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中拆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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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公寓，柳上书就把成果同高强作了沟通，高强听罢，心喜与心忧几乎同时油然而生：喜的是，山穷水尽几无路之时、大厦将倾之际，柳上书居然能够另辟蹊径，起死回生；忧的是，柳上书，一名半书生式的职业经理人，人际与公共关系是其弱项，甚至稚嫩，但是，才来几个月时间，就把外围的几处重要人脉张罗得紧紧致致，关键时刻还脱颖而出，旗开得胜。成因是什么？处心积虑？他不是内心阴暗的人。能力？是一个方面，但不是直接因素。用心、尽心？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自己奋斗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大凡用心、尽心做事，一般能克服意外困难。运气？更不全然。运气是建立在有准备和努力的基础上的。这几项因素没有一项能充分解析他这次的成功。还有就是，柳上书提到的杰西卡，最近一年来才在地产圈有影子的非开发商圈子的非著名、但被特别瞩目的非常人物，背景与规划局冯局长关联，独立人格是冷傲知性大美女，附属身份是地产圈青年才俊的猎艳对象，从来不尿“公子王孙”的她，在相识几天的时间里出手相助柳上书，这又是为什么？柳上书的潘安貌、子建才？也不尽然，柳上书外形上充其量也就是清爽，无违和感，才华与能力，几天时间也未必能管窥全面。这其中到底是什么蹊跷呢？高强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脑子迅速把柳上书来公司的前前后后，以及和各相关人等的交集场面过了一遍，马上得出了一个肯定结论：气场，正能量的气场与气质！正义与善良能战胜一切，加上才华与能力，这才是最本质的因素。好不容易罗致麾下的这样的一个人，随着他交际圈的扩展，同时伴随着海都宏大内部对他的不断挤压，柳上书还能呆多久，是一个大问号。高强生出的隐忧在这。

        柳上书汇报完前后经过与取得的理想结果，高强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小小兴奋，柳上书在书房里踱着小步，有些不解，问道：“是不是还有不周全的地方。”

        柳上书哪想到高强此时此刻想的是更远的隐忧，想着今后如何巩固与柳上书的关系，同时庆幸自己不经意间已经做了一项，那就是柳上书在“肾亏”会所提到的最牢靠关系中的“三个一起”之一（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嫖过娼）。虽然一起泡妞不是嫖娼，但性质差异不大——男女关系上的同盟，这是最亲密的哥们才有的行为。但是，如果遇到前途抉择时，份量恐怕不够，应该还要有共同的理念，共同的利益。理念嘛，两人在开发思路和今后细分市场的战略思维上是一致的，这不是问题，但也是不确定因素，因为，圈中有这种理念的人和企业并非乏善可陈。剩下的就是利益了，对了，就是利益，这是今后巩固关系的最重要一项。有了前面两个基础，加上利益捆绑在一起，才有牢不可分的关系。高强笃定地想定。

        “没有，我这里没想到还有什么差漏，后面，你仍然要细致、谨慎，尽可能地周全。整体地，要靠你掌控局面，内部有什么阻难及时沟通。”高强赶紧回过神，“另外就是，下周的旧改例会我仍然会参加。我在想，幸福花园一开门，工作繁重，压力巨大，旧改这摊让小林扛大头，但一看你这破局的能力，交给林总，不是很放心，他毕竟在开发上的经验没你丰富，要突破、创造性地开展工作，还得要你领衔。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几年，总得要有点收获，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我担心的是，两大摊子事一起压在你肩上，太重了。”

        柳上书：“工作负荷是不小，人员配置齐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有所顾虑的是，公司内部今后还会不时出现这样那样的阻力，这方面，你要给我做好‘推土机’的工作，我专心忙事去了，有时可能会顾不过来。一边搞生产，一边搞斗争，我的职业生涯还没经历这样的场面。”说着呵呵笑起来。

        高强：“内耗的事肯定还会有的，一有情况，你全部推到我这来，你专心做你的事。”

        柳上书：“眼下就有一个担心，关于费用方面的，我们策划的那些开门蓄客活动，是公司以前没有做过的，我担心费用审批会被做文章。按现在的架构，我要签字，钱婧华春明还要签吧，关键的是杜总，如果他不认可呢，怎么办？”

        高强：“这个好办，你签了我签了，钱婧、华春明要作怪，就绕过他们，第一笔不签，以后都不给他们签。杜建业是个明白人，他表过态，幸福花园由我们主导，应该不会为难，他也要业绩。即使遇到他不情愿的，也不会那么做。你想想，幸福花园本来就是宏大投资名下的项目，老杜不签，那就是明摆着自己分家。”高强在电话里说着，不由得笑起来，“他曾经不是骂过钱婧自己给自己分家的事嘛。”

