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争斗
开弓没有回头箭，也没什么好割舍的。
离别到来之际，没感到多么的意外，莫名的，像在情理之中……
只是何时览食，何时睡觉……何时回忆过去，何时呼唤离散了的伙伴……变成了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儿。
不再有能争议的东西……
苟活在被抛弃了的城市，背靠青天……过得过且过的日子……
如果自己不是赤魔的话……如果自己的身上没有赤魔的血……如果自己没有这双赤红色的眼瞳……
卡伊姐就不会走……
半个赤魔……再怎么装作人类的样子，也无法融入人类社会的半阶赤魔……不会被众人所接受，受排挤，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逃亡的生活持续了多久……已经记不太清了
贫瘠的土地，充斥着腐朽的甜腥味，生命在瓦砾堆中悄然的消逝。
谨慎的向曾不被许可的区域前行，没走几步，渊便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令人作呕的臭味，臭不可言，成片的苍蝇在空中飞舞；街道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和被野兽翻乱了的垃圾……零散的耷拉在碎石堆中的，不知是谁的残肢，空瘪了的易拉罐，扯乱了的碎棉絮，被掩埋了的，全是……诸如此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捂着口鼻的小龙渊，犹豫了好久，才一步一踱的走过了这一片区域。
空无一人……
能吃的东西，只有碾碎了的杂草团……
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有被风吹跑了的塑料袋哗啦作响，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的小龙渊，体力不支的瘫倒在了街道上。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呢……”
嘴在笑，身体却在发颤，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恐惧，无力的抱紧了腿的卡尔仰着头，失神的望着头顶的天空。
“还能坚持多久……”
喃喃的念叨了那么一句的卡尔，睁着眼，生命，慢慢从身体里剥离的感觉……口鼻间，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咔啦咔啦……”
弥留之际，耳边传来了塑料袋哗啦作响的声音。
爬起身，失神的盯着转角处声音的发源地，良久，卡尔才小声的呼唤了一句：
“谁在那儿？”
没有回答的声音，唯有哗啦作响的塑料抓挠声仍在继续。
驻足聆听时，能听到些许的喘息声……
吸气，呼气……像在河床中汲水的水汞。
犹豫了一下，卡尔小心的探过脑袋，看见的，是让人不由得闭紧双眼的一幕。
血渍，干涸了的血渍，已经有些发黑的血泊中，躺着一只被拦腰截断的孤狼……
被人为的截成了两段，另一段已不知所踪，自被割裂开的伤口，看到的是破碎了的内脏。
眼角粘满了干涸后凝固的血水，没有任何的神色，已失去生命的特征，不时在塑料带中划弄的前腿，已是生命弥留之际最原始的本能。
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的卡尔，身体微微发颤，自胃中不停翻滚着的液体渐渐涌上喉头，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
双腿发软，毛孔倒竖，卡尔沉浸在自身的恐惧中时，自地面干涸了的血泊中，倒映出了一个黑影。
有人在自己的身后……
或者说……有东西，在自己的身后窥视，庞大的体型，不像是人类的样子。
身后，也传来了被压抑着的喘息声，急促，而又兴奋……
几乎是同一时刻，当身后的黑影朝卡尔扑来的同时，卡尔侧身避过了身后黑影的扑击。
险险的在地面上摔了个趔趄，手掌撑着地面，像狗一样在地上滑行了好几步后，卡尔才避开了黑影从背后伸过来的手。
慌乱中看了一眼撞倒自己的黑影，卡尔一时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豕猡，形似顶着兽头的人类，一种未被人类知晓的妖畜，会变成人类的模样在城市中行骗，并不是吃肉的怪物。在m市，有着响当当的名号，和赤魔同是流传于都市的传说……
比起人类，原型，更像是一具泡肿了的死尸，长着野猪模样的头颅，肥腻得几乎沁出油光的躯体，长满了流着血水的毒疮。
若去掉形似人类的四肢，整个就是一加大号的蛆虫……
被肥肉夹杂着的肢体，握着一把染血的屠刀……
逃跑……脑海中唯有这一个想法……
意识回归本体之前，身体已经迈开了步伐，逃向了远处的巷道。
“昂——”
回过头来的豕猡狂叫着朝卡尔扑了过去，并不怎么灵活的身体，怎么的，都有一定的迟滞，追不上逃远了的卡尔。
