极境中的超玄境,低不可遇、高不可得。三,必先散尽功力以抚‘眷’礼。四,不得受到干扰。五,不得剥离功法,否则眷灾降世。
‘叮叮叮’雨滴打在瓷碗上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南无,一拍大腿,南无这才想起自己受眷礼之时其实已经快要失败,是淬雨一声剑鸣救了自己一命这才成功接受眷礼。按理说,受眷礼之时不可被打搅,但他却在淬雨一声剑鸣之后成功受眷礼。想到这里南无哪里按耐得住,也不顾这漫天大雨就往淬雨的正东方向草屋冲了过去。
每次来淬雨这儿,南无都忍不住惊奇地打量一遍淬雨的草屋,压根没有边儿,就四根柱子一团儿草胡乱的盖在顶上,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亭子更为确切些。要不是修为在那,让这家伙万尘不临身,这家伙肯定和他一样淋得跟个落汤鸡一样。
“淬雨,人情来了,人情来了!”都不用敲门,南无几步就走到了淬雨身前。
听到熟悉的喊声,淬雨奇怪地睁开了眼睛,落目的是个披头散发,浑身湿淋淋看不清长相的家伙,白衣更是紧紧贴着皮肤,都不知觉露了好几个点儿,但他却仿若未觉,要不是声音和气比较熟悉,淬雨早就一剑劈死这个打搅他打练修为的家伙了。
“快,快,快!鸣几声剑我听听。”不待淬雨说话,南无迫不及待地要求道。
疑惑地看着南无,此刻前来挑衅自己,莫非这家伙修为恢复了?可看他周身气机全无,不!都不用看他气机,光这身行头就充分证明这家伙连一丝修为都没有,淬雨敢百分百打包票。
“哎呀,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随便你几个人情,快鸣剑给我听。速度啊哥们,不,大哥!”换作是你看着一个浑身透明的家伙不断上串下跳,抓耳饶腮,几肢不断来回在自己眼前甩动,要不是自己修为尚在,都不知道有多少雨水包括这家伙的体液要甩到自己身上,更可气的是,这当事人仿若未觉,场面可好不辣眼睛,饶是淬雨心境也有点按耐不住拔剑杀人的冲动。
“等等,你!到柱子后面再跟我说话。”青筋直跳,淬雨说出了二十年人生中最多的一次话。
也未多想,求人办事,南无三下五除二跑到柱子后面探头把自己想法和淬雨说了一遍。“。。。就是这样,我想是不是我受眷礼原本是要失败的,可你的剑鸣声却把我从死亡线拉了回来,而受眷礼不能被打搅,这也造成了我受眷礼可能并不完整,或许你的剑鸣是我得到后续功法的关键所在。”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南无把所有希望都寄于眼前这个家伙了。
既然有这个可能,淬雨也不废话,拔起长剑就准备弹一下,但又怕南无出尔反尔,刚准备伸出五个手指想想不划算,于是又缩了回去,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十一个”淬雨好不容易挤出了三个字,南无初看他磨磨唧唧的模样,还以为淬雨在调整状态,没想到原来是手指头不够用了。
“好好好,赶紧鸣剑。”南无想都没想一股脑全数答应了下来。反正等他恢复修为大不了就跟他打个几个月把这十一个人情还了就是,被眷礼逼到此境,南无担心的已经不再是还淬雨的人情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完整修炼眷礼了。
‘叮’的一声,期待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声音似小桥流水、似清风抚面,一声一声传入南无的耳中,南无听之整个人好似陷入了入定一般。
“没了?不对啊,再来几声。快!”等待奇迹发生的南无又急躁地催促道。
‘叮、叮、叮。。。’一连七声剑鸣,但传到南无耳朵里好似最为普通的声响,根本不带一丝一毫的起伏。
“再来!”南无不甘心道。
摇了摇头,淬雨已经把剑插回了剑鞘。南无受眷礼的关键不在于他,淬雨清楚地认知到,有时候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不想继续做无用功。
“再来啊!一定会好的!”南无脸上已经又一次出现慌乱,再也不管那么多从柱子后面蹿出来向淬雨冲了过来。
“没用!”淬雨说完便自顾自坐下打练修为,再一个月不到就是他的大日子了,他必须全力以赴。见识了南无受眷礼,让他得到了很多启发,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他绝不允许自己也这么来一下,他要把自身打造的最为极限以应付眷礼的降临。
“再来啊!一定会有的!我之前也是这样,后来就多出了两个字,多来几次一定会有的。。。”南无无助的声音已经渐渐换做了哀嚎。
