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世界
我第一次进入那个世界，是在一个安静温暖的午后，我坐在学校图书馆顶楼的座位上，因为是刚开学，整个楼层只有我一个人。这里除了书，我最喜欢的就是面前这张厚重而又宽实的原木长桌，听说是从建校时留下来的，趴在上面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稳重。我伏在这张不知由几百岁大树制成的桌子上，闭着眼睛享受午后慵懒的时光。我用食指的指甲轻轻敲着桌面，歪下脑袋将耳朵贴在桌子上面去听，想藉这单调的节奏进入梦乡。
而在一声声的敲击声后，我听到了一种更有意思的声音，是那种嗡嗡的轰鸣声，我不太会形容这种声音，如果你好奇也没有关系，你可以将耳朵贴在桌子上就能听到那种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的雷声。
不对，那不是雷声，我的听觉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追寻着这个声音，穿过桌面、桌腿、楼板、钢筋、石柱，走遍整栋八个楼层。我的耳朵仿佛听到了整个大楼的构造，食指早已忘记敲打，那个充斥在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海水一般将这栋大楼灌满，而我就漂浮在这被淹没的大楼中间。
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幽深的水底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向我游来，一张血盆大口便冲到身前，一颗森白色的长牙就要将我刺穿时，我吓得一下子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图书馆的座椅上，我没有醒过来，而是坐在一辆疾行的地铁上，车窗外黑洞洞的一片，玻璃反射出车内的景象，干净整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得救了，我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浸透了我的脊背。但我现在在哪里？缓过神后我看了看周围，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棕黄色大衣带着绅士帽的男子在看着报纸，耳边回响着的刚才那个轰隆隆的声音，让我心有余悸，只是这次它成了列车和铁轨撞击的声音。
座位的扶手传来金属特有的让人冷静的冰冻感，判断没有什么危险后，我放松了脊背瘫坐在座椅上长舒了口气，我想我应该是在做梦，自言自语道：“这个梦太tmd真了！”
“你还在去梦的路上，怎么就知道它真了？”
什么鬼！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我没快跳起来，愣了半会我才反应过来，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黄衣大叔说的话！
我端看了这家伙好一会，他却没有再理我，感觉他没什么恶意，我才敢开口问道：“大叔，我在自己梦里你嘲讽我做什么，不怕我恶意一下，给你来个肢解断头？”
大叔听到我这么说，放下报纸露出他那张大方脸咧开嘴对我笑了一下，满嘴的大黄牙，尤其是那两颗大门牙像块铜板似的，他看了我一眼又把报纸提了上去上去继续看不再搭理我。
我呛了他一句，他竟笑笑没回嘴，真像块铜板。我这梦里是长寄生虫了么，怎么会出现这么些个奇怪的东西。
之后我俩就各自待在车上。也不知道这车要到哪里，什么时候停。我用手遮住光，透过玻璃往外面看，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是在一个很高的地方行驶，底下有星星点点的光亮，难道我们是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不知何时车速慢慢降了下来，车停稳开门后，那个刚还翘着二郎腿看报的铜板大叔，麻利地就放下报纸走出了车厢。我双手插着兜缓步走下车，倒是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普通的地铁站，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那个铜板大叔正叼着烟靠在墙边抽呢，原来他是急着下车抽烟啊，我走过去对他说：“哎，大叔，你虽然没说，但我感觉刚才要被什么东西咬一下的时候，好像是你出手救的我，多谢了！”
好半响也没见他回我话，这大叔还低着头眯着眼和他的烟缠绵，没空搭理我，我耸了耸肩说：“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后会有期。”说完边转身往出站口走去。
“下次推门前要想好，你的初学者机会已经用完了。”我走到转角处时，那个大叔突然冲我喊了一句，喊完他就掐灭烟、扔掉，身手利落的又跳上车，列车汽笛声响起缓缓消失在我眼前。
真是一个傲娇的大叔，目送着那列地铁驶离车站，我转身上台阶走出站外。台阶尽头是一个白色的房间，当我的脚踏上地板离开最后一节台阶时，刚才上来的台阶便都消失了。房间里有个一个白色的圆形柜台，后面的墙边有一扇门，一个白色制服的女子笑眼嘤嘤，胸前的工牌上有她的名字——三寺，她说：“欢迎来到路雨——也就是你——的梦的入口，
“这是我梦的入口，我刚才真不是在做梦？那我刚才是在干嘛？”
“刚才是在意识世界里，你在那里被别人侵袭了，而你很幸运被夜游神给救了，他把你送到这里，进去那道门后，明天你就能像往常一样从梦中醒来。”她向我示意了我刚才就注意到的那扇门。
“夜游神，那个黄衣服的铜板大叔，他叫夜游神？”
“夜游神是他的官衔，本名的话下次见面时你自己问他吧。”
这个叫三寺的女孩话风还很严。“那我之前睡觉的时候意识都是在哪里？”
“之前你都只是在自己个人的意识空间里。我说的意识世界是指公共的意识空间，这里也属于公共意识空间。”
“意识世界？公开的意识空间？这和现实有什么区别？这么说你也存在于现实生活中？”三寺的这个信息让我浮想联翩，这不就相当于一款不用硬件连接的网游嘛！一兴奋，我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哼，你挺聪明的，但自己的问题还没搞清楚，就有空关心别人的事情了？好了你问的也够多了，该说说我的事情了。”三寺说道：“刚才你建造的世界，是打算出售呢还是保留呢？”
这丫头，我问的问题一个还没回答我呢就嫌我问的多，但她说的我造的世界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刚知道，来不及和她拌嘴问她道：“我刚才建造了世界？在哪里？”
“在你脖子上，你取出来看看，顾客第一次来到这里就出售的商品，我们花双倍的钱购买。”
我从脖子里扯出一个水晶球，里面是一个浸在水中的图书馆。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一个实物。
“我们给它估值是二十万人民币，所以你现在卖的话，将会得到四十万。”三寺不怎么努力的劝我出手，口气里也听不出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我总觉得这是她的策略。这个价钱对我这个穷学生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我造的这个小世界到底有什么用，这群人是什么来头，我都一无所知。虽然四十万对我来说是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数字，但在局势不清楚的情况下我不会轻举妄动。
“不好意思，这个我暂时不能卖。”说完我将吊坠塞进怀里，起身推门离开，我怕再待下去我会动摇，我错过的将是人生第一桶金的机会，虽然它可能只是一个梦，但对人的诱惑丝毫没有变少。在进门前，我回头犹豫了一下，问她：“三寺，最后一个问题，来这的人多吗，是少数人，还是大部分？”
三寺看着我，停了很久才回答，却是一个答非所问的疑问句：“来之前你听说过这里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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