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唇角攒笑，笑意盎然
银河浓淡，华星转瞬明灭，轻云时度，好天好景。
暮寒街，青城高中，晚习下课。
若有人的容貌当得袅罄南山之竹不可言，垂纶帘外疑钩势之重，悬耀艳而采深华这般，面前的这位就是，并且还是位男子。
帘卷秋光，有人独坐迤逦。
那日那名雅谟远播的讲课老师讲到“清姿如卧云餐雪，天地尽愧其尘污。”这句，果不其然的指了指自己，于是课上哄然大笑；但随后的“雅致如蕴玉含珠，日月转嫌其泄露。”这句，他朝李卫玠望去，明目张胆的。
无人吱声。
可惜，李卫玠是个众人皆知的哑巴。
……
绰约人如玉。
李卫玠收拾桌上的文具书本，平淡无奇的动作惹来众多女生的目光。只是，那目光更多的是壅滞、唏嘘、黯然，她们更像是在，在看一件“玩具”。
一名身穿校服眉儿翠袅，眼波开口的女生向李卫玠这边走去。于是，那望向他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玩味。
名叫吴白雪的女孩凑近李卫玠，眼看两人的额头就要靠在一起，她轻声与李卫玠耳语……
“哼。”
一声轻哼传来。
女孩有红腮泪裛。
江歌大踏步走来，问道：“吴白雪，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问他呀！”吴白雪撇嘴。
“哈哈……”一旁的人嗤笑起来。
闹剧的结尾是李卫玠背着书包起身，他的嘴里咿咿呀呀，配合着手上做着的手语，大致是叫两人不要吵。
他垂首走着，路过两名女生。
吴白雪与江歌看出对方的意图，都没有行动，杵着伫立在那，两人都分外漂亮，场面怡人。
人群中一名薄纱衫子衣裙腰匝的婉约女孩，脚步轻轻地踮脚离开，没有声息。她的性格较为内向，大抵这类人都想以自己的方式不引人注目。如李卫玠，如她，宁巘。
……
楝花飘砌，蔌蔌清香细入，沁人心脾。
暮云四卷，清辉爽气娱人。
西风淅淅，暮寒渐生。李卫玠扯了扯衣裳，池波如縠的面庞机械木讷，一如往常。
他的成绩明面上并不好，当然，仅是明面上。
上天给以了他堪称壮丽炜烨的皮囊，却也带走了他的音声，也只是他人认为；他，实则，是可以讲话的……
或许有一天他会这般说：“也许你们不信，那个教导我一切的人叫稽虞候，他是我小学四年级的数学老师。”
这也只是或许。
不知觉间，路上空无一人，前方有一道瘦削身影，扶着面前的栏杆。
两人将要错身时，“我叫稽康佳。”
李卫玠站定，“稽姓吗！”，他心中想着。
“持身涉世，不可随境而迁。须是大火流金而清风穆然，严霜杀物而和气蔼然，阴霾翳空而慧日朗然，洪涛倒海而坻柱屹然。”稽康佳肃然说着，“天欲祸人，必先以微福骄人之，天欲福人，必先以微祸儆人之。”
李卫玠听明白了，那年，有一个人曾对他说过这些道理。
“你不是教数学的吗？怎么？”
“怎么还教技击之法和人生哲学。”
“对啊！”
“瓜娃子的，老子乐意，哼，你管的着。”
“管不着，尊敬长辈我还是知晓的。”
“额。”
“今天的训练怎么多了，多了好多，快吃不消了。”
“哦，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极限。难道，到底了。”
“有，没有，吧。”
“到底有没有？”
……
那个名为稽虞候的数学老师只在他的世界里呆了一年，当他升学时，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稽康佳唇角微抿，似是在笑，“果然是你。”
“果然……”李卫玠怔神恍惚，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那是位女子。
“不如让我来试试他教导到了你何种程度。”稽康佳不动如山，锋发而韵流，眼中有卓烁异采。
他率先出手，摧碑手。
刚健既实，辉光乃新。稽康佳体气高妙，掌风凛冽。
李卫玠务盈守气，结响凝而不滞。
李卫玠两手握拳，一手横胸格架，一手成锤下砸，捶字坚而难移。
稽康佳右臂凝神掣肘，左掌出拳如风，李卫玠后撤后，又欺身前撞，一式靠山崩。
郁若昆邓，无声胜有声。
器成采定，难可翻移。
李卫玠据实聚势，骨劲而气猛，还身以靠山击。
气有刚柔之分，有斫梓染丝，有肌丰力沈。刚柔以立本，变通以趋时。两人蔚彼风力，严此骨鲠。
才锋峻立，符采克炳。
两副好身手。
两人各自站定，权衡损益，斟酌浓淡。
稽康佳情采自凝吹律胸臆，李卫玠乘机无怯响滑榆槿。
离合同异，以尽厥能。
稽康佳一拳开山，玉润双流，如彼珩珮。李卫玠推手绵延，炳烁联华，镜静含态。
两道身影不断腾奋交击，动心惊耳，逸响笙匏。
其中一人倒海探珠，倾昆取琰，另一人旷而不溢，奢而无玷。
半晌后，稍占上峰的稽康佳起势鞭腿，单腿横扫，炽然如火坑，回溯击出肘，形似泰拳。李卫玠招架后仰，右手竖劈逐拳，左腿屈膝格挡，挽住身形后，一拳迅猛出击，这是寸拳。
稽康佳眼中赞赏愈发浓厚，大开大合，报以一拳。
纷哉万象。
环流无倦。
稽康佳后撤一步，李卫玠蹭蹭后退几步。
又一次站定，两人各自矜肃，素气资养。
“教你功夫的人，是我的父亲。”
李卫玠并不意外。
稽康佳目既往还，心亦吐纳，“我并不羡慕你，你活得太过窝囊，不够洒脱。送你句话……”
“繁采寡情，味之必厌。”
李卫玠眼神一凛。
“以后会有人来找你的，这个人不会是我，我只是先于她一步，来看看你。毕竟，我们是兄弟。”
“哈哈，师兄弟。”稽康佳大笑凛冽。
“他，身体怎样？”李卫玠斟酌开口，首次发声，自十岁以来。
“哦，我父亲吗？”
“自然很好。”稽康佳回复。
“反正，我是打不过他的。”他又补充了句，他的左手向后摸去，那是屁股的位置。
“我走了。”
李卫玠欲言又止，细细凝神望向那个潇洒余采徘徊的离去身影，声昭采动。
“对了，他为你寻了门亲事，想来这是他要我告诉你的。”
“我估摸着，他知道我会来找你的，所以故意透露给我的。”稽康佳大手摇摆，他又轻笑着小声道：“辛亏，幸好不是我。否则，连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小姑会数落死我的。”
他不由得同情身后那个艳溢淄毫，小姑评其为“观其体赡而律调”的同门“师兄弟”。
李卫玠唇角攒笑，笑意盎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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