其余七个方位各自传来七道目光但又很快便收了回去,十几年间,他们已经见到过太多失败和无奈,南无绝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他们之一。
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淬雨实在被南无磨得没想法,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草屋没搭边了,不!还应该下点陷阵,最好还是绝音绝影的。没办法啊,谁能受得了一个全身透明的家伙在自己面前不断跳啊蹦的,问题是自己坐下打练修为还正好对着这家伙的某处,是谁都没法修炼的。‘叮叮叮叮。。。’一连十几下剑鸣,一下比一下更为急促,响完后,淬雨剑气一划一带,一脚踹在南无的屁股上,把他踹出自己草屋,一转身消失不见。估计这家伙是找材料加固草屋去了。
趴在雨水中,脑子微微有点清醒了,腑门两个大字依旧如老僧坐定静静躺在脑海里没有半点波动。打了一个喷嚏,南无揉了揉发冷的双臂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回了自己的草屋。他自己又何曾不知这个方法已经毫无半点希望,但他不甘心呐!纵是谁一下子从千万富翁变成街头乞丐也都会如此疯狂吧。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南无回到自己的草屋,因太过于失神,脑袋狠狠撞在承重柱上,顿时一阵耳鸣目眩,失去修为保护,加上散功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南无身体强度甚至还不如一般的成年人,阵阵剧烈的疼痛狠狠刺激着他的神经,连脑海中“腑门””两字都跟着一阵颤动,好似真如一扇门一般即将打开。“哈哈哈。。。”
也顾不得脑海之中的翻天覆地,南无摇摇晃晃地又冲了出去,要说力量那自然是使拳的那家伙了。一步三晃南无拖着虚弱的身体好不容易来到正南方的草屋,使劲摇了摇晕眩的脑袋,这回南无不敢怠慢,敲了敲门。
“进来吧,我知道你来了。”草屋内传出一阵雄厚的嗓音。只见一个身高两米开外光着头赤裸着强壮的上身,却偏偏长着一张与体魄装扮完全不相称的小白脸,正一拳一拳地打练着,到了此时所有人都在打磨着自己修为以备眷礼来临。“隼逸,我想请你帮个忙。”南无有点为难道。须知,拳掌不相容,同样是手上功夫,隼逸与他各为极致,他包容万物,将众生操纵与股掌之间,而隼逸却偏偏相反,一力破万法,世间万物挡其身前皆一拳破之。就如同那最强的矛与盾,两人观念不同,虽有过切磋,但相互间都知道奈何不了对方并未全力交过手,平时更是少有来往。
“如何?”隼逸停步收拳,拿了条毛巾胡乱地擦着身子。
“打我一拳!往我脑袋上打”南无语不惊人死不休,开玩笑!就是南无全盛时期估计也挨不住隼逸往脑袋上的一拳吧。
隼逸那张好看的小白脸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狐疑道:“确定?你若是要死那也别找我啊,残杀同门的罪我可担当不起啊。”
南无坚定地点了点头,“来吧,出什么事我担着。成则矣,不成不就是身死道消嘛,不外如是。”南无眼中射出一缕狂热,到现在只要可以惊动脑海中的那几个字,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能不能得到法门就看此刻了。
摇了摇头,思虑半天最后隼逸还是没有打出那一拳,“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但我感觉的到我这拳打出你必死无疑,还何谈得眷礼恢复修为,从而一飞冲天!”轻轻一推,便把南无推出了草屋。
“就一拳!就一拳!生死无论!”南无歇斯底里地嚎叫着,但却再怎么也推不开隼逸的门。或许是他的嚎叫惊动了所有人,也或许原本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其余六个方向纷纷传出一个“闭关,勿扰!”的声音。南无一次又一次用头狠狠撞击着地面,敲得他额头血肉模糊,但两个字除了起初的惊动外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自此以后,伴随着九门越来越昌盛,人丁越来越兴旺,九门中也传出了一则怪谈,九门正中方草屋住着一个疯子,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跑出来疯一次,但八位师祖却下了个奇怪的门规:一见正中方草屋疯子出来,不管如何,都必须答应其任何要求,不得有误、更不得将其打杀致死。否则纵使天荒地老必灭尽其族!