        柳上书想起这一层，也悟了，连连称是。

        高强：“不过，有个小细节你倒是要想办法把它做全面。”

        柳上书疑问道：“哪方面？有不周处，你尽管说，不用担心挫伤我的积极性，一出差池事关全局，对吧？”

        高强：“嗯。你提到的顾小白的项目要绑上我们，虽然只是从他的项目路过一下，但大家都不傻，他如果一点钱不出的话，到时，我担心我们内部会有人拿这个搞事。每年审计组下来审计时，背后的小报告可不少。你看，有没有办法，让他多少出点钱，哪怕象征性也行。”

        柳上书：“这方面我想到了，大的名目上，让他出钱的理由不充分，目前的想法是，让顾小白赞助点水，随机发给观看群体的。”

        高强：“这恐怕不妥，赞助，不是出资，说服力不强。”

        柳上书：“呃……这样……”一时陷入短暂沉思。

        高强：“你看看在哪个环节给他加点什么，比如巡游花车上的广告牌。”

        柳上书：“听了我的开发建议后，他的项目要炸掉重新来过，要加广告的话，基本形象素材都没有，我料他不会同意的。”

        高强：“总之，你想下，无论如何让他出点真金白银，不在乎多少。”

        柳上书一激灵：“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马上搞个新闻发布会，事前就炒作一把，也相当于在这个事上加把火，把顾小白公司列入协办单位，惟一的协办单位，印在新闻发布会的背景板上，也写进新闻通稿中。这样公开露面的话，他不得不出钱了。”

        高强：“他会同意吗？”

        柳上书：“我说服他。理由也充分：从他项目上路过下，相当于揩下我们的油，不算是公开宣传。如果列入协办单位，实质上是主办者之一，不出钱，我们公司过不了账，相信他能理解。”

        “等等，等等。”高强在另一头若有所思，“既然要把新闻发布会做大，你看，能不能请顾小白跟他老爸说说，把大巡游做成市里主办，这样，规格就提高了一档。承办和协办方不变。”

        “好主意。”柳上书拍着大腿叫好，“把国际花园社区竞赛评审的事也如法炮制下，上升一个档次，请规划、建设局出面主办，费用我们出。”海都是个三线小城，政府本着精简的出发点，把规划与建设合在一起办公，对外挂两块牌子：海都市国土规划局、海都市城乡建设局，实际是一套人马。

        高强：“那是花钱买奖的事，他们会同意吗？”

        柳上书：“国际花园社区竞赛是联合国下属机构主办的活动，来到国内后被商业化了，但目前还只在一线城市开展，我们把它引进海都，是海都的荣誉，这样的政绩，他们想揽还揽不过来呢，对吧？”

        经柳上书这么一说，高强的兴奋被点燃了：“看来，我们还得多碰碰，今晚一沟通，出大事了，哈哈哈……把小林、老项叫上，你再带上陈梦莹，我们把这两个事一起敲定了。到大都会虾馆碰头。”

        洗完澡正半躺在床上敷面膜的陈梦莹接到柳上书的开会电话，马上按不开车、在小区侧门汇合的指示，一路小跑出来，刚一见面就来了个熊抱。柳上书赶紧挣开她的手：“干嘛，还在小区呢。”

        陈梦莹嘟囔着：“成天忙忙忙，人影都见不着。”

        柳上书简要地把要开两个新闻发布会的事给陈梦莹做了预告，待会儿再讨论细节和布置具体任务，让她到时听仔细了。

        大都会虾馆在海都体育中心正门的对面，占了大都会花园三间底层商铺，实际上是一家大排档式的小龙虾餐馆，以风味独特著称，从下午四点营业到天亮。由于生意特别火爆，在它的带动下，大都会花园面向体育中心一侧的商铺都改成了小龙虾馆，自然形成小龙虾一条街，因而，到大都会吃小龙虾是海都人宵夜的时尚。

        高强最早到，选了一处相对安静一些的桌子坐下，林总最后到，叼着香烟，将两瓶“海州天泉”往桌上一放：“深夜这么高的兴致，不能少了这个吧？！”说完扫视了一圈在座各位。

        项总：“是得好好喝下了。自从柳总来了之后，高总都顾不上我们俩了。”

        高强一听，确实心有愧意，又想到刚才作出的要加强关系的想法，便道：“一段时间以来，里里外外瞎忙，聚得少了，我待会自罚三杯赔不是。今后，你们想喝就招呼我，只要有空一定参加。”

