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回北京
“妈。”即便再黑，我还是能听出母亲的声音。
“还是要走吗？”
“妈，你就让我走吧。”
母亲没有说话，黑暗中我看得出她的肩膀在抽搐，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哭声传出来。
“妈……”
“别说了，别让你爸听见。这是5000块钱，你先拿着。到了那边给妈打电话。”
“妈，我爸……”
“你别管了，妈和你爸说。快走吧。”妈妈帮我轻轻打开门，把我送到门口。
妈妈帮我按下了楼道里的灯，冲我挥挥手。
“妈，我会回来的。”
“照顾好自己。”
“好。”我扭过头，含着泪冲下楼梯。
2:00已经没有出租车了，我从车棚里取出了我的自行车。从高中到现在从没骑过自行车，车身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土。我也来不及擦去车身上的尘土，只是掸了掸车座上的灰尘就骑上车子冲进雨中。
大雨一点点冲下车身上的泥土，飞转的车轮在雨水中闪烁着耀眼的光，插在耳朵里的耳机放着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
有难过也有精彩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醒来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像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到了车站，我把车锁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江楠正站在屋檐下急切地张望。
“怎么不打车啊？”
“半夜两点哪有车啊。”
“带衣服没？你这浑身都湿了。”
“没事，一会就干了。”
“那咱们走吧。”江楠挽着我的手走进车站。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家乡在雨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深夜的火车上没有多少人。我把外套脱了躺在长椅上，头枕在江楠的腿上，江楠拿张纸巾帮我擦干头发。
“累了吧。”
“嗯。”我点点头。
“那睡吧。”
“你呢？”
“我哄你睡。”
我笑着闭上了眼睛。那一夜是我近半年来睡得最好的一夜，尽管那节窄窄的座椅只有40公分，但我觉得我躺的就是整个世界。
呼！当我呼吸一口醇正地道的雾霾，我觉得我的心胸瞬间豁然开朗。北京你好，北京我回来了。
我回到xx电器，我们的主任已经调到空调部门了。我的原来的位置已经被一个三围80、74、90的少妇占了。虽然店里还想再招一个自营，但我一看原电视主任那张板的好像苦瓜一样的大脸还是放弃了回去的念头。算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偌大的北京城，不化妆的姑娘不好找，几千的工作有的是。
我在中关村又找了家网络工程师的职务，一个月6000多的工资不高不低，不好不坏，总算暂时稳下了阵脚。
不知是之前自由散漫惯了，还是一心想着发财致富。干了两个多月之后，我突然有些心生倦意。
在人们的印象中，工程师都是衬衫领带、意气风发。实际上这些人大多数根本没碰过领带。如果硬要他们系的话，估计他们能把自己勒死。
别人眼中的工程师都是指点江山，挥洒创意。实际上我们经常会被业务部和运营部的人叫去开会，加班加的人痛不欲生。尤其是那些上下一般粗的水桶状女人拿着一厚厚的资料在你面前大谈特谈客户体验的时候，你简直想要拿脑袋撞墙。我要是客户服务部的经理，我第一时间就会把这些女人全部解聘了。有了她们，客户体验度永远也高不了！
如果只有屌丝青年和水桶腰妇女的话我还能忍，最令我忍不了的是屋里的那股江湖气息。我已经不看《射雕英雄传》好多年了，但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一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早已没有了年少轻狂的武侠梦。
黄老邪——张科。张科坐在办公室的东南角，他的座位旁边翠竹荫荫，绿萝环绕。一只粉红色的加湿器终年吐着云雾缭绕般的水气。微风袭来，张科那一头长发在风中翩翩飘摆。
西毒——廖鑫。如果说张科还有几分仙风道骨、仿若世外高人的话，廖玉鑫那一头蓬乱的红发，两腮上青郁郁的胡渣……这幅形象如果做成贴画。戴在身上可保冤魂难进，恶鬼不侵。
南帝——胡伟。胡伟祖籍福建福州，以一口天下独绝的闽南语称霸办公室。谁要是和他多对上几句话都会被他的强大内力弄得形神俱溃，痛不欲生。
北丐——宋鹏。武林中有一句至理名言，天下武功出少林。京城的it圈里也有一句名言，天下脏男出x大。都说x大的男生邋遢，但像宋鹏这么邋遢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什么吃剩的快餐盒、饮料杯，脱下的袜子、拖鞋，擦鼻涕和沾着不明液体的卫生纸都能在他的桌子下面找到。蟑螂、苍蝇这种东西我们早已见怪不怪，那天真正惊到我的是我居然在他的桌子下面见到一只金色的老鼠。毫不夸张，真是一只金色的老鼠。估计是宋鹏功力太高，老鼠天天跟他待在一起，得到了他的不少真传，也要羽化成仙了。
四绝依次出场之后，接下就是中神通了——我们的主管，曹征。其实曹征没什么太大的能耐，就是颜值还算不错。凭心而论，连我这个天通苑吴彦祖都要对人家这幅模样赞上几分。曹主管平时的爱好就是和楼里的小姑娘搞搞暧昧，和一身正气、飘然如仙的王真人的形象相比差的实在太远。但因为人家是主管，甭管你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再厉害，还是要听主管的。就这一点而言，中神通这个名号他还是可以当当的。
几位主要人物悉数登场之后，第一场华山论剑就开始了。金老爷子的华山论剑是抢夺《九阴真经》，我们的华山论剑是抢一个运营部新来的姑娘。
那天黄老邪出去买鲜柠檬（不是柠檬加冰的水人家不喝），恰好在电梯里偶遇了一个姑娘。不知是他那天妄想症发作还是人家姑娘恰好在看手机里的笑话，黄老邪回来之后兴高采烈地对众人说有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在电梯里冲自己笑。此言一出，满屋震惊。大家一致认为像黄老邪这样的风一样的男子应该引得凤姐、芙蓉姐姐这般的佳丽一笑才是绝配。
“哎，这姑娘是那个部门的？”西毒——廖鑫过来问道。
“好像是运营部的。”
“哥去给你看看去，看看这姑娘身高几许，胸围几何。”
“你别把人家吓着了。”黄老邪冷笑着说。
廖鑫看都没看黄老邪一眼，扬头甩了甩他那头灿烂的红发扬长而去。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口中念念有词，“周萌，周萌，不错不错。”
宋鹏和胡伟一看廖鑫这副模样心里也痒了起来。“要无，转俩也去看看吧。”胡伟又开始发功了。
“好。”宋鹏一个人正不敢去，有个人能陪他，他自然是相当高兴。
两个人去不多时，他俩也是兴高采烈地回来了。胡伟更是频频点头，“好靓的妹纸，好靓的妹纸。”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黄老邪、廖玉鑫、曹征一起把目光投了过来。刹那间五个人目光相对，浑厚的内力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激荡穿梭。我桌上那杯廉价绿茶也被这几股强劲的内力震得微微发颤。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为了防止溅一身血，我还是准备好花生瓜子茶叶蛋，远远的围观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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