于是,每次这个疯子跑出来弟子们都不敢怠慢,不过他的要求却是越来越过分,有的时候是让人鞭打他,有的时候让人把他当马骑,有的时候叫别人打斗给他看,有的时候叫人咬得他鲜血淋漓。。。好似每次想到什么受虐点子,那个疯子就出来一次,大伙都是有苦说不出啊,有些简单点的要求还好,但万一哪天他要自己陪他死可怎么好!入门弟子一代传一代,到后来所有人看到这个疯子都立马远远躲开,自己修炼处都下好陷阵,深怕被这个疯子所打搅。后来,九门中无人可寻,这个疯子又跑到市集去,市集都躲着他了,他就跑到城里去。。。一晃八十年过去了,除一人外出遇袭身死道消外,其余几人受眷礼后修为突飞猛进,其中淬雨、隼逸两人更是率先迈入地境,乃九人中最强的两人!九门也因此变成了地九门。
而那个名声不佳的疯子或许是他老的走不动了,或许已经死了,或许一病不起,也就在这几年平淡的时光里,门中那个疯子的身影也渐渐淡了,大伙也渐渐忘却了门中有这么一个疯子。
直到有一天夜里,七道身影似有默契般突然从各自茅草屋中走了出来,许多弟子都惊讶地看着这七道身影,这可是七位开门鼻祖,除了最早的一代弟子,寻常弟子平日里哪里见得到真人。这不,不知为何事竟然引得七人一起出来。难道平城有大劫将启?还是附近出了什么奇花异草或者珍奇异兽?又或者哪位天赋异禀之人要在今时受眷礼,惊动了七位祖师?不,所有人都猜错了,七道身影不约而同的全部没入了最中间的那个破茅草屋。
“这是哪位天赋异禀的师兄的草屋?”一个新来不知情的弟子艳羡道。
“呵,这里面住的就是个疯子。”一个资历稍老的弟子摇头道。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到众位祖师都特立门规保护这个疯子,我听说那个疯子是几位祖师的师父,练功出了问题这才疯疯癫癫的。。。”
‘哗’听到这么一说,不少弟子纷纷对着草屋露出了恭敬地神情,有些以前戏弄过疯子的弟子皆暗自后悔,不知道是否当时被几位祖师给看到了,认为他品行不正,不然他如此‘天赋异禀’,又为何到现在才堪堪凡后境,都未脱凡呢。各种想法充斥在众弟子间,尽管好奇,但谁也不敢前往正中方草屋看个究竟。
“吵什么?成何体统!”众弟子一惊赶紧闭口,只见众一代弟子三三两两赶到,纷纷恭敬地面向正中方草屋静候着。
“南无师叔即将寿终正寝,尔等吵闹什么,还不速速退去。”为首一个一代弟子冷眉一挑,威严道。
‘哗’一石激起千层浪!南无!那个疯子居然是南无,不是说当年九门之首南无在那一战之后踏碎虚空而去了吗?如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个疯子?不少人纷纷有此疑问。
“南无是谁?”一些年龄稍小,刚刚入门的小豆丁天真地问道。
“嘘!”小豆丁身边看着像他师父的老者小心地抱起他,捂住了他的嘴,解释道:“八十年前还未有九门,当年平城突然冒出来九个少年,而为首的就是南无。。。”
“那其余八人是谁?”又一个不知情的弟子小声地问道。
“就是这七位祖师。另外一位早些年遇袭被杀了。”一个年纪半百的弟子回答道。
“那。。。”
“还听不听?听就给我闭嘴!”见众修士三三两两的搭话,老者极为不满得哼了一声。
“师叔勿怪,您继续您继续!”不少吵闹的年轻弟子纷纷闭嘴请老者继续说。
“当年,平城大小两门一派十二家,仅仅一月不到,准确说是二十九日,便被九人攻下,其中南无祖师更是一人一双肉掌打下两门,肉掌之下不是身死道消便是俯首称臣好不威风。”老者说得眉飞色舞好似当年他也一起去了似的。
“哇!好威风,我辈男儿当如是!”不少年轻人听得热血沸腾。当然也有不少女娇娃纷纷陷入花痴状。
“后来呢!后来呢?”年轻弟子催促道。
看摆谱摆得差不多了,老者神秘一笑继续道:“平城修士还未整定,谁知,附近三城,就是那府桥,雪易,清城三城欲乘我方不稳,兵分九路攻打我们。”
“那可如何是好!”听事态如此紧急,弟子们皆感同身受,紧张询问道,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南无为首九位祖师自然不干了,一人一碑独自前往平城外候敌,南无祖师更是独自面对当时三城之中最强的府桥城老神仙徐方及其百多名修士军团。那,就是广场的那个字碑。”老者一指场中石碑,又继续道:“九路大军自然是全数被众位祖师歼灭,可谁知!”老者说完又摆了摆谱,一个机灵的弟子赶紧取来水恭敬地递给老者。