“昂——”
亢长的嘶鸣声响彻在城市的上空……
废墟，巷道，阁楼，或是无人的街角。
无论逃窜到何处，总逃不过豕猡灵敏的嗅觉，被追捕着的卡尔，只好一次又一次的转移躲藏地。
漫长的追逐战……
体力，一点点的流失，一点点的消散，喘着粗气逃窜在城市街道中的时候，意识也渐渐的消散。
躲开了一次次的冲撞，躲开了一次次的挥砍，跌跌撞撞的在城市中逃窜的步伐，逐渐变得缓慢。
双腿发出了无力的哀嚎，身体在不驻的发颤，就连身体里的热量，都稍微散失了些，冷汗，怎么擦都擦不完。
“战斗……不能再逃避。”
脑海中有这么个声音在告诫着卡尔，尾随在身后的那个怪物，没有放弃追捕自己的行为。
尽管已经很小心的掩去了自己的脚印，卡尔和豕猡之间的距离，仍无法拉开太远。
体力已不容挥霍，再逃窜下去，只会徒劳的花光体力，变成砧板上的鲶鱼……意识到这点的卡尔，终是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逃避。
拾起一块墙砖，躲在某个旮瘩缝中调整呼吸，借着夜幕，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待身后追来的豕猡，寻着味道追逐到近处的时候，求生的欲望，终是让卡尔咬紧牙关冲了过去……
脚步声，短短数米的距离，却已经惊动了警惕着的豕猡，只一个侧身，豕猡就轻易的躲过了卡尔的攻击。
回身就是一记横劈，虽不灵活，却很有效的在卡尔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吃痛的卡尔，咬着牙将手中的砖头砸在豕猡的鼻梁上。
“昂！”
被砸中鼻梁的豕猡怪吼一声挥动了手中的屠刀，却没能劈到卡尔的身体，刀身在一旁的石墙上重重的弹了一下，悄悄的延缓了劈出下一刀的时间。
借此，卡尔也成功的与豕猡拉开了一点距离。
灯罩，伞架，石块，碎木头，卡尔一边拉开距离，一边朝豕猡投掷着身旁能找到的东西，因为速度慢于卡尔的缘故，没多久豕猡的脸上就多了许多细碎的伤口，惹得豕猡暴怒连连。
“吼！”
已毫无理智可言，用手护在身前的豕猡奋力的朝卡尔一扑，却只能扑倒迎面而来的尘土，待豕猡挥手驱开漫天的尘土的时候，卡尔已经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这样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每一次，卡尔都故意跑到尘土堆积的地方，没有多少智慧可言的豕猡，一次次的被尘埃迷住了眼，不时还被卡尔在身后重重的来上一下。
“昂！”
一次被卡尔偷袭后，愤怒难耐的豕猡终是忍不住掷出了手中的屠刀。
在空中翻转几个圈，呈弧线状擦过了卡尔肩角的屠刀，带出一串血沫的同时，在地上擦出了一连串的火花，斜斜的坎进了远处的墙体，吃痛的卡尔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冷汗直冒，终是抑制住了将要溢出口的痛呼声。
冷汗直冒，躬身向前，足以沁透衣襟的汗水流水般滴落进脚下的泥土，双腿在发颤，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的卡尔下意识的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就在这个瞬间，一直虎视眈眈的豕猡猛然朝卡尔扑了过来。
容不得一点点的松懈，瞪大了双眼的卡尔奋力的迈开了双腿，险险的避开豕猡扑击的同时，冲豕猡的侧脸敲下了手中的砖块。
“吼！”
吃痛的豕猡猛的甩了一下手臂，躲闪不及的卡尔因此摔了个趔趄，跌跌撞撞的滑倒在地的卡尔，手脚并用的爬离出安全的距离。
喘了几次粗气后，卡尔终是摇摇晃晃的自地面爬了起来，眉梢沾满了汗水的他无言的望着盯着自己的豕猡，眼神中透着复杂之色。
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渐渐流失的体力，削减了卡尔的速度。
“嗷——”
远处，传来了野兽兴奋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不像是只有一两只的样子。
要不了多久，赤魔就会重新占领城市，这是野兽在呼唤同伴的声音，夜幕已然降临。
“吼……”
从嗓管中窜出的咆哮声，比之前要高出几分，已经露出几分忌惮之色的豕猡冷眼看着卡尔，数十秒的时间，见后者仍保持着战斗的准备，才逐步的向后退却。
放弃的话，还有猎捕别的猎物的可能。
“呼……”
不敢松懈半分，待豕猡消失在远处的街道转角，卡尔才咬着牙将身体挪向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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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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