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6年前
阿紫自然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她毕竟只是个丫鬟，靠在墙角处喃喃自语，望着秦峰和柳依依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有一点难过，14岁的年龄该懂的倒是都懂，她忽然觉得少爷好像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而这场婚礼在场的人看得却也是云里雾里，秦家作为江城第一大家族，即使这一年来不断地跌落神坛，但是一场婚礼总不至于办地寒酸，如果光是从场面来讲的话，婚礼并不简陋，汇集着江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但是，若说这仪式，未免比普通人还要简单，简单到仅仅是那三拜就已经结束了，没有敬酒，没有彩灯，没有誓言，没有婚礼一切该有的热闹，简单地像是做一个粗糙的任务般……
这不免让人深思，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但这背后的原因却值得他们琢磨一番
入夜，秦焱与柳家老者对坐在阳台上，晕人的月光洒在桌上，酒杯里盛着斑斓酒水，两人默默坐着，似乎在赏月听着时不时冒出的蛙鸣与虫声
“今天的事多谢了。”秦焱望着月光说
“没什么好谢的，你是我的恩人，但我这把老骨头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倒是你准备好了吗。”老者说，同样看着月光
秦焱摇头，饮了一口酒，将酒杯轻轻放下“倒是将家族里的老家伙都弄走了。”
“皇室争权，紫金级家族间斗得不可开交，现在虽然还没有正真内乱，但最多也就这两年的事情了。”秦焱说“我很担心峰儿的安危啊。”
“两年前那件大事件的余波还未平息，皇室却在争权，朝天王朝的气数也算是尽了。”老者说
“不过以你儿子的能力，逃开战争还是比较容易的吧？”
“峰儿那孩子……其实并不是我的儿子。”秦焱苦笑
老者一听惊悚地看着秦焱，望着他那颇为苦涩的脸，心里咯噔一跳，听说秦峰对待自己的小儿子颇为不错，而且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竟然还是顾及着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亲生的……那秦焱这人真的是有大爱啊，这在圣元大陆简直犹如怪胎般存在着
半响后老者轻轻拍了拍秦焱的肩膀“真是为难你了。”
秦焱一愣，挑眉看着老者，见后者那一副同情自己的目光，顿时冒火“我可不是说我被绿了，你这个老混蛋，想哪里去了。”
秦焱重重的将酒杯砸下“我是说，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很不凡。”
“你知道16年前那件大事件吗？”
老者一愣，很快便知道秦焱说的是什么事情，16年前，那影响整个圣元大陆的那场大事件，大陆上的巅峰强者汇集在阿斯贝雪山，望着来自星辰之外的世界轰然而至，那是场浩大的战争，大陆上无数的强者在那一战中殒命
那一战，他们见识到了另一种力量
那一战，圣元大陆付出了极大的战力险胜，但世界上的巅峰强者却空缺出来，元帝，悯元级别的强者更是直接从大陆消失不见
但，那一战之后，圣元大陆已经不仅仅是个唯有元力的世界，最顶尖的那一拨人研究了来自另一个星辰的力量后，渐渐将他们学习为己用
据说那场战争后，并非所有的异族人都死亡，有一部分异族人逃离了阿斯贝雪山，在圣元大陆上存活了下来
“你是说?”老者仍旧不敢置信，即使从秦焱嘴里说出时，他已经有了猜想
秦焱不看老者，自顾自地说“峰儿那孩子的生辰不是7月9日，而是9月7日，也不是出生在秦家，而是在阿斯贝雪山之巅。”
“他是异族的孩子？”老者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秦焱沉默了好久
“所以他在这个世界才当了15年的废物，因为异族根本不可能吸收元力。”老者震惊
“可这不可能啊，心元看见他周身的元力极度渴望着他的吸收，只是还没觉醒没法主动摄取而已，他一旦觉醒必定是悟元境无疑，异族怎么可能有这种程度？”
秦焱点了点头“这点我也很奇怪，大概跟他失踪了一年有关系，但……那孩子确实是异族。”
得到秦焱的肯定后，老者好半天没有说话，脑海里不断闪现出那场战争的残忍，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圆月被乌云遮蔽了大半，阴影笼罩在老者的半张脸上
“对于异族应该杀无赦，为什么要留他一命？”老者面容严肃，甚至肃杀，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下，元凯级别恐怖的元力疯狂外泄，顷刻间桌椅尽成了碎片
“早知道你要庇护异族的孩子，我根本不会帮你。”老者腰间佩剑拔出，抵在秦焱的喉咙处，血迹顺着剑尖留出，只需要在往前一点，秦焱便会当场毙命
秦焱只是叹气，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降至冰点的气氛，挠了挠头，显得有点无奈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否则拼上这条老命我也要将你杀死，还有你那异族儿子。”老者大吼，剑上忽然冒出虎纹，他是真的动了杀意
“说话啊，焱王。”
“因为我杀了他的母亲……”秦焱并不看老者而是望着那半轮月色缓缓说
16年前，阿斯诺雪山之巅，一位毛头小子冲入战场，仅仅是元王境界却披荆斩棘，杀戮无数异族，但在强者如云的阿斯诺雪山，就犹如一只冲入旋涡中的蚂蚁，难以生存很快便被异族打成重伤，奄奄一息，但年轻人毫不后悔，在战争中死去是一个男人最荣耀的死法。
可他没有死成，醒来时看见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异族在他眼前，隔着一个透明大盒子望着他，套着白手套的手在蓝色的虚影上摇晃，指点
而他就被关在这个大盒子里，身上沾着数十根透明的管子，嘴上被个罩子封住
他很愤怒，因为异族没有杀死他，而是囚禁了他
