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魔界圣主

天地初始，分为四界，即天、人、妖、冥。随着时事变迁，天地四界产生贪、嗔、痴、欲等恶念，其附身于仙，人，妖，鬼，以扰乱四界秩序，导致天下大乱。无奈，四界只好联手创了这第五界，以安置不被四界所容之人，此界名为，魔界。

        魔界。

        一座雄宏漆黑的大殿内，一个黑袍男子静静的望着殿上主座许久，他的长相还算清秀，眉间却含着浓浓的戾气，眼底也是一片漆黑，内里尽是让人看不分明的复杂情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划破空气的尖刺声打破了这宁静，另一个黑袍男子出现在殿内，他上前几步拜倒在地，开口道：“圣主，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殿上的黑袍男子并未回头，只邪邪的笑了，道：“妥当了么？那，便只差东风了。是时候将那只猫儿放出去了。”

        跪拜的男子面无表情，闻言颔首领命，“属下明白。”

        “有一点需得谨记。”殿上的黑袍男子突然转身，脸色也在一瞬间严肃了许多，“万不可伤君上分毫。”

        “圣主放心，属下定然护君上周全。”地上的黑袍男子面色不改，沉声应道。

        “若非万不得已……”黑袍圣主沉吟思考了片刻，又道：“若非生死攸关，你也不必出手。”

        “……是。”虽犹豫了一下，黑袍男子仍抬手领命。

        “去吧。”圣主摆摆手，便又转到一旁，看向王座。

        “属下告退。”黑袍男子朝圣主略一颔首，便化作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可黑雾刚刚消散不久，一个紫衣婢女便匆忙闯入殿内，拜倒在黑袍男子面前，急声道：“圣主，少君情况不太好。”

        “什么？”黑袍男子脸上终于多了些许焦急，不待那婢子回话便闪身出了大殿。

        魔界另一座小殿里，许多紫衣婢子、侍从匆忙的进进出出，殿中有一架白玉寒床，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少年，少年身子有些单薄瘦弱，脸色也苍白的厉害，人虽处在昏迷中，眉头却紧紧蹙在一起，羽扇般的睫毛也在轻轻颤抖，这般模样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片刻间，黑雾飘过，黑袍男子便稳稳出现在小殿内，他看向寒床上的少年，脸上虑色更甚，他急声将殿里的侍从、婢子喝出去，一撩长袍，便在床前盘膝坐定，只见他手掌翻飞，指间掐决，遥遥向少年一指，暗紫色的内力气流便源源不断的涌入少年体内，少年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这样过了许久，少年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缓缓睁开了眼，黑袍男子才翻手收了内力，面色染上淡淡的疲倦，额间也覆上一层薄汗，他站起身，向少年颔首，“少君。”

        床上的少年虚弱的笑笑，道：“这次，又麻烦你了，单翼。”

        “这是属下该做的。”单翼面色如水，见少年已无大碍便转身意欲离去，可身后却传来少年微弱的声音。

        “莫再打扰她了，她那时的笑，是我这数万年来未曾见过的。”

        单翼并未回头，眉间不可微察的皱了皱，薄唇微启，半晌才道：“我是在帮她，待君上回来，一切后果我自会承受。”

        少年叹息一声，又淡淡开口：“你为姐姐守了这许多年，她该回来的，可对于我来说，姐姐已为我吃了许多苦，如今，我只愿她康乐无忧。单翼，我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寻到了她。”

        “少君……”单翼欲言又止眼神闪烁，在那里立了良久，才道：“少君既已无碍，属下便先行告退。”说罢便化作一道黑雾消失了。

        “不知在你心中什么更重要些，可如今一切我皆无力插手，只能听天由命了。”少年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轻轻摇摇头，便又沉沉睡去了……

        人界。

        夜雪与阿野别了阿雪便步行向山上茅屋走去，许是刚见了多年旧友，又许是身后没了跟踪的“尾巴”，夜雪和阿野一路玩风赏景，心情也是少有的轻松，可当她们在靠近茅屋数里时，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让夜雪不由提高警惕，她伸手拉着阿野跃上屋旁的一棵大树上，小心的向茅屋望去，她终于看清了那股气息的来源，一只猫，一只黑纹虎斑猫，这样的花纹，竟然是，是……

        “渊山叔叔。”夜雪喊了一声，便急忙闪身到虎斑猫身边。

        那猫儿闻言缓缓睁开眼望向夜雪，眼底尽是慈爱，“公主，你果真在此。”它的声音苍老而疲倦，不由的让夜雪心中一疼。

        夜雪将渊山带进屋放在软榻上，看着它虚弱的模样，夜雪想起了那个年轻康健，永远面带着微笑叫她公主的渊山叔叔，那个温声细语，永远迁就她，护着她的渊山叔叔，忆及此处，夜雪早已泪眼婆娑，哽咽问道：“渊山叔叔怎会变成这般模样？这许多年来，我都以为您当年随父王逝在了边境。”