“咳咳,谁知,南无祖师杀敌时正是受眷礼之时!唔,受眷礼是什么自己滚回去问你们师父。”又喝了口水,其实他自己估计也不太明白,“徐方此人卑鄙无耻,竟趁祖师受眷礼之时偷袭祖师。”
“啊!”一声声惊叫在广场响起。
“幸得淬雨祖师即使赶到,两剑斩杀了徐方老贼,但也或许是徐方的影响,南无祖师受眷礼时受到干扰导致功力全失,变成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了,哎!”老者说完,极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虽其言不禁全实,许多不知情的弟子也都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自己横刀立马在场杀敌。更有些恨不得自己就是南无祖师,几掌灭敌。。。
屋外吵闹,屋内却静地可怕,只见七人围坐在一个衣着邋遢,牙齿都掉光,满脸污渍就连长相也看不清,唯有一双眼睛还依旧漆亮的老头身边。今天是他第一百年,想他八十年前叱诧风云,同辈之中无敌手,更是受眷礼于天命间,本可一飞冲天,举世无双。但他现在在干什么?这八十年他各种办法都用上了,可脑海中除了‘腑门’两个字,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多出来,他也想过会不会两字便是修炼法门,可他日夜默念,日夜参悟依旧不得其法,八十年!八十年他丝毫没有放弃,老天给予了他无双的希望,却跟他开了个巨大玩笑。
“咳咳咳。。。”病痛折磨着南无老迈的身体,他知道他快要坚持不住了,他恨啊!他悔啊!但他无力啊!一滴老泪从脸颊划过,就是一次次失败都未曾打败过他,可这一次他真的败了,败给了时间!眼睛最后从七个熟悉的脸庞上扫过,南无看到了他们的成功,看到了他们的自傲,看到了他们身上他所没有的、有的,还看到了惋惜,看到了可悲,看到了同情,但南无都不在乎,他马上要死了。直到最后南无才看向淬雨,八十年时光未在淬雨脸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如那个少年郎,俊冷的外表,黑白相间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薄薄的嘴唇永远紧抿着,还是抱着他喜欢的那把长剑,有点艰难地张了张嘴,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欠我的待你来世再还!“淬雨的声音更加生硬了,估计是这些年话越来越少的关系。
轻轻地点点头,好似放下了所有重担,南无的身体缓缓失去了生机,唯有那双依旧明亮的双眼告诉着在场的人——他的不甘。来世之说虚无飘渺,自然谁也不会当真,谁也不会相信,但看淬雨极为认真的表情,几人也都了解他的性格,微微一叹摇了摇头散去了。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南无走了,似死得其所,却又死得不甘。淬雨最后深深看了眼南无,也跟着离开了,走的云淡风轻,要不是为了完成与南无的大战或许几十年前他受眷礼后就已经离开了,他志不在此,他和其余几人不同,或许真正能和他说得上话的就南无一人而已。几十年的等待却未曾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这或许是一个讽刺,让南无前二十年同届罕有敌手,却在他最为重要的时刻跟他开了个大玩笑彻底将他打落凡尘,让其受尽屈辱得苟活着。但淬雨知道,就是南无那些让人无法想象的作为却也是他最后的坚持与尊严,若是他和南无一样。他,或许早已坚持不住自刎而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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