作为一名战士他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被异族囚禁屈辱地活着
不过他认为异族很愚蠢，作为囚犯的他竟然没有被任何镣铐锁住，也没有用手段封住他的元力，发现这点后他微微安心，因为圣元大陆的英雄豪杰们不可能输给这么愚钝的名族
异族唯一对他的封禁就是大盒子里的液体，可他是元王啊，可以将海水煮沸的焱王，区区一个盒子里的液体怎么能奈何的了他，仅仅一瞬间就炸烂了盒子，液体如柱般喷出洒在他赤裸的身上，泄漏的雷之元喷吐出丝丝的电火
但他毫不在意，因为终于又可以杀异族了，一开始很警觉，因为异族可是带来了天地异象，不少强者都死于异族的手上，况且他还受了很重的伤，没有自信杀多少异族，可真正动手才发现，异族的身体竟是那般的娇弱，而且在异族这密封的通道内，所有异族似乎都很弱小，他拖着重伤的身体竟然一路杀了出去，火光四射……
看着异族们惊惧的面孔，听着他们的哀嚎，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他格外开心与兴奋，因为他可以杀死更多的异族人，他是圣元大陆的功臣干将，如果能活下去，他一定会被提拔，荣耀权利更是享受不尽
最后他杀到通道尽头的一个房间，许多白大褂们手上都抱着一个盒子冲了出去，稍微强壮一点的异族拦在他面前为白大褂们争取更多的时间逃跑
毫无意外，三两下解决了战斗后，他来到了这个房间里，这房间只有一个异族，看外貌还是个女性异族，这让他觉得无聊，杀死一个女人没什么成就感，不过既然是异族，那就该全部杀死……
当他要动手的时候，却看见这个女性异族张开双手死死护住身后，不断地重复一句话，泪如雨下
原本杀一个女人易如反掌，但那时他犹豫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伤口被他连续释放元力而重新裂开，而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伤竟然之前是愈合的，他感到很奇怪，在异族的地盘身体竟然还有办法自愈……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个女性异族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他重重地磕头，鲜血从额角处不断流出，渐渐地白色的地板被染成鲜艳的红色
那个女性异族嘴里还在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他听不懂，但是大概是叫他放过她
在这个年轻人看来这是多么搞笑的一件事，弱者哪里有资格请求强者放过，生死只是强者的决定而已
于是等他缓过一口气来时，便毫不留情地轰出一道火光，瞬间将异族烧成一堆碳……
做完这些后，年轻人准备离开，逃离异族回到军队中
可这时忽然听到了一声啼哭，年轻人一愣缓缓转身，发现这声啼哭是来自一个盒子，他凑近看向盒子
盒子里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忽然就明白异族女人生前最后不断重复的那句话的含义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杀这个婴儿，杀死一切异族这是命令，不管是女人还是孩子，但那一刻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火光就不断在手上缠绕着，他咬着牙看着这个啼哭的婴儿
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杀死这个婴儿时，婴儿忽然睁开眼睛，嗤嗤地笑了，眼中火光熠熠……
年轻人最后提着这个盒子，走在被大火烧灼的通道，走过一具具已经化为焦炭的尸体，最后拐进一个房间
那是他逃离盒子囚笼的房间，在那个房间，他还看到几个没被损伤的盒子，盒子里都是些受了伤的人……盒子上是一横一束交叉的红色直线
年轻人脚底一软，不知是疲惫还是什么原因，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杀死一个异族的母亲有什么？”老者似乎并不理解，剑上龙虎咆哮“所有的异族都该死。”
“如果没有秦峰这个孩子的出现，我是不会救你的。”秦焱盯着老者“你要明白，圣元大陆从来都是实力为尊，你输给了要杀你的人，就应该有觉悟被杀死，除了你的至亲外，没人会去救你。”
老者握剑的手一抖，后退了两步
“口中一口一个异族，可是他们跟我们究竟有什么区别？相似的外表，同样留着红色的血液，秦峰那孩子甚至还会说我们的话，我们究竟有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就是不能吸收元力，可是大陆上不能吸收元力的普通人多了去了，你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杀死吗？”
“如果说杀异族，当初我遇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杀死你，因为我们不是一个王朝的，我来自遥远的雅木王朝，而你是朝天王朝的人，我根本不应该救你。”
“而你不觉得很搞笑吗？救你的人偏偏是我这么个外族人，杀你的人却是你们王朝的人。”秦焱大吼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充斥着暴力与杀意，天生弱小连强大的时间都没有，生死全都是强者说的算，你生活了这么久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好半天没有人说话，老者将握着的剑缓缓插入腰间，转身不看秦焱“这就是生存的法则，弱肉强食。”
“这件事，我当没有发生过，你也不要蠢到跟别人讲，该报的恩情我已经报过，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柳某告辞。”
“不送”秦焱望着空中早已被乌云吞噬的明月淡淡的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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