        项总：“聚会的事就交给办公室吧，形成制度，不得缺席，大家看如何？”项总所说的“办公室”是代指分管办公和运营的林总。

        林总：“原则上，一个月一次差不多，临时性的聚会临时召集，怎么样？”大家不约而同表示赞成。

        几位老总商议着小团体的聚会，没避讳在座的陈梦莹，因为都知道，陈梦莹是高强招进来的“自己人”，也是高强一手提拔起来的，抽调到柳上书那儿，更是说明了心腹性质的地位。

        林总点完餐回座后，高强把开门蓄客的两大主线活动以及即将举行两场新闻发布会的事，向尚不知情的林总、项总作了简单通报。陈梦莹则静静地忙着给几位泡茶，倒，斟酒。

        两位听完，先是震惊，继而兴奋。小龙虾还没上来，项总提起酒杯要敬柳上书，继而要连高强一起敬：“高总，这两年来，你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引进了柳总，照这思路，凭柳总的才干，我们干下去才有劲。所以，第一杯酒你们两个一起敬。”

        三人饮尽，杯子才放下去，林总接着端起来了，对柳上书道：“平常只知道你在悄悄地运筹帷幄，没想到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了。这两个活动一弄，可以写进宏大企业史了。预祝圆满成功！”

        高强听了林总从另一角度的看法，以及“可以写进企业史了”高度，更是兴奋，主动陪了一杯，说道：“柳总先前说的要‘一鸣惊人’，名副其实，不愧是商界才子！”

        陈梦莹听到高强如此评价“自己的男人”，不由满心欢喜，也是受到大家情绪感染，站起来敬了四位老总一杯，并道：“后面的‘一鸣惊人’还多着呢，海都要嗨欢了……”

        柳上书接着把后续的马拉松赛事、“包机看楼”、宏大足球代言等策划一一作了介绍，把林、项二人听得目不转睛，无以言表，又要提杯敬酒了。高强说，喝得太快，别还没开席就醉了，后面还有事要议。并嘱咐二人要高度保密，公司内部只有在座的各位知道这些安排，一旦泄密恐引起内部人搞事，二者会被其它企业抢了先机。

        柳上书接着提出，请规划局主办新闻发布会的紧急公关，要项总、林总出马，项总满口应承，明天就去办。林总提到，把杰西卡叫上，请她也帮忙说道说道，确保万无一失。杰西卡要做幸福花园的业务，出点力理所当然。

        高强：“前面我只是把两个活动的结果告诉你们了，过程没说。花车大巡游能按期举办，是人家杰西卡‘美女救英雄’，主动帮柳总约顾副市长的儿子顾小白，从中相助才成功的。再让人家去跑规划局，不太好。再说，请规划局出面是帮他们做政绩，把道理讲明白了，不成问题。”

        林总听出了意味，调侃道：“柳总，可以呀，才见一面，大美女就为你效劳，着实不简单啦……”

        项总：“顾小白，见过一两次，海都四少之一，对杰西卡垂涎三尺，传闻不少。柳总动他的女人可得要再三考量。”

        林总：“哦——，顾大少瞧上她完全可以理解，大家背地里都称她‘海都一枝花’，据说，房地产圈子里看过一眼的没有不动心的。”

        项总：“冷艳，高傲，拒人千里之外，居然主动帮柳总。柳总，一定有戏。这个过程我们不知道就算了了。”

        二人借着酒劲一唱一和，急坏了高强，使劲地朝他们递眼色加敲桌子，他们哪知道柳、陈好上了的内情。

        柳上书刻意正襟危坐，顺着两人的话语解释，别瞎说之类的话。同时偷偷瞄了几眼陈梦莹，但见她粉脸僵硬。

        林、项二人边说边相互敬着，如是又几杯下肚，嘴上还停不下来。

        高强见要出状况了，赶紧叫陈梦莹去店内催下菜。

        陈梦莹起身离座后，高强向林、项二人低沉地干咳了两声，二人会意，直盯着高强，高强用手指朝柳上书和陈梦莹的座位来回比划下，二人方才明白：柳、陈已经悄然成对。

        柳上书抬起低垂的头，打破尴尬道：“我们四个爷们喝一杯吧。”