        “我本该随王上死在那里的，可造化弄人竟叫我多活了三百年。”渊山沙哑着嗓子，缓缓说道，它的眼底浑浊一片，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它顺了顺气息，继续道：“我苟活至今日，已是生不如死…如今得遇公主，只怕是天意使然。”说罢，渊山又重重咳了两声，它嘴边的白毛顷刻间便染上鲜红的血色。

        “渊山叔叔。”夜雪心下一惊，忙伸手探向渊山颈间，这一探令夜雪的心境顿时凉了半截，渊山体内妖气淡泊，虚弱的紧。夜雪翻手掐决，正欲将自身妖力传给渊山时，一双小手握住她的右手，生生阻了她的动作。

        “大人，没用的，渊山大人妖气流失太严重，这幅身子已受不住大人的妖气了。”阿野不知何时站到夜雪身旁，她一只手拦住夜雪掐诀的手，眼中早已如江水决堤，“大人，……渊山大人怕是要做一只普通的猫了。”

        “为何会这样？”夜雪失魂落魄的放下手，心中悲恸万分，阿野虽妖力低微，可自小对妖气灵息走向极其通晓，她既如此说了，想来也定是如此了。

        “公主，阿野，你们不必替我忧心，这一切皆我命数，无甚可悲。”渊山目色柔善的望着夜雪和阿野，语调里透着一分释然，道：“我已无时间去细细听你们这三百年来过得如何，想来并不好过。可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故事，你们一定要听好。”……

        三百年前，人界相府小姐柳映雪与妖界猫王白夜相爱，终于有一日，映雪抛弃了富贵荣华，父母亲族，随白夜来到此地定居，不久，他们结为连理，并在几年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降生的那一日，天生异象，竟连着降了十几日的雪。

        那孩子虽生的半妖模样，可体内却有一股强大的非妖，非仙的气息，那气息存在了十几日，在雪停那日终于隐匿不见，后来那气息断断续续出现了几次，每一次出现都是雪天，直至她五岁那年，白夜以自身修为催动生魂咒封了她身上妖气，那股强大的力量便再也未曾出现，那个孩子，便是夜雪。

        夜雪自小享受父母亲情，虽不被人族接纳，却也过的潇洒惬意，幸福安康的很。只可惜，好景不长，夜雪十岁那年，猫妖国边境突然发生叛乱，猫妖王白夜不得已亲自前去坐阵，他本将渊山留给夜雪母子，要其护她们周全。

        可有一日，渊山接到密报，信上称王上在处境危难。映雪忧心白夜，便执意让渊山回妖界探查，那时渊山也担心王上安危，念及这片林子已有了王上布下的结界，若非妖力深厚之妖，一般妖物是万万进不得这林里的。如此想着，渊山便放心离去了，可这一去，竟成了一场噩梦。

        映雪夫人身死，夜雪失了娘亲，王上一夜苍老了许多，他虽未曾责罚渊山，可渊山心中有愧，便自请守了那片叛乱的边境。他去过一趟冥界，欲找寻映雪夫人的转世生魂，却在那里听闻，不久前一只强大的猫妖大闹了冥界，那猫妖翻遍冥界卷宗，并未找到他所寻之人的名字，便将忘川河边的生魂搜寻了个遍，也未寻到那人，之后失魂落魄的离去了。

        再后来，渊山镇守的边境竟再次发生叛乱，猫妖王白夜亲征，可在一个叛乱攻城的夜里，本该在王城的成王清月成竟站在了他们面前，身边还有个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那清月成平日里庸碌无才，不想野心却不小，他虽修为不高，可那黑袍人却十分厉害，白夜与渊山联手竟斗不过那黑袍一人，那一夜，王上薨了。

        当渊山醒来时，竟在一处地牢里，却并不是猫妖国的，是哪儿他不清楚，可就是在这里，他生生受了三百年的妖魂散，每日里，他睁开疲倦的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瘦弱的前爪，然后他会被逼着再服下妖魂散，这般模样竟是求死不能。如此反复了三百年，可前几日，他睁开眼，竟来到人界，身边空无一物，渊山已无兴致去猜他是如何到了人界，他拖着残破的身体行了几日的路，想回到这茅屋里伴着王上静静的去了，却不想在此处遇到了夜雪他们，果真是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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