        “好。”桌面半空，四个酒杯咯吱碰杯声起。

        陈梦莹领着服务员端上大大一盆小龙虾，林总向柳上书介绍道：“这是海都味儿最正的小龙虾，潜江工艺加客家料理。潜江工艺用的是辣椒、独蒜、生姜、大葱，配上花椒、八角、小茴香、桂皮、白蔻、丁香、香叶等香料，用啤酒、白糖、白醋、老抽酱油、料酒、食用油、浓缩鸡汤料等，进行油焖。在海都，综合了客家特色，加上黄酒、私家中药配方，据说里面还有罂粟壳。这家的回头客特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柳上书淡淡一笑：“了解得这么详细，平时没觉得你是个吃货啊。”

        林总：“天天搞接待，不想知道也不行。”

        高强抓了一把小龙虾放在陈梦莹碟里：“吃得这么秀气，这玩意不讲究吃相，放开了吃，又没外人。”

        陈梦莹称谢，又道：“偶尔和小姐妹也吃，吃过几家，都说这家最好。”

        高强：“有空多给柳总做向导，在海都安家落户，首先要让胃适应。”此语用意双关，一是暗示陈梦莹留住人要先留住胃，二是陈梦莹留住柳上成了，将来跳槽的可能性就小多了。

        陈梦莹明白高强的话头意思，但还没从“杰西卡事件”中跳出来：“柳总是gd人，从大城市出来的，不一定看得上我们小城市的美食。”

        柳上书：“gd是客家菜的集中地，广深知名的客家食府都去过。”

        项总：“gd的客家菜是好，客家妹子没有我们海都的纯朴、漂亮吧。”

        陈梦莹从项总的话中听出，林、项已经知道了她和柳上书的关系，于是不加掩饰地犯着醋意道：“我们地道的客家妹子哪比得上人家官府千金，傻傻的纯朴，哪来的美。”

        陈梦莹的酸言醋语把技术出身的项总回得无语以对，叉开话题道：“柳总是你顶头上司，单独敬下柳总吧。”

        陈梦莹：“领命。”还没等柳上书端起杯，对着桌上的柳上书的酒杯磕了下，奋力地一仰脖，喝了个底儿朝天。柳上书机械地喝完。

        高强对柳上书道：“海州天泉客家工艺的高度酒，大米酿造，进口味淡，后劲很大。我们‘北佬’拼酒时最忌惮这玩意儿，喝多了醒不来。”

        项总：“工作谈得差不多了，放开了喝吧。”

        高强：“还有几个事要交待下，除了公关，还得上两个报告，一份给市政府和顾副市长，一份给规划局。万一要上会，有个东西。另外，时间上，柳总你看怎么安排好？”

        柳上书：“越快越好，以顾副市长的时间为基准，如果能在后天那最好了。上午开市里的，下午开规划局的。”说着，转向陈梦莹，“到你们这里的话，任务非常急、重，场地还好办，几家最好的酒店中，哪一家有空闲就定哪家，不用比较、折腾。较麻烦的是发布会的背景板，要明天一天时间完成两块板的设计和喷绘制作，你要派专人盯着做这个事，哪怕到明晚深夜也要赶出来。场地布置方面，你交给展大侠他们去做，他们轻车熟路。迎宾、礼仪，我通知杰西卡安排。新闻单位的邀请和新闻通稿、讲话稿、现场网络直播，让万方他们来。”

        再转向高强：“那两份报告还是我亲自来，回后花几分钟就弄好了。”

        接着对林总、项总道：“明天如果顺利通过，规划局的出席嘉宾，你们一并当场和冯局敲定。整个过程不用他们动一个手指，只要人到就行。”

        高强：“我看可以。”

        柳上书：“所有这些，我明早还会亲自在策划中心的会上布置一遍。小陈，你现在就给他们发会议通知。”

        高强面露喜色：“好了，现在可以放开喝了，以两瓶为限，喝完不准加啤酒，一掺，全都得趴下。”

        两瓶白酒对四位酒仙加一名女将来说，人均不到四两，喝齐之后，清醒地各自打车回家。

        车上，柳上书见陈梦莹余怨未消，揽过她的腰想缓下气氛，被一把推开了。

        柳上书心想，这个结不解开，陈梦莹的醋劲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严肃地说解道：“林总、项总的玩笑话你还当真？”

        陈梦莹：“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你说个没道理的理由来。”

        柳上书作出呵呵一笑状道：“今后，我们所有活动的礼仪、部分的广告，都要给杰西卡做，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她帮我们出力打理下关系，不应该么？”

        陈梦莹：“真的么，秦纪春他们预订的礼仪公司怎么办？”

        柳上书：“让位。跟他讲了这是冯局的关系。表示理解与无奈。”

        陈梦莹小孩子似的脸，马上转阴为晴，一头歪在柳上书肩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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